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见清和

第53章

见清和 鲁苏 7229 2026-08-20 18:16

  “是的,姑姑是个幸福的女人。”她很自然地靠近蒋湛,低声耳语,“你是不是在想,明知道姑姑不同意,姑父为什么还要委托那顶王冠?”

  蒋湛把头偏过来,对上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睛。他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否认,然后就听到Lia说,那顶王冠有问题。

  “什么?”蒋湛怔住,继而想起王冠已经通过鼎抒专家鉴定团队的核验,脸上的疑惑更甚。

  Lia点点头:“玛丽安姑姑只要靠近王冠,就会变得喜怒无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会莫名其妙地唱歌。姑父觉得不祥,背地里称它为‘被诅咒的冠’。”

  蒋湛很诧异,试图找个比较合理的理由:“睹物思人?据说这顶冠是你祖母传下来的。”

  Lia往旁边张望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些,“王冠确实是祖母给姑姑的,不过不是祖母的,而是祖母的祖母......起码有五百多年的历史,在我们家族里,只传女不传男。”

  “只传女不传男。”蒋湛记得科隆纳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正在对面跟Arlo聊天,并没有女儿。

  Lia似有读心术,立马接下去:“姑姑说以后会给我。”她有些无奈道,“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姑父把那王冠委托出去了。他之前提到这事时,说的是另外一件,没想到悄悄换了,在维塔利亚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直到前段时间,姑姑说自己梦到王冠丢了,问姑父拿了密库的钥匙才发现。”

  从Lia的嘴里,蒋湛得知,这顶冠是为数不多能让公爵夫妇产生分歧的东西。科隆纳一直想处理掉,玛丽安不肯。后来两人达成协议,王冠仍放在科隆纳城堡里,只不过得由科隆纳保管,玛丽安每年可以打开密库看一次。

  见蒋湛表情复杂,Lia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其他人接触王冠并不会怎么样,出问题的只有姑姑......”她盯着蒋湛的眼睛,莫名觉得这位相处没多久的外国年轻人非常值得信任,于是把家族的秘密说了出来,“还有祖母和每一任王冠的继承人。”

  蒋湛呼吸都缓了,事情超出他的想象,他甚至对此行的目的产生了动摇。犹豫间,曲调转换,由悠扬变欢快,Lia提着裙摆站起来:“别想那么多了,如果能说服姑姑将王冠委托出去,你也算帮了我的忙。”

  接下来的方阵舞是接近玛丽安的最佳时机。交换舞伴后,蒋湛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争取给玛丽安留下好印象,这决定一会儿晚宴的座位安排。

  科隆纳家族的舞会每年都会选出一位表现最优的舞者,评委当然就是玛丽安自己。而这位幸运儿会被邀请坐到她的右手边,并且被允许提出一个合理范围之内的要求。

  这位置Arlo坐过,他当年提的是,希望之后的活动在舞伴的性别上不要限制得太紧,几乎等同于公开出柜。虽然事后被父亲狠揍了一顿,但也算得偿所愿。玛丽安的态度代表王室的态度,Arlo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带着同性朋友参加舞会,而其他人也从曾经的私下调侃,逐渐转变为真正接受。

  音乐平缓两秒继而更欢快,蒋湛收到Lia的眼神提示,瞅准时机,在队伍旋转交汇后,停在玛丽安的面前。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幸好提前练过几回,即使仅靠肢体上的记忆,也能无可挑剔地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他相信Lia确实跟玛丽安提过自己,估计还说过不少好话,因为尊贵的公爵夫人在看到他后,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蒋湛决定回归初心,按原计划进行。任务顺利完成,从某一层面上讲,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至于王冠背后的秘密,他打算回国以后找林崇启问问。想到这里,蒋湛又充满了斗志。他收拢掌心,将玛丽安的手稳稳托起。

  起身,环抱,跨步,蒋湛踩着节奏带玛丽安滑入舞池中央,在她耳边说事先备好的词。从维塔利亚的风景赞美到王室对外公开的珠宝展,又挑了几样太机派灵宝符坊里的藏品勾起对方的兴致,最后自然把重点落回玛丽安今天佩戴的首饰上。

