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噗噜”,四轮子彻底转过来,并拿脑袋蹭Arlo的胸膛。
“诶”魏铭只发出这个音便不说话了,他觉得下边一人一马好过头了,又觉得这醋吃得没劲。
后来这匹马由专业的拖车队运回的俱乐部。魏铭让医生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除了毛上沾了点灰,一点伤口都没有,这下是彻底松了口气。从马厩出来时已是后半夜,四人松松散散走在回去的小道上,脚下踩着鹅卵石,心情各异,一时都没有说话。
到大堂时Arlo喊住魏铭,刚要开口就被打断。魏铭叹了口气,说道歉的话就不必讲了,他感谢Arlo帮忙把四轮子找回来,不过一码归一码,有些事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余光瞥见蒋湛与林崇启进电梯,魏铭加快语速:“以后少喝点吧,你这样搞法没准哪天就在社会新闻上露脸了。”
他无奈地笑笑,看着那双蓝眼睛感到有些惋惜。之前嫌这家伙烦不错,可几年积攒下来的友情不会假。不管生意上还是私下,这人都算爽快,顺手能帮的事从不推诿。像上回蒋湛去维塔利亚,他一个电话对方就鞍前马后安排妥当。
想到这儿魏铭忽然眉心一蹙,用力眨了两下眼皮问:“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蒋湛说Arlo酒后乱性,他只当对方把人认错吃了闷亏。虽然性向上让他震惊不小,可从未觉得这人是真对自己有意思。现下前后一联系,终于后知后觉品出了别的意味。
Arlo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比刚才还亮。本来还因为犯了事打算将自己的心思再藏一藏,现在人直接问出来,他就索性坦白了。
“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Arlo非常坦然,唇角露出潇洒的笑,“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时就喜欢上了。”
仍然是昨天的套房,蒋湛来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儿连住两晚。他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比上了一周的班还累,是一点精力都没有了。见林崇启拿来一杯酒,他强撑着上半身坐起,仰头就灌下去大半。
“你说他俩不会打起来吧?”蒋湛最后只听到“喜欢”那句,林崇启便着急关了电梯。现在越想越不放心,即便恨不得沾枕头就睡,仍然决定走一趟,万一动起手,他不能让自己发小占了下风。
林崇启果断给他按回来,在床上将他半搂半抱钳制在怀里:“好着呢,你现在不去就是帮大忙了。”
这句遐想空间太大了,蒋湛眉头一紧,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妙:“魏铭他们家三代单传,不能就这么走了弯路。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一条腿刚抬起来就被林崇启压下去。林崇启相当有耐心,吐出的气息也轻柔地拂在他的耳侧:“我的意思是两人现在气氛融洽,态度平和,不是说睡到一起。”
林崇启又说:“这事儿魏铭不会那么容易翻篇,只是不像早上那会儿既厌恶Arlo又厌恶自己。我倒是没想到这位外国友人这种情况下还敢表白,我有点佩服。”
佩服个屁,蒋湛嗤之以鼻:“他就是想方设法地把魏子往歪路上引。”
这话林崇启就不爱听了,他埋下头,轻吮蒋湛的耳朵:“哪种是正路,哪种是歪路,按照你的说法,难道我们走的也是不归路?”
林崇启翻了个身从正面压下来,心叹,蒋湛还是太年轻,不明白一切都是虚妄,唯有遵从内心才不枉活一次。
第二日一早,他们飞凤云岭,几人在机场分别。林崇启看到Arlo手上扎好的绷带唇角溢笑,这位与蒋湛正抱一块儿的发小短时间内怕是不会闲着了。
第140章 试探
烂摊子一甩就是十几天,林崇启与蒋湛再登凤云岭时以为会迎来一场风暴,哪知眼前景象一派祥和,不光兔半仙和小曦亲自来接,就连朱樱也破天荒地等在门口。
行李箱被两只小妖抗回陶然阁,蒋湛盯着小跑出去的背影越发觉得眼熟。
“别看啦,就是从青山派放出来的妖精。”朱樱边引路边道,“起先投奔凤云岭的不过十几二十个,后来听说师父仁厚都来了,分明就是个借口,相中仁惠堂的饭菜才是真。现在太机派少说收养了一百只,不过他们倒挺自觉,不白吃白住,能干的活儿都抢着干,灵宝符坊也上赶着伺候。师弟师妹们可算轻松了,功法连带着精进不少。”
解救小妖本就是件好事,没想到还能双赢,蒋湛长“哦”一声心里十分痛快。他望了眼道两旁的凤凰树说,这不是去仁惠堂的路吧?
