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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见清和 鲁苏 5807 2026-08-21 06:29

  该把人推出去的,可他喉结一滚还是问出:“怎么补?”

  浴室里雾气弥漫,两人抱在一块儿缠绵。镜子里映出他们相贴的身影,模模糊糊中还能辨出,一人搂着脖子,一人扶着腰际。

  “林崇启!”蒋湛被墙砖冷得一激灵,喘气儿的工夫发现双脚离了地。以为公主抱已足够羞耻,没想到林崇启还能突破他的底线。他小腿用力一踹没落到实处,脚后跟蹭到林崇启倒生出点撩拨的意味。

  林崇启呼吸一沉,更加用力地托举:“乖,不做别的,让我亲会儿。”

  确实没做别的,可这一吻就吻了两个小时。蒋湛醒来时条件反射地给林崇启来了一脚,倒不是吻的事,那声“乖”让他怎么品都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老古董。”蒋湛骂出一句,房门突然“砰砰砰”作响。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六点还没到。“那只鸟是不是疯了?不是要我们现在就下去欢迎吧?”

  林崇启没说话,眉头微微皱起。他下床替蒋湛拿来衣服,告诉他章崇曦出事了。

  第121章 喜事

  三人简单洗漱根本来不及吃早饭,借了经理的车就上路。朱樱说她跟章崇曦上一次联系是在两个小时前,可人一落地南卡就失去了消息。她烧符探过,发现章崇曦的气息停在一百多公里外,目前状态平稳就是传音不回,十分古怪。

  “别着急,状态平稳就是没有大事,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开快点,一个多小时能到。”蒋湛将油门踩到底,车轮狂卷甩出大片泥点。

  经理这辆越野跑起来还算给力,速度跟在平地上没啥区别。这一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说是借其实是租,蒋湛预付了万把块在经理那儿,视情况再补。临上车,经理塞进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他估计是点心和水,现在正抱在林崇启怀里。

  果然,林崇启从里头掏出面包和牛奶给朱樱,问蒋湛要水还是咖啡。

  “有茶吗?”话音刚落,一瓶淡青色的茶就递到了嘴边。蒋湛低头抿了一口,清凉微甜,带着股糯米香,不算正儿八经的传统茶饮,但也不错。他迅速瞥了眼副驾,这家伙微微侧着身子,那双眼睛也落在他脸上,可他就是觉得这人在出神。

  “想什么呢?”蒋湛把林崇启的手拨开,示意他拿点吃的过来,林崇启照做,给他撕了块儿面包。

  林崇启确实在想事情,他微微算了下,发现章崇曦没有生命危险,气息上更像是睡着了。只是脱身有点麻烦,此趟不能硬来,否则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到了地方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随随便便施展功法,暴露了身份对救章崇曦没有好处。”林崇启说着特意转向后排朝朱樱叮嘱,“该动手时我会给你明示,切勿冲动行事。”

  朱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闻言一顿,两眼珠子瞪过来:“我很冲动吗?这话用得着你教?”她从后头拍蒋湛的肩膀,“小心点,旁边这人指不定被谁附身了,我给你一符,半夜起来看看,看他还是不是师弟的样子,我估摸起码五十岁以上。”

  蒋湛哈哈大笑,余光瞥向林崇启,这家伙装都不装一下,活该被朱樱调侃。他忍不住补刀:“还真是,章崇曦章崇曦,连声师兄都不叫。过两天我们从他嘴里听到‘小蒋’、‘小朱’也不奇怪。”

  朱樱捂嘴狂笑:“别逗,小蒋你专心开车。”

  等到了地方,朱樱就笑不出来了。深山老林,离来时的加油站很近。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鸡粪味,且越往里味道越呛。林崇启将塞了姜花叶子的布袋一人发了一个,此刻再怎么嫌弃也顾不上了,两人赶紧接过来往脖子上一套。

  “没错吧?”问是这样问,朱樱算出来的地方和林崇启的一致,心中不免担忧起来,“让我找到那个乌龟王八蛋龟儿子,定要扒了他的皮!把崇曦关在这种地方,没病都要憋出病来!”

  林崇启立刻扫来一眼,警告意味颇重,朱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没冲动,说说还不行么!”