  从玛丽安的眼神里,蒋湛确信自己已经成功讨得这位贵族的欢心。果然,一曲结束,玛丽安牵着他优雅欠身时说,有机会定要一睹那只葫芦的精妙。末了,还邀他留城堡小住,称自己有几套珠宝首饰也非凡品,约他欣赏。

  “我赌赢了。”Lia用胳膊撞了一下Arlo,冲蒋湛道,“刚才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我看姑父都有点吃醋了。”

  她哈哈直笑,又朝Arlo扬眉:“明天就把索菲亚送我那儿去,别耍赖。”

  “赌什么,谁是索菲亚?”蒋湛搞不清这俩兄妹的把戏,从男仆手里挑了杯低度气泡酒润嗓。才喝一半就听到Lia气势十足地小声嚷嚷,说自己赌蒋湛拿下玛丽安,至于Arlo......蒋湛闻言立马向Arlo抛去一个质疑的眼神。

  “诶,我可没赌你输。”Arlo颇为无奈,“这家伙选你赢,然后逼我接受赌局,你说算不算数。”

  “索菲亚是我哥最喜欢的马。”Lia心情大好,小步挪到蒋湛那边,“你不知道我哥多喜欢索菲亚,从不准我骑,摸一下也不行。说起来,那马还是你们那里的品种。为了让它适应维塔利亚的环境,我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看着,睡索菲亚马厩里。”

  Arlo轻咳打断,蒋湛倒来了兴致。他回忆了一下,问:“全身雪白,只有脚跟和尾巴最下面泛黑?”

  Lia猛点头:“好看是好看,就是性子倔,现在还时不时把我哥撂地上。”说到这儿,她又止不住地笑。

  蒋湛彻底明白了,这哪儿是喜欢马,分明是借马慕人嘛。这马他见过,就是魏铭郊区俱乐部里那匹老马生的崽。魏铭原本想送他,他不感兴趣,没想到被Arlo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捡了漏。不过被照顾得这样仔细,魏铭在大洋彼岸应该放心了。

  想是这样想,蒋湛还是有意逗他:“我觉得算,这把Lia赢。”

  正想再说两句,Lia忽然看着大堂一角问:“你的助理是不是不舒服?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我让管家带他去茶歇也被他拒绝。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现在脸色看上去比刚才还差。”

  李信直愣愣地望着大门的方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拧着裤腿,额头似乎还沾着汗。不过蒋湛清楚,那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过度紧张的表现。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连Lia都看出不寻常,这人还觉得把自己藏得很妥当,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没事,时差的原因,过了今晚差不多就适应了。”

  蒋湛说完,恰好是最佳舞者的揭晓环节。玛丽安亲自念出他的名字,所有人齐刷刷地冲他看过来。这场面让他莫名想起硬闯受大典那回,那时也被上百双眼睛盯着,只不过那会儿他接受到的质疑多过善意。

  他举杯向大家含笑致意,随即一饮而尽,由Lia挽着步入餐厅。

  晚宴仍遵循王室传统,宾客先行就位,站在属于自己的椅子后面等待主人与贵宾入场。蒋湛的位置在玛丽安的旁边,也就是主位左手边第二个。他看了眼对面两张空着的座位,思考一会儿熟人见面,他是叫孟先生还是孟叔。

  忽然,衣袖被小幅度拉扯,Lia小声提醒他看餐厅里侧。蒋湛头偏过去,发现李信站那儿冲他使眼色。李信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选在备餐通道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这个角度旁人看不到他们能看清。只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欠缺一些,蒋湛琢磨了半天也没能意会到李信的意思。

  与此同时,餐厅正门响起脚步,蒋湛只好随大流往那边看去。这一眼,差点让他心脏停半拍。

  西服西裤,肩宽腿长,腰间的银芒暗纹将身形勾勒得毫厘不逾。而那张脸旧痕褪尽,相貌惊艳,风采神韵较之前更胜一筹。

  科隆纳的贵客是孟先生不假,可陪孟先生一道来的不是夏深,而是林崇启!