朱樱刚张嘴,林崇启便开了口:“是去太机大殿。”他笑着朝朱樱看去,“让师叔久等了。”
傍晚,天边挂着红霞,太机殿内灯火通明,朱樱将人带到后转身就走,看到兔半仙仍在张望踢了一脚。蒋湛这才问起这只兔子:“任务完成怎么还待在这儿?”
兔半仙挠挠头没吱声,小曦抢先道:“舍不得我呗。”
她这样直白令蒋湛一愣,不禁怀疑自己这趟燕城之行不是两周而是两月,这节奏也太快了,不过倒在情理之中,于是立刻恭喜:“好事儿啊值得庆祝,早看出来你俩合适,改天”
小曦哈哈大笑:“蒋哥哥我逗你呢,兔半仙不是舍不得我,是惦记我的功夫。”它满脸傲娇地往额间一指,“它要学我这里的绝活儿,哼,不任我差遣个一年半载我才不教。”
兔半仙赶紧说是。几人互看一眼,这话也就小曦相信了。
“到门口了还不进来?”元极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浑厚有劲,吓得两小动物一跳。朱樱左右各拎一只,让蒋湛他们赶紧进去。
元极子仍坐白玉雕花榻,空旷的殿内只摆了两张矮席,林崇启捏捏蒋湛的手与他分坐一边,室内安静得只有鞋底在地面踏出的响动。
案几上的菜肴相当精致,每一样都像大厨的手笔,林崇启的目光落在那只小瓷瓶上,他微微一笑,对榻上的元极子道:“给师叔添麻烦了,青山派那边还有些扫尾工作,这些小妖要叨扰一阵了。”
元极子举着酒杯没吱声,等喝下一口后才说:“哪儿的话,你本事这样大,不光替青山清理门户,还顺带帮太机派的弟子减轻负担。现在我派上下都念你的好,麻烦一点没有,叨扰也不至于。”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蒋湛才反应过来这哪儿是接风宴,摆明了是场鸿门。他赶紧插话:“玉徽老鬼谋财害命丧尽天良,崇启这样完全是伸张正义,绝不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元极子瞥来一眼,把“吃你的饭吧”完全摆在脸上。蒋湛才不会买账,继续替林崇启说话:“青山派钻研邪术这么多年,要不是崇启及时干预,保不齐哪天就酿成大祸,对社会对其他派都是巨大威胁。您不夸就算了,犯不着阴阳怪气地指责。”
没费元极子一根手指就将事情摆平,这种好事儿元极子不偷着乐是他不知好歹。蒋湛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瓷瓶喝了口,差点呛出泪来。老东西又把十年陈酿拿出来了,还是度数最高的那种。
“呵,现在背后也是有人了啊。”元极子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起来,“你师姐也帮你说话,骂那老鬼作恶多端,恶心又恶毒,说你是看不过去才出手。我承认你的出发点是对的,不过做法实在不敢苟同。”
一颗葡萄被他剥得晶莹剔透,元极子没吃而是放到一旁的碗里:“让青山改邪归正的办法多得是,你偏偏用了最极端的那种。”他手指一挥,那碗便飞到了林崇启的桌上,“抓青山派的掌门倒是其次,千不该万不该让一只狐妖顶这位子。倒反天罡,忤逆伦常,青山哪怕只剩山门是正的也轮不到一只手上沾了血的妖精坐镇。”
林崇启看着碗里的东西没动,蒋湛先急起来。他也憎恶那狐妖,可骂他的林崇启就是不对。
“你给他吃什么?!”他说着就要起身,却发现下半身完全定在蒲团上动弹不得半分。“老狐狸,还玩上阴的了!崇启这样不也替你报了仇,小时候骗你那道士不就是青唔!”
