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79章 除非你现在想跟我试试
宋京墨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职业暴露带来的心理冲击,远超过生理上的风险。
脱掉外套,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廖叙白的名字。
宋京墨盯着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京墨,你没事吧?”
“我没事。” 宋京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关心。”
“我可以过来陪你的。”
“不用,” 宋京墨打断,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清晰的疏离,“我想一个人静静,先挂了。”
医院。
尹思尧完成一系列繁琐的报备和初步用药流程后,身心俱疲地准备回家。
刚走出医院行政楼,就发现冷可言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尹思尧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眼睛红彤彤的冷可言,“回你自己家去。”
“我不!”冷可言立刻摇头,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尹老师,我要去你家照顾你。”
尹思尧简直要被气笑了:“冷可言,是我职业暴露,不是你。我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差,不需要人照顾。你回去好好休息,别瞎想。”
“可是我一个人回去会害怕,会一直胡思乱想。”
冷可言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管不顾地抱住尹思尧的手臂,把脸埋在人胳膊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依赖和耍赖,“求你了,让我跟你回去吧。我保证不吵你,我就在旁边看着。”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尹思尧身体一僵,想要推开的手顿在了半空。
那一脸的眼泪和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硬不起心肠拒绝。
尹思尧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无奈地妥协:“行了行了,别哭了,像什么样子。跟我走吧。”
“真的?”冷可言立刻抬起头,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亮了起来,“谢谢尹老师!”
看着这变脸速度,尹思尧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因为职业暴露而带来的阴霾也被冲散了些许。
尹思尧住在医院附近一个不算新的小区里。租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回到公寓,尹思尧觉得有些脱力,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冷可言像个找到归属的小动物,钻进了小厨房。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洗切炒炖的声响,还有食物的香气。
尹思尧有些意外,走到厨房门口,冷可言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你还会做饭?”
冷可言是标准的富二代,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
冷可言回过头:“会啊。我在农村跟我外婆长大的,我爸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冷氏集团跟我们家没啥关系,我只是按辈分叫声小舅,小时候,还得帮外婆烧灶台呢。”
尹思尧愣住了,冷可言的一番话冲淡了他之前对“富二代”这个标签的距离感。看向冷可言的背影,眼神柔和了许多。
饭菜上桌,简单的两菜一汤,却香气扑鼻。
冷可言殷勤地给尹思尧盛好饭,然后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像是在等待夸奖。
尹思尧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尹老师,你怎么吃这么少?再吃一点嘛,这个笋片炒肉我炒得可好了!”
冷可言见状,夹了一块竹笋递到尹思尧嘴边,声音软软地带着撒娇的意味,“张嘴,我喂你。”
尹思尧被这举动弄得有些窘迫,偏开头:“别闹,我自己来。”
冷可言吃得很欢快,飞快地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后伸手,将尹思尧的碗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就准备吃。
“等等!” 尹思尧脸色微变,阻止了冷可言的动作。
语气严肃起来,“别吃我剩下的。我刚职业暴露,虽理论上共餐不传染,但还是注意一点好。”
他不能冒任何一丝可能的风险,尤其是对冷可言。
冷可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尹思尧:“我们又没上床,口水交换都不多,怎么可能传染?”
说着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低了些,“除非你现在想跟我试试,那样倒是有可能。”
“……”
尹思尧被这番大胆又直白的话震得一时失语,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心跳骤然失序。
冷可言看着人微红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得逞似的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继续吃起了尹思尧剩下的饭菜。
在这充满不确定性和压力的夜晚,有这么一个鲜活、直白又带着点莽撞的温暖陪伴在身边,似乎也不算太坏。
第80章 不直了,早就不直了
鹿迩像是被人遗弃在孤岛,焦躁不安地拨打着宋京墨的电话。
终于在深夜,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宋京墨极度疲惫的声音:“有事?”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 鹿迩急切地追问,满肚子的话想要倾泻而出。
然而,宋京墨却打断了:“我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说,想睡觉了。”
声音里的倦意不像假装,鹿迩满腔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剩下心疼和不舍。
咬了咬嘴唇,即使有万般不愿,也只能软下声音:“那你先休息,我不吵你了。”
电话被挂断,鹿迩握着手机,心里空落落的,夹杂着莫名的不安。
往后,宋京墨的回信从之前的轮回,直接升级成不回。
无论鹿迩分享日常,表达关心,甚至带着点小脾气地质问,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打电话过去,也总是无法接通,一个恐慌的念头占据了鹿迩的脑海。
宋京墨是不是在联谊会上相亲成功了,所以才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想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第二天,鹿迩直接杀到了医院。
然而,却被告知宋京墨不在,休假去了。
问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就连冷可言都摇头说不知道。
这种抓不住、摸不着、被完全隔绝在外的感觉,让鹿迩快要疯了。
甚至不管不顾地去问了曲岁晚,得到的也只是京墨最近有点累这样模糊的回答。
第五天,冷可言发来消息:【小舅,宋老师今天来上班了!】
鹿迩立刻挂了号,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听着里面叫号的声音,心跳得像擂鼓。
终于轮到了,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宋京墨穿着干净的白大褂,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依旧完美,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例行公事般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鹿迩看着人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涩。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那张惊艳却带着委屈的脸。
声音闷闷的:“宋医生,我心脏疼,你帮我治治好不好?”
宋京墨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眸看向鹿迩。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任何鹿迩期待的情绪。
语气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心脏疼去心外科,我这里看不了,不要耽误其他病人时间。”
说完,直接按下了叫号器,面无表情地对着门口方向,“下一个。”
冰冷的逐客令,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鹿迩僵在原地,看着宋京墨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脸,鼻尖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死死咬住嘴唇,在下一个病人进来之前,狼狈地重新戴好口罩墨镜,逃也似的离开了诊室。
鹿迩守在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像个小偷一样,等着宋京墨下班。
终于,宋京墨和几个医生一起走了出来。
鹿迩正要上前,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医生笑着迎了上去,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宋医生,还没吃午饭吧?我自己做了点便当,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那个男医生语气热络,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将保温袋递到宋京墨面前。
让鹿迩心脏骤停的是,宋京墨居然没有拒绝。
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是礼貌性的,但在鹿迩看来却无比刺眼的笑容。
两人还站着交谈了几句,那个男医生笑得一脸灿烂。
鹿迩站在角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宋京墨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只是不再对自己特殊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女护士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红着脸递给宋京墨:“宋医生,请你喝咖啡!”
宋京墨同样客气地接了过来,道了谢。
鹿迩再也看不下去了,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医院。
他受不了宋京墨对着别人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和,受不了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嫉妒、委屈、恐慌、不甘
种种情绪在晚上时被无限放大,混合着酒精,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深夜,鹿迩来到了宋京墨的家门口。
用力拍打着门板,带着哭腔喊道:“宋京墨!你开门!”
门开了。
宋京墨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