  第97章 归零归零归归归零

  一天前,燕城郊区机场,晴空万里,和四年前离开时一样,是个明媚的好天气。林崇启一袭道袍靠近舷梯时,工作人员诧异归诧异,但没有多想,只当这人是孟先生临时邀过来的贵客。毕竟安检系统不是个摆设,他们哪知道世上真有人身怀穿墙遁地的绝技。

  蒋湛落地维塔利亚那会儿林崇启确实在梦里,不过不是一般的梦,而是灵魂脱壳,魂游到了万里之外。维塔利亚那位公主冲蒋湛笑得比星光灿烂时,他就坐在蒋湛的身边。对方的每一句每一个眼神,都落在他的眼里。客观来讲,这位公主比照片上还要好看,浑身上下透着股不经世事,天真无邪的烂漫。

  林崇启想,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对方与蒋湛都算得上登对。可惜旁边这人,只能属于他。

  Arlo不光把蒋湛接去了自己那儿,还将房间安排在Lia的隔壁,这让林崇启非常不痛快,恨不能当下就把庄园折腾个底朝天。听到李信提到孟先生会来,他才暂时按捺住不断上涌的冲动,选择亲自来这里会一会。

  “我想请您带我进科隆纳的城堡。”林崇启见到孟先生时,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以他的本事,现身维塔利亚不是难事,但要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舞会上,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这就需要劳烦到孟先生了。

  私人飞机上除了乘务人员,就只有孟先生夫夫和他们的助理。几人齐刷刷看向林崇启,被这位一来就提要求的不速之客弄得有些怔愣。

  之前的道法论坛有过合作,孟先生的助理率先反应过来,得到老板的眼神授意后,他请林崇启坐下说。离起飞还有段时间,助理让其余人到一旁回避,自己从吧台给林崇启倒了杯水也去了隔间。

  一时间只剩三人,林崇启坐下后是夏深先开的口。

  “云华观的林道长?”盛夏集团主办的那次道法论坛他有印象,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云华观的代表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只不过他常年待在剧组,个人对这些也不是非常感兴趣,才未特意留意。

  这次算是第一回见,却让夏深有些意外。对面这人的身形条件确实优越,举手投足颇有世外高人的气派,连坐姿都十分板正。肤色也白净,只是这脸上浮着几道印子,像颜色很淡的疤痕,更像肉色的图腾纹身,看上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而那双眼睛是极好看的,眼神扫过来时分明带着善意,可夏深就是觉得哪里不得劲。再一思忖,这双眼让他恍惚,不会产生好感的那种恍惚。

  林崇启点点头,他继续问:“道长对维塔利亚的王室活动感兴趣?”

  林崇启想了想,迎上夏深的目光,郑重其事地解释:“我的男朋友要以Lia公主男伴的身份参加科隆纳家族的舞会,我不放心想去看看。”

  言简意赅,信息量巨大,夏深眼皮不眨地消化了半天才回:“所以,你是去捉......”

  后面的话不太合适,于是他生生咽了回去,转而看向孟知雨。孟知雨笑笑,在他肩膀上揉捏了两下告诉他,林崇启的男朋友就是蒋泊抒的儿子。

  “蒋湛?”夏深的脑子飞速运转,最后往沙发背上一靠,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笑。

  “小湛去维塔利亚有事?”科隆纳委托鼎抒拍卖一事孟知雨并不知情,只是以他对蒋湛的印象,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一趟,更不会上赶着去做某位公主的男伴。

  林崇启“嗯”一声:“科隆纳原本向鼎抒委托拍卖一顶王冠,节骨眼毁约把王冠要了回去,蒋湛此行正是为了这件事。”

  “想通过赢得舞会向科隆纳提出履行合同的要求?”孟知雨对维塔利亚王室舞会的风俗有一定了解,知道现场的幸运儿可以获得一个向王室开口的机会。不过,他并不认为蒋湛这样行得通。朝令夕改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里面恐怕还藏着隐情。

  林崇启说他不清楚蒋湛具体想怎么做,只知道借Lia接近科隆纳夫人不假。他不担心蒋湛假戏真做,但也不能接受对方逢场作戏。所以在听说孟先生有此一行后,厚着脸皮来这里提这个请求。

