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年轻司机看着他这副模样,立刻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暧昧表情。
嘿嘿地笑了起来。
货车的引擎重新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柏油路上。
像铺了一层碎银。
两个方向相反的车灯,一明一暗。
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第94章 有些错过,终于要在今天,开始慢慢释怀
“幺儿啊,还回来吃饭吗?”
五年过去。
当年被送回乡下的李佳欣,早已被接了回来。
只是这些年,家搬了一次又一次,像无根的浮萍。
赵聿珩很少回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身上沾的风雨太多,每一次回去,都怕把危险和不安,一并带进家门。
“不了妈,我还有一趟货要跑。”
赵聿珩把车停在十字路口,指尖夹着烟,一只胳膊随意搭在窗外。
红灯很长,长得足够他抽完半根烟。
漫长到,足够他再偷偷想一遍,这座城里住着的那个人。
绿灯亮起。
他叼着烟,重新发动车子。
厚重的大车引擎轰鸣,最终缓缓驶离了这座
有金宝儿的城市。
晚上,胡小文窝在沙发上追剧。
忽然觉得指甲长了,想找指甲剪,便起身进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厕所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门紧紧关着,陈沉完全没察觉到他进来。
胡小文脚步一轻,小心翼翼贴了过去。
心里还暗暗嘀咕:哪个王八蛋敢勾引我老公。
他慢慢凑近,听见陈沉叹着气说:
“赵聿珩啊,你今天怎么被撞见了?连我老婆都看着你了。来就来,还不跟我说一声,偷偷摸摸的,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很哑,平静得不像活人,更不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回来看看。”
“只能待半小时。”
“我去,还这么惜字如金。”陈沉无奈,“要看就大大方方看,你们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对面沉默。
“你那边现在慢慢稳住了,金宝儿事业也越来越好。”
“你要是还单着,心里还有他,就试试吧。”
陈沉是真的劝。
他太清楚,这五年,两人都是单身。
像他们这样的人,遇见一次喜欢不容易,还能惦记五年的,更是难得。
良久,电话里才飘来一句,轻得像风:
“配不上他了。”
陈沉:“……”
门口,胡小文猛地捂住嘴,心脏狂跳。
那个戴黑口罩、黑帽子的人,真的是赵聿珩。
他吓得轻手轻脚退出去,立刻蹲在门边,拨通金宝儿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手都在抖:
“金宝儿,今天那个人……是赵聿珩。”
“他偷偷躲着,就是为了看你。”
“你别激动!我刚偷听的,老大这个叛徒瞒我好久!”
话音刚落,陈沉从厕所出来。
一眼就看见他在打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伸手想抢,已经晚了。
胡小文抬眼看他,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背叛我。
陈沉慌了,伸手想去捂他嘴,结果被胡小文狠狠踩了一脚。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三十秒后,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金宝儿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乱。
“陈沉,老大。”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真的是他?”
没错,他们后来买了房,就住对门。
此刻的金宝儿,褪去了白天的平静温和。
眼底翻着急切,藏着五年没说出口的慌。
五年了。
瞒了五年,躲了五年,也不可能瞒一辈子。
有些事,早该结束了。
陈沉给他倒了杯水,让两人在沙发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才慢慢开口:
“五年前,他家彻底垮了,欠了一大笔钱,债主追上门,连家里人安全都受威胁。”
“他爸肺气肿,常年住院,他妈那时候也垮了,先送回老家养着。”
“一大家子,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陈沉说得很慢,小心翼翼看着金宝儿的表情。
金宝儿只是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
“他回来干什么?”
陈沉刚想含糊过去,被金宝儿一个眼神定住。
“说实话。”
这些年打拼,他早不是当年那个软乎乎小心翼翼的胆小鬼了。
身上有了沉稳气场,不轻不重一句,却让人不敢敷衍。
陈沉叹了口气:“他说,就随便看看,只待半小时。”
“昆明这么大,半小时……他能去哪儿,多半都用来站在远处看你了。”
金宝儿指尖猛地攥紧沙发布,指节泛白。
“他什么时候回去?”
“我真不清楚,他什么都不跟我说。”陈沉头疼。
“帮我个忙。”
“什么忙?”陈沉莫名有点慌。
……
盛夏。
整座城市都泡在燥热里,连路边的树都晒得垂头丧气。
赵聿珩把一车货拉到自家附近的厂子,终于能歇一天。
他去菜市场随便买了点菜,打算简单炒个炒饭对付一口。
刚吃完,电话来了,说有批货急送。
公司的车全派出去了,只剩他闲着。
目的地昆明。
他没犹豫,答应了。
下午六点出发。
现在中午十二点,他想洗个澡,睡一觉。
赵聿珩脱了上衣,刚走进浴室,手机突然响了。
他折回来,拿起一看。
手指和心脏,同一瞬间狠狠一颤。
五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