  三人把车停在路口,沿着一人宽的小道往里走,约莫走了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郁郁葱葱的山谷腹卧着几十户院子,现在九点不到,可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一副杀猪宰羊的派头。

  “这是要过年啊?”朱樱走到林崇启旁边,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口直径达两米的大铁锅上。此刻那锅里腾腾冒着热气,四名赤膊壮汉立在旁边,各执一根碗口粗的木棍顺时针搅动,嘴里念念有词,似在用南卡土话喊着口号。

  “不是过年,是”

  林崇启还未说完,迎头跑过来两名妇女,面颊抹得特白,穿当地民俗服饰,比他们的花衬衫正式多了。笑着用方言打招呼,见几人没有反应才改成地方普通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走走走,去我们那儿喝一杯。”说话的这位上来就拉林崇启的胳膊,被朱樱和蒋湛不客气地挡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敢问哪条路可以最快从这山谷里穿过去?”朱樱随口胡诌,想着脱身后再悄悄潜入。哪知两位没有放过的意思,把目标又放到了她身上。

  “阿妹长得真好啊,一定要给我家那个憨包看看,不比她喜欢的明星强!”

  她说完,另一个醍醐灌顶,上来问朱樱:“是不是在附近拍戏啊?”她坚信这仨一定是剧组偷跑出来的演员,笑着捂嘴,“我知道,要保密要保密。来都来了,去村里逛逛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你们自己走要绕半天。”

  话到这份儿上了,朱樱想推辞都难,本着不轻举妄动的原则,她看向林崇启。林崇启说“无妨”,她才迈开步子随两人进村。蒋湛没跟上来,落在原地捣鼓手机。林崇启默不作声地靠近,发现对方在给魏铭发消息。

  “我给魏子发个定位,万一出不来,好歹有个人知道我们在哪儿。”蒋湛边说边敲字,抬头见林崇启望着他,神情难辨,“怎么了?我说来这儿旅游,没暴露别的。”

  林崇启“哦”一声,转身就往村口走。蒋湛追上来,看看林崇启再看看脚下,踢走一个石子儿后骂:“神经病,不会连魏子的醋都吃吧?”

  林崇启摇摇头:“不会。”

  “那就行。”蒋湛目光落回前方,又听到他讲“那不成神经病了”,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下去。老古董不光吃醋,还阴阳怪气地吃,他才不搭理,看着前方被左右架着的朱樱问,“你师兄被关在这儿?”

  林崇启往左前方小山坡上望去:“那院子里。”

  蒋湛也看过去,灰瓦土墙,和村里别处没有差别。难道是遇上了土匪?蒋湛很快否定了这一猜测,云华山下来的,衣着朴素,一竹编行李箱是标配,怎么看也不会是被土匪盯上的那类。况且,这村子看上去并未穷到这地步。方才那两位妇女头上的首饰都比章崇曦全身加一块儿贵,绝对不可能图财。

  除了财……蒋湛心中一动,正要说出口,浩浩荡荡围上来十几号人,带头的那个年龄较大。

  “欢迎欢迎,我是顺水村的村长,叫我老蒲就行。今天是村里摆宴的日子,你们碰上就是缘分,我代表村民邀请你们参加。”他说着从旁边妇人手中端来一杯竹筒酒,“这是我们村子的认脸酒,我喝三杯,你们一人一杯。从此山里的路,村口的门,都为你们开。”

  村长当真闷下去三杯,蒋湛估摸前后加一块儿得有半斤。他和朱樱两人未动,见林崇启面不改色地抿了口才放心喝下去,辛辣谈不上,有股淡淡的竹叶香。

  “好嘞!”村长一嗓子,十几号人分开两边,一声接一声地吟唱。这种山歌大同小异,语言不通,但曲子挺熟。

  朱樱跟着哼了两句,见路边小童冲她眨眼,她也朝对方眨眨眼,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姑奶奶就把这地方翻个底儿朝天,看看这山里人到底偷偷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带路的还是方才那两位,见朱樱冲路边小童使眼色,就把那娃叫了过来。

  “阿冉,哥哥姐姐们好看吗?带他们去我们家坐坐好不好?”

