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错以为竹马在女扮男装

第97章

  除了读书以外,他还会乔装打扮之后潜入黑市,在比武场上磨炼自己的武艺。

  母亲的操练教给他,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成长得更快。

  在那个赌人命的比武场上,他遇险受伤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清,曾经如白瓷般光洁无瑕的肌肤也多了几道难以愈合的疤痕。还好,次次都是有惊无险。

  有时候,他也会在黑市的摊贩间闲逛。

  看到那些压制狂症和郁症的药粉时,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薛成璧也曾来这里买药,曾经在那个比武场上挥洒汗水?

  戴的会是什么样的面具?

  会和自己一样吗?

  周瑭注视着面具,良久之后,微红着脸,低头把嘴唇在面具的眉心处贴了一下。

  “哥哥,我想你了。”

  他轻声呢喃。

  一晃三年,又是科考之日。

  武安侯地位特殊,周瑭提前去信给母亲,询问是否准许他参加科举。

  薛同意了,但提醒他不用对结果抱太多希望。

  周瑭对自己没信心,但他对方大儒非常有信心。方大儒教出的门生,怎么可能连乡试都过不了呢?

  顶着无数异样的目光,周瑭以县主的身份进了考场。

  秋闱放榜之日,他成绩名列前茅,在京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朝廷上下无不震愕于女子中举,可更让周瑭感到悲哀的是,他其实并非女子……这大虞朝廷,至今仍没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秋闱之后是春闱,周瑭排在第十八位,不出众,也不落后。

  这个成绩他很满意,自己几斤几两他也心里有数。其他倒还好,只是诗词歌赋一道拖足了后腿。照薛成璧的话来说,就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需要超然世外的鉴赏水平”……

  殿试前一日,周瑭抱着哥哥缝的炸毛兔子入睡。

  薛成璧没能涉足的地方,他踏入了;薛成璧没能见到的圣上,他也即将见到了。

  对于周瑭而言,那人首先是公主的生父,其次才是掌管生杀予夺的大虞皇帝。

  可惜臣子不得直视帝王,殿试期间,他没有机会观察圣上的长相。

  倒是感觉,圣上的视线时时在自己身上梭巡。

  策问答毕,周瑭听到圣上对自己说:

  “你肖似你的母亲。这很好。”

  随后便钦点他为探花郎。

  择取同榜进士中最年轻英俊者为探花,向来是大虞朝的惯例。

  饶是如此,这看似轻松获得的一甲进士及第,也引发了诸多文人的愤懑不满。

  文人嘴碎,流言传得愈发过分,甚至有人暗传,薛年轻时曾与太子如今的圣上有一段婚约,虽退了婚,但当时早已珠胎暗结,那颗明珠就是周瑭。

  既然是皇室血脉,那被封为县主、点为探花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到这种传言,周瑭炸起了一后背的汗毛。

  不过很快他想到自家爹爹的长相,又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他和周晔站在一起,除了瞎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父子关系,自己必不可能是圣上的孩子。

  周瑭默默给爹爹不存在的绿帽子点一支蜡。

  不过

  听到自己可能是皇嗣的那一瞬间,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不及他细想,殿试之后,吏部试接踵而至。

  在大虞朝,进士及第只是获得了做官的资格,还需要通过吏部试,才能正式得到官职。

  周瑭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小时候他向公主承诺过,要自己挣俸禄,给公主买好多漂亮的衣服。

  或许当时所有人都把它当做童言无忌,但周瑭是认真的。从开始读书到现在,他一直都在为此努力前进。

  吏部试考察体貌、言辞、书法等等,只要有真才实学,其实就算走个过场。

  但是唯独周瑭……没有通过。

  不通过的原因,竟是“体貌不佳”。

  他找上了考官。

  “小县主,您就别难为我们了。”考官为难道,“我朝上下三百年,哪有女子为官的先例?边关告急,圣上已为丛云将军破格一次,万万不能有第二次了。”

  周瑭反驳:“身为女子就算‘体貌不佳’?可是……”