当年的事是元极子的心头刺,他面色一沉,当即封了蒋湛的嘴。
“不信我?”一直没开口的林崇启终于出声,那颗葡萄从碗里缓缓升起,浮在半空。“显形诀,轻则现形,重则废半身修为。若不吃,坐实我心里有鬼,若吃下,我的损失您负责补吗?”
最后一个字落地,那葡萄逐步靠近,停在林崇启的嘴边,只需唇齿轻启,显形诀即刻起效。
让朱樱将玉徽带回凤云岭的时候林崇启已有预料,知道这家伙不会轻易认罪,定会往他身上泼脏水。不过没想到元极子这么快对他的身世再次起疑,甚至怀疑万相印已被开启。
林崇启叹了口气,刚要张嘴,盈润饱满的葡萄即刻炸开,喷了他一脸。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谁让你整日绷着一张脸。”元极子哈哈笑两声让人给林崇启送去毛巾,“小曦拍回来的证据我看了,青山派几百年都没变过,玉徽这个鬼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不过”
他偏头指着蒋湛,“怎么也轮不到你没大没小,这张嘴真是......”他想想又要笑,“跟我侄儿不分上下。”
蒋湛试了试,发现脚能动了,嘴也能张了又骂起来:“老狐狸,无聊了就去玩你的赛博酒厂,我们辛辛苦苦飞几千公里过来不是给你找乐子的。”
“噗。”元极子大笑,“说得好像飞机是你开过来的,唉不谈不谈,我的幽默无人能欣赏。来来来,喝!”
这顿饭吃得跌宕起伏,蒋湛与元极子杠上了,非要跟他比个高下,后果便是两人都喝得烂醉,一个被弟子扶进偏殿,一个被林崇启扛回陶然阁。走之前,元极子抓住林崇启的衣袖叮嘱:“保健品的事不宜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林崇启点头说好。他明白元极子话里的意思,那厂子突然关闭会引起不小猜测,没法儿跟外界交代。这件事,他实则早做了打算,当初在顺水村就在紧锣密鼓地部署。
鸡舍依旧运行,只不过没了妖灵的供给,需要林崇启略微改造。他引入真实药材,做出的药丸虽没有奇效,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温补之品。且因为烹煮罐连接的原料就地取材,厂子非但不会倒闭,再延续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而那帮村民身上的顽症无需多久也可不治而愈。
想到这儿林崇启将肩上那位拽下来抱入怀里,月光在蒋湛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令他看上去毫无防备,让人无端生出浓浓的保护欲。四下无人,林崇启脚下迈着步子,低头在他额上印上一吻,紧闭的睫毛即刻抖动,嘴里不耐烦地嘟囔出声。
道两旁的树枝地轻响,林崇启嘴角含笑,耳边是蒋湛的低语。他说,老狐狸,再欺负崇启我把你那些瓶瓶罐罐都砸了。还说,林崇启,是不是又当人面那样抱我。
林崇启不光抱他还想干他。有句话蒋湛说得不错,他想不管过去多少年,自己体内的那股兽性依旧不减。
“崇启道长,我按照你的吩咐将青山派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该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吧?”一股微风裹挟青狐的声音传入林崇启耳中,令他不由地眉心一蹙,兴致全无。
那日,他与狐妖约定,其顶着玉徽老鬼的皮囊整顿青山,该去的去,该留的留,所有违背人伦道义的勾当都要剔除干净。任务完成之后,他将助狐妖以真实身份成为青山的新任掌门。狐妖的动作倒是利索,燕城时,林崇启已探到青山派大刀阔斧地搞改革,能忍到现在才催,想必是实在腻了这副身子。