  原来阿冉就是她嘴里的“憨包”,朱樱想笑,捏了把阿冉的脸,蹭得满手白色粉末:“防晒霜?这日头也不大啊。”

  村里的男女老少,甭管多大,外露的皮肤上都抹了这种纸白的粘稠状粉末。朱樱闻了闻,没有特殊气味。

  “止汗膏。”阿冉的妈妈回,“山里头潮,抹点这个可以保持干燥。”

  有点道理,朱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现林崇启和蒋湛一直默不作声,手臂挥上去一人来了一下:“说了要早点睡早点睡,现在犯困。”

  她认认真真地套话,旁敲侧击找蛛丝马迹,旁边两人完全不在状态,还好把兔半仙留在房间,要一拖三她铁定不干。

  林崇启抿了下嘴,蒋湛见他欲言又止先出了声:“你心里承受能力如何?”

  朱樱怔住,立马反应过来,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崇曦……崇曦怎么了?”

  “没大事。”现在这句倒成了蒋湛的口头禅,他轻咳一声继续说,“就是有也不是,嘶”

  他话还没说完,朱樱就掐上来了,手上使着蛮劲:“把话说清楚。”

  “毛病!”蒋湛搓搓手臂,瞪了朱樱一眼,现在完全没了同情。如果林崇启刚才跟他说的属实,他到有点看好戏的心态了。“看你这么紧张,逗逗你。”

  朱樱大出口气,恨不得在蒋湛背上再来一拳,看到林崇启扫过来的眼神才作罢。

  “不跟小孩儿计较。”她摆摆手又去逗阿冉,忽然锣鼓震天,鞭炮齐鸣,三人瞬时停下脚步。

  放眼望去,山坳坳处不知何时来了一波吹拉弹唱的师傅,一边演奏一边往山坡上走。而那户人家院门口挂满了红绸,炮仗蹿得老高,一个接一个,在空中炸出金红银紫,随后又依次没入沉沉的雾气里。

  “小要结婚了!小要结婚了!”阿冉兴奋地蹦蹦跳跳,拉着朱樱的手说,“小要跟好看的叔叔结婚了!”

  第122章 抢亲

  要是这样还反应不过来,这二三十年就白过了。朱樱看看林崇启再看看蒋湛,手被阿冉晃着,嘴巴微张却讲不出一个字。那眼神分明在控诉: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林崇启神情淡定,蒋湛急忙跟她使眼色,无声劝她冷静冷静再冷静,千万别激动。

  “还要怎么冷静啊!他都要跟别人结婚了!”朱樱一嗓子吓得一行人愣住,阿冉立刻躲到妈妈旁边,提溜着一双大眼睛偷偷瞧。幸好声音出来时,变了调走了音,在场的没几个听清这姑娘到底在嚷嚷什么。蒋湛赶紧上去把人拉到身后跟大家抱歉,称朱樱脑子不好,偶尔犯病。

  不管信不信,反正面上都点头理解,等队伍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传来小声嘀咕的声音。

  “诶老天真是公平啊,给了一副好皮囊,就让她脑子不灵光。看来不是演员,来南卡也许是治病的。”

  “嗯,等会儿少跟他们喝酒,万一疯起来摁不住就麻烦了。”

  “阿妈,什么是疯?”

  “嘘!就跟鸡舍里生病的鸡一样,掉毛、不吃饭,看到人就啄。”

  原本还陷在震惊中,听到这话朱樱立刻回神,当场就要冲上去,被蒋湛死死摁住。双手双脚一顿乱踹,这下在旁人眼里真坐实了脑子有病。那些人的步子明显快起来,与三人保持在五米开外。

  从始至终,林崇启都跟没事儿人一样,蒋湛忙得一身汗,忍不住给林崇启飞去一记眼刀,这人才不慌不忙走近了两步。

  “被误会也好,免得跟师兄一样,被扣在顺水村成婚。”

  “崇曦是被强迫的?”方才太惊讶失了心智,林崇启这样一说,朱樱即刻回过神。云华山的木头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何况还跑到深山老林里找女人。

  “不然呢,你以为崇曦道长与某人一见钟情,急迫到现在就要上门迎娶?”蒋湛松开朱樱,揉了揉肩膀,见人一脸茫然,似乎当真思考起这一可能性,“噗嗤”笑出来,“放心吧,刚刚那位大姐也说了,你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崇曦道长连你都看不上会看上别人?”