  孟知雨没有即刻应下,而是转头看向夏深,眼里流出意味深长的笑。

  夏深支着下巴也想笑,最后干脆把头一偏不看孟知雨,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合情合理,我觉得很正常啊。如果半点不在意,那才算不得喜欢。”

  说完,他坐直身子目光上下打量起林崇启:“不过你这身得换换,到了维塔利亚,我让他们给你找一套。”

  “真不去了?”孟知雨刚才没立刻答应林崇启还有个原因。夏深本就对应酬科隆纳兴趣寥寥,之前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科隆纳知道夏深来维塔利亚电影节,不顺道去一趟拂人面子,又说自己缺伴前行不合礼数,这才让夏深勉强答应。现下好了,林崇启的出现让夏深可算找着了借口。

  果然,对方眼神闪了下,拿起气泡水抵在唇边,说:“蒋泊抒和我们家关系一向不错,蒋家那小子还喊你一声叔。这位世侄的对象我看着靠谱,这忙你得帮吧。”

  科隆纳那方默认孟知雨与夏深两位赴会,但也不是不能再带几人。孟知雨完全可以找个别的由头,甚至都不需要额外打招呼,就能将林崇启顺利领进去。不过,孟知雨没有戳破,只笑着说好,让夏深跟电影节那帮人聚完早点回酒店,不要玩得太晚。

  林崇启和夏深一同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氛围就比较轻松了。飞机起飞的那刻,夏深实在没忍住,问起林崇启脸上的伤。林崇启倒不在意,说前段日子身体抱恙,现在已经基本无碍,而脸上这些他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贸然离开凤云岭当然遭到所有人的反对,特别是刚来这儿探望的章崇曦,板着一张脸,差点再一次封山。可不管他们如何劝说,林崇启仍然执意走这一趟。理由自然不是方才对夏深说的那一套,而是称蒋湛此行没那么顺利,他必须亲自守在一旁,必要时替其扫除障碍。

  林崇启也不全是瞎编,他确实发现了那顶冠的不寻常。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再严苛的清规戒律也难禁道徒心思野。最后,元极子和章崇曦联手帮林崇启运气调息,加速他身子康复才放他离开。此外,为了保林崇启在外不会像上次那样遇险,元极子将七枚太机果封进他体内,其中一颗正堵在后腰那处命门穴。

  林崇启将一张叠得规整的三角符推到对面:“逢凶化吉,驱邪避难,夏先生你帮了我,这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夏深闻言来了精神,他对这些没有研究,既不迷信也不反感,但林崇启的眼神真挚,令他不由地上心了几分。

  这符样式朴素,没有花里胡哨的朱砂符文,里面就不知道了。他笑道:“一早准备好的?”见林崇启默认,他笑意更甚,“知道我会帮你?”

  林崇启眉眼也舒展开来:“夏先生天性善良,为人真诚,只要是能伸出援手的地方,定会不遗余力,倾心相助,这是你的本能。”

  “把我夸不好意思了。”夏深将三角符贴身收好,伸手拍了一下孟知雨的大腿:“云华观的道长挺有趣,比你圈子里的那帮人有意思得多,这朋友我交了。”

  飞机一落地,夏深就拉林崇启换行头去了。定制、设计显然来不及,好在林崇启的身材并不挑版型,好几套穿起来都像量身定做般。也是在店内瓦数十足的灯光下,夏深才注意到,林崇启脸上的印子已经消失干净。他望着眼前人出神,想到这人会与孟知雨并肩走一起,心里那股酸劲又难以抑制地冒了上来。

  冒酸劲的不止他一个。蒋湛看到林崇启时先是诧异,紧接着便不是滋味起来。

  林崇启穿一套修身西服,一贯束起的长发也留部分自然散下,打理得既细致又得体。最重要的是,对方与孟知雨站一块儿,气场大不相同倒也和谐。蒋湛觉得自己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紧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仍然愤慨,凭什么林崇启第一次穿正装不是站他旁边!