不过此事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林崇启正是为了这个回来。
除了特殊情况,每任掌门都是由上一任指定,也就是所谓的禅让制。这不困难,林崇启完全可以让失了心智的玉徽“心甘情愿”让位。关键在于,四大派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现任掌门未满任期也就是六十年就提前退位,须经其余三派掌门亲自到场核查,以确保当中并无隐情。辰光子上任时便是如此,当年太机、青山、爻乾齐聚云华,在三位的共同见证下才将仪式完成。
林崇启觉得爻乾那边的问题不大,元极子也没有表面那样不好说话,重点在他师父辰光子这里。请这位出山已是不易,还要他同意一只妖精掌管青山是难上加难。林崇启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这话既然给出就不会收回,只能从旁的想办法。
“三天之后给你答复。”林崇启下意识地抱紧怀中人,想了想说,“做好亲自来一趟的准备。”
第141章 婚戒
初秋的天气,山中微凉,林崇启与蒋湛在仁惠堂用过早饭于林间散步。树上的叶子已经染黄,不少落在脚边刮出脆响。蒋湛惊觉,这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秋天。他拉起林崇启的手一并塞进兜里,说以后每年夏天陪他回云华转转,秋天就要来凤云岭小住。
林崇启挠他,偏头看过来时一缕长发自然落到胸前,对其余时间住哪里明知故问,说这是不是嫁狗随狗嫁鸡随鸡。
“谁是动物你心知肚明,不过既然嫁给我,以后大事小事都得听我的。”这话说得霸道,那语气却十分温柔。蒋湛将林崇启的手拉到唇边轻啄了一口,随后将一枚物件由指尖推到根部,盈盈润润,尺寸刚好。“本想找个好时机,现下山好水好情绪更好就不等了。林崇启,这东西套上就不准摘下,以后走哪儿都是我的人。”
纵使活了三万年,林崇启仍然心头一颤,为手上的戒指,更为那双充满爱意的眼。
“这是......求婚?”这次不是明知故问,是他下意识地不敢相信,“什么时候买的?跟我的玉”
“跟你的玉扳指成色很近,如出同源。”蒋湛接着他的话讲。
林崇启埋头雕那只虎崽时,他专门跑了趟石门街。在老胡的帮助下才寻到这块非常相似的籽料,还是找的当初镶蓝釉琉璃兰花盏的那位老手艺人,临出发前刚好完工。给林崇启戴上前他没想过这样完美,如今在太阳底下一看,扳指与戒环同样温润,散出的光晕交相辉映,仿佛互融了般。
蒋湛不由地感叹真好看啊,忽又将林崇启的手指捏紧正经道:“这种时候你该说什么?”
林崇启看着他不说话,嘴角和眼尾都有藏不住的笑意。起初听蒋湛自夸时并没有感觉,后来发现这人确实比旁人要帅上几分,而现在他察觉,即使那脸上眉心皱起,两眼瞪圆,依然令他着迷,是真真喜欢到了骨子里。
“我”林崇启的嘴唇刚刚张开,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中气十足,穿山越谷,恨不得把山那头的鸟儿震下来几只。
“嫁给他!”元极子吼出一嗓子不够,还让几百名弟子跟着起哄。他今天难得看一次早课,台下弟子练得起劲,他往太师椅上一靠,无聊得差点魂游到其他地方去。直到老远瞅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元极子耳朵一竖,来了精神。
瞬时间,凤云岭上空荡起这三个字,久久不息,林崇启依旧笑着,不过觉得秋天来这儿短住的提议要再议。
蒋湛更是高兴,满脸春风得意冲那边挥手:“再喊几声得了!别把我媳妇儿吓跑了!”
“臭小子。”元极子笑骂,然后教育起弟子,“找对象得擦亮眼,像这种大男子主义光顾着瑟的第一个排除,知道了吗?”
