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桑学长,时间管理大师!”谢予竖起大拇指。
四人拖着行李下楼。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早起晨读的学生。五月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
网约车准时到达。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到四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愣了一下,“嚯,小伙子们这是去哪儿比赛啊?”
“省大学生田径锦标赛。”周羽牧说。
“运动员啊!厉害厉害!”大叔一边帮忙放行李一边说,“我儿子也练体育,铅球。你们加油啊!”
“谢谢叔叔。”
车子驶出校园,汇入早高峰前的车流。周羽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意识到真的出发了。那些日日夜夜的训练,那些汗水泪水,那些期待与忐忑,终于要迎来检验的时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红黑手绳,又摸了摸左手的银色手环。两个触感,一样安心。
“紧张吗?”桑渝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羽牧想了想,诚实地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像等了好久的大考终于要开始了。”
“正常。”桑渝白说,“适度的兴奋能提升竞技状态。”
前排副驾驶的谢予转过头,笑眯眯地说:“小学弟,我给你讲个笑话放松一下?为什么短跑运动员不喜欢上网?”
“为什么?”
“因为一上网就‘缓冲’啊!”
周羽牧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来。连一向冷淡的裴继安都嘴角微扬,桑渝白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学长,你这个笑话好冷……”
“冷才醒脑嘛!”谢予得意地说,“我还有好多呢,路上慢慢讲~”
车内的气氛轻松起来。周羽牧靠回座椅,听着谢予一个接一个的冷笑话,感受着身边桑渝白平稳的气息,心里最后那点紧张也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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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站人不少,但桑渝白提前规划好了路线:从专用通道进站,避开人流,直接到候车区。他们的座位是连号的两排:桑渝白和周羽牧靠窗坐,谢予和裴继安在他们前面。
放好行李坐下后,桑渝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密封袋递给周羽牧,“耳塞和眼罩。车程一个半小时,你可以睡一会儿。”
周羽牧接过,“学长不睡吗?”
“我看资料。”桑渝白已经拿出了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比赛场馆的平面图和往届成绩分析。
周羽牧凑过去看,发现桑渝白甚至标注了每个检录口到热身区的步行时间,以及各个洗手间的位置。
“学长……你这个详细程度,像是要去打一场战役。”
“本来就是战役。”桑渝白头也不抬,“只不过你的武器是双腿,我的武器是数据。”
周羽牧心里一暖。他戴上耳塞和眼罩,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小憩。但闭上眼睛后,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开始做桑渝白教的想象训练
想象自己走进赛场,想象检录,想象热身,想象站上起跑线……
“各位旅客请注意,G762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广播声响起。周羽牧摘下眼罩,看到桑渝白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正检查着随身物品清单。
“走吧。”桑渝白站起身。
四人随着人流检票上车。车厢很干净,人也不算多。周羽牧靠窗坐下,桑渝白坐在他旁边,两人的行李箱整齐地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
列车启动,城市景观开始加速后退。周羽牧看着窗外,突然说:“学长,这是我第一次去外地比赛。”
桑渝白转头看他,“紧张?”
“不,是觉得……”周羽牧寻找着合适的词,“很新鲜。以前都是在熟悉的场地,熟悉的对手。这次一切都是新的。”
“新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机会。”桑渝白说,“你的训练数据已经达到省赛水平,现在需要的是把训练水平转化为比赛成绩。”
“嗯。”周羽牧点头,然后笑了笑,“而且这次有你们在,感觉像……全家出游。”
桑渝白顿了一下,“嗯。”
前排的谢予突然探过头,“小学弟,要不要打牌?我带了扑克!”
裴继安的声音传来:“……别吵他休息。”
“就玩一会儿嘛,放松一下~”
桑渝白看了眼时间,“可以玩二十分钟。之后周羽牧需要休息。”
“耶!桑学长万岁!”
于是四人玩起了简单的扑克游戏。谢予牌技很好,但话太多;裴继安牌技一般,但擅长记牌;周羽牧牌技最差,但运气不错;桑渝白……他用的是概率计算法,每一手牌都基于数学模型。
“桑学长,你出个3都要算概率吗?”谢予哭笑不得。
“最优解。”桑渝白平静地说。
周羽牧看着桑渝白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他能“听”到桑渝白此刻的内心活动:“对方手牌剩余7张,其中可能有大牌的概率是43.2%,出小牌试探是最优策略……”
这种时候的学长,真的可爱到犯规。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桑渝白准时收牌,“休息时间到。周羽牧,睡觉。”
“遵命~”
周羽牧重新戴上耳塞眼罩。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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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牧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弄醒的。他摘下眼罩,发现列车正在减速,窗外已经是陌生的城市景观。
“醒了?”桑渝白的声音传来,“刚好,还有十五分钟到站。”
周羽牧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五十七分钟。”桑渝白看了眼手表,“睡眠质量不错,没有频繁翻身。”
“……这你也能监测?”