  他本想与之论辩,这一刻却产生了深切的无力感。

  道理已经说过了千百遍,但他们立场不同,注定了不管怎样论辩都毫无意义。

  “……”

  啊,对了。

  原来母亲不鼓励他参加科举,不是因为怕他考不中。而是预料到了,就算他考中,朝廷也不可能给他安排任何职务。

  周瑭陷入了消沉。

  方大儒怜惜他,但除了言语安慰以外,也做不出其他改变。

  许多同窗都来看望他,替他抱不平。还有景旭扬,竟忙里偷闲把他约出来吃酒。

  “你母亲是侯爷、将军,你是钦封的县主,年纪轻轻就中了探花,还是史上第一个女进士。名垂青史啊周妹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周瑭自然不可能和一名古代男子讲什么女子地位,只好捡最浅显的说:“我说过要当官,用俸禄给哥哥买大宅子……这下好了,全成了妄想。”

  景旭扬好笑地摇摇头:“你可知道县主是几品?”

  “正二品。”

  “若你得了官职,要从几品做起?”

  “一甲授官正六品,二甲正七品,三甲正八品。”周瑭对答如流。

  “所以你会发现,”景旭扬道,“进士授官后照样在京中买不起宅子。但你的县主俸禄,不但足够你买大宅子,还送了你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封地。”

  “……”好像是这样的。

  周瑭心里顿时明朗多了。

  名义上,他得到县主之位是因为救过太子。救下一代明君算造福百姓,这俸禄拿得也不亏心。

  景旭扬见他情绪好转,弯了弯狐狸眼。

  “来一杯?”他撺掇周瑭喝酒。

  “不了。”周瑭拒绝。

  “怕什么?”景旭扬捏着酒盅往他那边凑,“你今年十八,也不小了。酒是好物,保准你沾了就忘不了。”

  “哥哥不让。”周瑭吸了吸香味,但态度很坚决,“再煽动我,等他回来我告你的状。”

  “这么乖。”景旭扬哈哈一笑,“这么听他的话,等你哥哥回来,想不想嫁给他?”

  周瑭一愣,随即竖起眉毛:“别乱说,平白玷污了她清白。我对她一片仰慕之情,别无……”

  “‘仰慕’?”景旭扬取笑他,“你确定没说错,不是‘倾慕’吗?”

  “……别无他想。”周瑭的声音越来越小,脖子却越来越红。

  景旭扬表情十分揶揄,随后被恼羞成怒的周瑭暴打一顿现在打架周瑭能完全占上风,早就不再是那个只有景旭扬腰身那么矮的“小黄毛丫头”了。

  傍晚回侯府之后,周瑭重新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只是仰慕,没有倾慕吗?

  随着身体日渐成熟,他确实发觉,自己对公主的感情很特别。

  那或许不是他自以为的“亲情”。

  毕竟有谁会在一个个绯色的梦里,梦见自己和“亲姐姐”纠缠不清呢?

  “原来我之前是在怕这个。”周瑭恍然大悟。

  “如果像传言里的那样,我也是皇嗣,那岂不是和公主成为名副其实的亲姐弟了么?”

  “原来……我也不想只做她的亲弟弟啊。”

  等等,“也”?

  脑海里蓦然回响起三年前,薛成璧与他告别时说的话。

  “下次见面,我就不做你的兄长了。”

  当时还不甚明晰,现在的周瑭大概能理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撞,他抱住被褥卷,脸埋进柔软的丝绵里,在床榻上来回来去地滚动。

  “真的是那种意思吗?”

  “哥哥……公主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吗?”

  “或许我想错了……”

  “不不,我的直觉没错,她一定就是那个意思!”

  周瑭感觉自己的嘴角快飞到了天上,压也压不住。手握拳咬住指节,又红着脸,忍住兴奋小声捶床。

  短短一刻钟,他都把自己和公主未来的孩子的名字取好了。

  “不过等等……”

  周瑭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公主,还不知道我是郎君吧?”

  “所以……公主喜欢小娘子?”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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