“知道了!”三个字齐刷刷,接着又是“嫁给他”。
蒋湛笑笑重新看向林崇启,面上从容实则内心比谁都急。林崇启知道那笑里的意思,那意思是都等着呢,敢不答应,他现在就翻脸回燕城。
可他就是不开口,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了动作。在蒋湛脸部肌肉都要抽筋之际,林崇启用力献上一吻,用元极子听不到的音量对蒋湛说了一句。
“哦!”那架势甭管谁看了都以为是答应了,所有人欢呼起来,连带朱樱湿了眼眶,小曦激动地跟兔半仙抱在一起。
只有蒋湛眸色微动,思索片刻后给出反应,他冲林崇启点头,说没问题。
“我希望你见过我本相后再求一次,那时我会答应。”
林崇启这样郑重其事地提出,蒋湛当即开始了心里建设。他觉得林崇启的本相再怎么难看自己都能接受,谁让他就是喜欢呢。为了让林崇启放心,他立马表明态度,说林崇启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提出来了,他照办就是。
“什么时候见啊?”蒋湛想尽快完成任务,问今晚可不可以。林崇启却说三天后,等青山派的事彻底解决就让他看个够。蒋湛眼前即刻铺开一张长发美人图,白花花赤裸裸,从头到脚,从前至后,不怪他心猿意马,林崇启这句太惹人联想了。他喉结滚动,觉得有些口渴,林崇启似有感应从兜里掏出一只苹果。
“偷的?”蒋湛眼睛愣愣的,在仁惠堂的档口后面他见过一盘这样的,并且确定林崇启手里这只是当中最大最圆的。听到林崇启说“拿的”,他没有纠正,想着一会儿给人把钱补上。
“以后不能这样了,现在是文明社会,不招呼就拿即是偷。”蒋湛咬得嘎嘣脆,没忍住还是提了一嘴。他不想以后在公司开着会,收到旁人的来电,说人赃并获把人扣在哪儿哪儿哪儿。
听到身边人幽幽叹出口气,他偏头看去,发现那双凤眼里露着无奈,似乎被冤枉狠了。
“食堂大婶让我帮她儿子算吉时,专门给我拿的。”林崇启轻笑,“我从旧时代来的不错,可正常的社交礼仪人情世故还是懂的,违法乱纪的事更不会做,怎么总拿我当山野村夫原始人?”
蒋湛一愣,倒不是因为误会了林崇启,而是被他嗔怪的语气惊到,惊喜的惊。这样的林崇启太招他喜欢了,在他眼里与撒娇无异。他心尖泛麻,希望林崇启以后这样式的多来点,要不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现在就要把人摁怀里好一顿揉搓。
“早说啊,。”蒋湛心里化成了一滩水,嘴上语无伦次,“你什么时候去给人算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崇启说是帮他拿冰浆的时候,蒋湛恍然大悟,以为人多队伍长,原来是做好事耽搁了。真相大白他心里没什么愧疚,倒是酸甜得冒泡,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又立志让林崇启比他还要幸福。
“不过再往上两万年确实没这些规矩,见到便是自己的,尤其冬天,资源短缺看到什么都往回拿。”林崇启踩着落叶思绪飘得很远,“那时的果子不如现在的甜,小小的很酸涩,我把它们叼回来堆成小山,那样让我心里很满足。”
蒋湛立刻脑补出幼时林崇启守着果堆的样子,他不清楚对方的样貌,只知道一定趴那儿蜷着,将脑袋安心地枕着,就这么静静地在洞穴里度过整个冬天。于是燕城里的那套公寓又重新设计,除了文玩,还得有间储藏室,步入式那种,专供林崇启过冬。
苹果被他咬得剩下小半,他忽然觉得嘴里的甜没那么美味了,他想尝林崇启当年的果子,想参与林崇启的过往,想去那洞穴里看看,想与那时的林崇启抱上一会儿。就这么简单地抱着,闻一闻真正的林崇启。
不知怎的,蒋湛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马场时的情景,别的没记住,就记住那味儿了。他下意识地朝林崇启看去一眼,认为对方身上一定不会有那种野生动物的味道,转念又想,即使有,他也不会嫌弃,起码不如当初进马场时那般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