  几十米远的距离很快走完,直到林崇启站到他对面,迎上他的眼神,蒋湛才从那眼里确信,这就是林崇启。不是长相酷似的旁人,也不是刻意假扮的邪魔妖精,是他在云华观遇到的那个小道士,也是凤云岭上赶着要追求他的人。

  蒋湛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到林崇启与孟知雨几乎挨上的衣袖上,心里的火腾腾腾往上窜。就是这么追求的?哔哔哔他默默在心里把这家伙的分全扣了。

  入座时,孟知雨冲他微微点了下头,他条件反射地张嘴叫人,想想改了口。“孟先生”三个字利落地从嘴里出来,客气又疏离。

  第98章 蒋驸马

  一位着黑金长褂的女司祭站在科隆纳身侧为晚宴祝祷。她的声音沉静如水,空灵幽远,说的是旧时代的维塔利亚语。蒋湛听不懂,只觉自己的注意力下意识地被吸引,在场的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突然,那女司祭语调一转,像崩断的琵琶弦,一声高昂过后陷入沉寂。很短暂,大约两秒的时间,但显然是个意外。因为蒋湛察觉到旁边的玛丽安愣了一下,而他也可以确定,这意外与林崇启有关。

  女司祭吟唱时目光浮在空中,直到那双眼无意识地落到林崇启脸上,才出现了那样的停顿。蒋湛分明从那眼里看出了不可置信,虽然一闪而过,仍然被他捕捉。

  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没有影响进程,女司祭完成任务后退出去,科隆纳举杯致辞,晚宴正式开始。

  孟先生应该提前跟科隆纳打过招呼,侍者给林崇启上的是专门准备的素餐。看来他们至少前一天就到了,那林崇启昨晚睡在哪儿?

  蒋湛心不在焉地喝着酒,还要时不时应付旁人对他这位幸运儿的祝贺。好几次与林崇启眼神碰撞,不是他闪开就是林崇启避开,他感到林崇启也在跟自己较劲,于是心里更加不痛快。

  待Lia在桌下悄悄推他,他才收心回神。晚宴进入到最高潮,科隆纳当众问他想要什么,那语气如维塔利亚的神,似乎能满足普罗大众的一切心愿,只要这人敢提出来。

  蒋湛憋了一晚上,真想干脆就要求他们继续履行王冠委托协议得了。可尚存的一点理智敲打他,这法子行不通。到头来不过让大家尴尬,让他自己难堪,落个不知好歹的下场,估计还会波及到Lia。

  于是,他先冲公爵和他夫人举了下杯,然后笑着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一窥王室密库里珍宝的风华。”

  蒋湛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认出自己就是鼎抒拍卖的负责人,毕竟当初协议并没有当面签署。科隆纳怔愣的那一小会儿,他有些紧张,懊恼自己过于直白。好在玛丽安立刻出声,说这么小的一件事拿来提实在浪费机会,让他额外再加一个。

  蒋湛见好就收,自然没有昏了头真的这样做。而对面的孟先生也适时搭腔,称这位世侄对珠宝颇有研究,让他痴迷的定是稀世珍品。如果真可以加个要求,他希望把自己算上,一同进那密库瞧一瞧。

  这句玩笑话让气氛变得轻松,科隆纳抓到了重点,话题由密库直接转到蒋湛与孟知雨的关系上。他知道世侄是客套的称谓,只不过这位华人富商主动提及,并且赞赏和宠溺之情溢于言表,这让他感到好奇,甚至怀疑孟先生同意赴会与蒋湛有关。

  直到晚宴结束,大家移步到沙龙举杯慢酌,蒋湛仍是他们话题的焦点。而他的身份也不是秘密,科隆纳在知晓蒋湛就是那份委托协议的乙方后,亲自表达了歉意。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别的原因,这位公爵没有戳破蒋湛的心思,仍旧把他视作远道而来的贵宾,按照玛丽安的意愿,执意留他在城堡小住。

  至于蒋湛,除了尽男伴之责陪Lia应酬,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林崇启身上。这人自进来,除必要的礼节性回应,就没主动开过口。酒会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可现在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模样看上去如贵公子,气场却是拒人于千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