  朱樱的眼神从茫然变锐利,他即刻改口:“崇曦道长要开窍也是对师姐你这样的美丽奇女子动心,不会把其他人放眼里的。”

  从前叫师伯现在叫师姐,朱樱白了一眼,转而问林崇启:“就这样干看着他们结婚?”

  林崇启望着山上那院子:“见机行事,放心,不会真让他们成。”

  有这句,朱樱就暂时把心放肚子里了,再听那奏乐声已没有方才刺耳,满脑子都是救出章崇曦之后,有一个算一个,不收拾得哭爹喊娘她就不姓朱。

  上山的路不远,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小孩的记性比鱼强不了多少,满院子热闹的场景让她立刻忘了家人的叮嘱,跑到朱樱这儿拽她的手,跨着步子把人往屋里带。

  中间客厅,两边卧室,厨房和洗手间独立在院子一角,和普通农户差不多。供桌上的喜烛烧得很旺,锣鼓声响得要掀翻房梁。林崇启他们被安排入座,一人手里发了一把糖。

  村长几步走到堂屋正中,大喊“吉时已到”,正对着他们的卧室木门“砰”一声推开,一对新人在村民的簇拥下一前一后从里头走出来。带头的是位戴着花的姑娘,模样跟阿冉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全是喜色。紧随其后的就是云华山那根木头,三人即刻警觉,上上下下地打量,朱樱下意识地屁股离凳,被林崇启轻咳一声摁下。

  “我怎么觉得那眼神不太对。”朱樱推推林崇启,目光下移,落到那双脚上。“步子好像也不稳。”

  “明显不对劲啊,我都看出来了。”蒋湛坐一旁插话,“别的不说,你看他那眼睛,我刚数了一下,每五秒钟眨一次,比上了发条的机器还准。我估计现在你冲到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认得出你。”

  “是一定不。”林崇启终于开口,让二人靠近一些,悄悄在他们掌心画了一道符。“我的听话符比青山老鬼的勾魂水管用,必要的时候接近师兄,在他心俞穴上拍一下,他就跟你们走了。”

  “那你干嘛?”

  “是青山的人搞的鬼?”

  蒋湛和朱樱同时问出口,林崇启不紧不慢地回:“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婚礼上,我去趟鸡舍,会在仪式结束前回来,听话符是给你们防身用。至于师兄这副样子,跟青山的人脱不开关系。发现没有,这村子虽然富,但人丁不旺。我猜那姑娘应是受青山派蛊惑,用勾魂水抓壮丁,师兄估计刚落地南卡就被盯上了。”

  “应该是,崇曦就是那会儿跟我失联的。”朱樱倒抽一口气,庆幸自己发现得早,否则章崇曦成了别人嘴里的鸭子了。

  蒋湛压低声音道:“这意思是顺水村的人有不少都是这样骗进来的?”

  林崇启摇头:“师兄是第一个,要是这回让他们得逞,勾魂水的好处就会在村子里传开,那受害者会不计其数。”

  话音刚落,新郎新娘开始拜天地。朱樱看着章崇曦木讷地走完全套流程,靠不断劝说自己一切都算不得数才勉强保持住冷静。再一回头,林崇启已如燕城四合院那回,灵魂出体,成了一副空壳。大家闹哄哄地往外涌,林崇启也跟着起身,与蒋湛保持半步距离,全然跟随模式。

  “什么时候动手?”蒋湛看起来比朱樱还急,忘了林崇启的叮嘱,几次跃跃欲试,都没找着机会。

  “崇启不说了要等他回来么。”朱樱也急,但是林崇启的话她不敢不听,“再看看吧,我们现在贸然上去,不用功法,你觉得这百十号人能放我们走?”

  在理,蒋湛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他拿起来发现是魏铭的信息。对方不光把顺水村的历史发过来,还将方圆百里内一并调查了一遍。

  “鸡舍的老板原来是他。”

  听到这话,朱樱赶紧凑过来瞧:“那个出资改造民俗的富商啊。”

  两人对视一眼,登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不过前后联系起来还差一环,这关键一环在哪儿呢?

  他们跟着队伍走回坡下,十几张桌子围着那口大锅摆了两圈。阿冉的家人在给村民发锅里的食物,摆到朱樱和蒋湛跟前时他们发现,是碗灰不溜秋的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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