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接下来是常规的伤口缝合和包扎,由张医生负责完成。
宋京墨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目光依旧紧盯着术野,但周身的气场明显松弛了一些。
手术室里的气氛在确保患者情况稳定后,真正地轻松下来。
尹思尧站在宋京墨对面,一边看着张医生飞针走线,一边问:“看你朋友圈,鹿迩妈妈那边是过关了?”
宋京墨抬了下眼皮,口罩上方的眼睛里也带了点暖色:“嗯。给了红包,还让带了礼物给爷爷。”
“恭喜。”
尹思尧的祝福很简短,“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宋京墨侧头看了人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像是闲聊般,很自然地反问了一句,“你呢?过年和可言回去了吗?叔叔阿姨怎么样?”
“今年没回去。”
尹思尧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好笑,“我妈还好,去年带回家时就没怎么反对。我爸跟鹿迩妈有点像,刀子嘴豆腐心,死要面子。”
“今年怎么没回去?”
宋京墨有些好奇。
尹思尧虽然工作忙,但对家人一向很上心,很少有过年不回老家的。
提到这个,尹思尧更无奈了,语气满是控诉的意味:“还不是那小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闹腾着要换个房子。”
“年前就一直嚷嚷现在租的房子太小了,采光不好。从年前看到年后,挑三拣四,比选妃还难。折腾得人仰马翻,我哪还有时间精力回老家。”
“换房子?”
宋京墨有些意外,“你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挺好吗?”
尹思尧家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离医院也不算太远。
“我也觉得挺好。”
尹思尧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够住,也方便。可那小子轴得很,说不行,必须要换个大一点的。为这事,没少跟我吵架。”
他一天天的上班就够累了,实在是不想为了房子的事情天天吵架。
关键是那小东西,每次吵完架就不说话,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样,他还得费心去哄。
手术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大家都知道冷可言是鹿迩的外甥,家境优渥。
尹思尧这抱怨里,明显带着纵容和甜蜜的负担。
“看来可言这是要筑巢引凤,准备安家了?”
张医生笑着打趣,“我下手术台就去准备份子钱。”
尹思尧耳根微红,没接话。
两人一边聊着家常,一边手上利落地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敷料包扎好,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这场持续了近十个小时的马拉松式手术,终于宣告结束。
患者被平稳地送往ICU。
宋京墨和尹思尧脱下沉重的铅衣和手术服,走到洗手池边刷手。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双手和手臂,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水流声哗哗作响,洗去一身的血污和疲惫。
“辛苦了。”
宋京墨对尹思尧说,“早点回去休息。”
“彼此彼此。”
尹思尧揉了揉眉心,“你家鹿总该等着急了。”
宋京墨点点头,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尹思尧开着车,驶向新家。
尽管已经看过,但当打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尹思尧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这房子,确实很大。
玄关宽敞明亮,客厅更是比他之前租的那个小公寓的客厅大了至少五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家具都是崭新的现代简约风格。
冷可言系着围裙,正从开放式厨房把最后一道汤端上餐桌。
听到声音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尹老师,回来啦。手术顺利吗?快来吃饭。”
第268章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尹思尧换了鞋走过去,目光在空旷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忍不住皱起眉:“这房子也太大了吧?我们两个人,住得了这么大的房子吗?你真是”
刚想说乱花钱,但看着冷可言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又有点说不出口。
“不大不大!”
冷可言把汤放下,解了围裙,走过来拉着人,“这间朝南的是主卧,隔壁那间改成你的书房,你那些医学书和资料就有地方放了。”
“对面那间做衣帽间,你和我的衣服都能挂起来,不用挤在小衣柜里。还有一间次卧,万一叔叔阿姨过来玩,就有地方住了,多好。”
冷可言规划得头头是道。
尹思尧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但还是皱着眉:“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大的,一百平足够了。三百平,你知道物业费、取暖费、打扫起来多麻烦吗?”
“这得多花多少钱?你一个学生,就算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
冷可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异常认真。
握住尹思尧的手,轻声道:“尹老师,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
尹思尧抬眼看着人。
“大一点的房子更值钱。”
冷可言的声音很平静,“这样就算万一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你一个人也可以住得很舒服。”
“如果看这房子不顺眼,卖掉的钱也足够你在A市任何地方再换一套不错的,还能剩下不少。”
“我知道,你心里总有些不安。觉得我年纪小,未来变数大,不确定性的事情太多。”
“我也确实没办法一下子打消你所有顾虑,但我想用我能做到的方式告诉你,我在为你考虑,在为我们的未来考虑。”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我也希望你能有退路,能过得好。”
原来,坚持换大房子,不仅仅是为了住得舒服。
而是,冷可言知道他内心深处那份因年龄差距而产生的不安,知道他对这段感情始终抱有的那一点点不确定。
所以,这个傻小狗在用自己的方式,毫无保留地给他安全感,给他一份“就算没有我,你也能很好”的底气。
这个平时看起来任性又爱撒娇的大男孩,原来心思藏得这么深,想得这么远。
尹思尧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芋头,直接塞进了还在等他反应的冷可言嘴里。
“大过年的胡说什么,什么不要你了,再乱说话今晚你就去睡客房。”
冷可言被芋头堵了嘴,嚼了几下咽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
凑过来抱住人:“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尹老师,吃饭吧,菜要凉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温馨。
饭后,尹思尧收拾了碗筷去洗碗。
冷可言也没争,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人笑。
等尹思尧洗完澡,穿着浴袍擦着头发回到主卧室。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和落地灯。
而地上,从门口开始,到那张King Size的大床边缘,铺满了厚厚一层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
床边,冷可言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甚至还打了领结。
端坐在床前的一张扶手椅上,背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带着点紧张。
尹思尧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
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发梢的水珠滴落,没入浴袍领口。
看了看一地的玫瑰,又看了看打扮得像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冷可言,嘴角抽了抽。
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跳加速,“你大晚上的,搞这么一屋子花,是打算明天一早去菜市场门口摆摊卖花吗?”
冷可言被这句话逗得表情一松,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尹思尧面前。
然后,在满室玫瑰和柔光中,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并排躺着两枚设计简约却极为精致的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冷可言后退一步,单膝跪了下来。
在满地的玫瑰花瓣中央,冷可言仰起脸,看着尹思尧。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和赤诚。
“尹思尧,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嫁给我,做冷夫人?”
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尹思尧看着那两枚戒指,又看看跪在面前紧张得喉结都在微微滚动的冷可言。
刚才客厅里的那番话,再次涌上心头,与眼前这一幕重叠,撞击着他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