“观察是基础。”
前排的谢予也醒了,正在整理相机,“小学弟醒啦?我刚拍到一张你睡着的照片,超可爱!流口水了哦~”
周羽牧脸一热,“谢学长!删掉!”
“不删不删,这可是珍贵影像!”
说笑间,列车缓缓驶入车站。四人拿好行李下车,随着人流出站。比赛城市比他们学校所在的城市更大,车站也气派很多。
桑渝白已经查好了路线,“酒店离车站三公里,打车十分钟。先去放行李,然后吃午饭,下午去赛场适应场地。”
“得令!”谢予敬了个礼。
出租车很快到达酒店。桑渝白订的是四星级,干净整洁。前台办理入住时,周羽牧注意到大厅里已经有不少穿着各校运动服的年轻人都是来参加省赛的运动员。
“看来大家都到了。”他小声说。
桑渝白点头,“全省二十八所高校,一百三十七名短跑选手。你的预赛分组名单在我这里,晚上看。”
拿到房卡,四人上楼。房间在十二层,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城市轮廓。桑渝白和周羽牧的房间是标准双床房,两张床之间有个床头柜,墙上挂着抽象的装饰画。
桑渝白一进门就开始检查:掀开被子看床单是否干净,检查浴室卫生,测试空调温度……周羽牧已经习惯了他这套流程,乖乖站在一旁等着。
“基本合格。”桑渝白得出结论,“但浴室地砖缝隙需要重点清洁。我带了消毒湿巾。”
周羽牧忍不住笑,“学长,我们就住两天……”
“两天也要保证卫生标准。”桑渝白已经开始擦桌子了。
等桑渝白完成他的“消毒仪式”,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周羽牧坐在擦得锃亮的椅子上,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突然觉得……还挺有安全感的。
“学长,”他说,“谢谢你。”
桑渝白正在洗手,闻言顿了顿,“谢什么?”
“谢谢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这么好。”周羽牧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有洁癖,住酒店对你来说其实很难受。但你还是订了房间,陪我来了。”
桑渝白擦干手,转过身来。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平静,“你的事,没有‘难受’这个选项。”
周羽牧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门被敲响了。谢予的声音传来:“收拾好了吗?吃饭去啦!我快饿扁了~”
午饭在酒店附近的餐厅解决。桑渝白严格把关,点了清蒸鱼、白灼虾、炒时蔬和糙米饭全是高蛋白低脂肪的搭配。
谢予看着自己盘子里的沙拉,哀叹:“桑学长,我不用比赛,能不能点个红烧肉……”
“随你。”桑渝白说,“但周羽牧不能吃。”
“那算了,同甘共苦。”谢予笑嘻嘻地说,“小学弟,我可是为你牺牲了红烧肉啊!”
周羽牧感动又好笑,“谢谢谢学长……”
吃饭时,周羽牧注意到隔壁桌坐了几个穿着其他学校运动服的男生,正在讨论比赛。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声音很大:“今年冠军肯定是师大的刘锐,他今年跑进10秒40了。”
“体院的张轩也不差,听说最近状态很好。”
“其实黑马可能有,但不多。短跑这东西,实力差距明显……”
周羽牧低下头,默默吃饭。桑渝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但周羽牧立刻明白了意思:别在意,专心吃饭。
吃完饭,四人出发去赛场。省体育中心在城郊,打车需要二十分钟。越靠近,周羽牧越能感觉到那种大赛的氛围路边的宣传旗,场馆外挂着的横幅,还有越来越多穿着各校服装的运动员和教练。
下车后,周羽牧站在体育中心巨大的场馆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要在上面奔跑的地方。
桑渝白拿出证件,带着三人通过安检进入场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标准的400米跑道,看台能容纳上万人,电子计时设备已经架设完毕,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哇,好正式……”周羽牧轻声说。
“省级赛事,规格当然高。”桑渝白已经打开了平板,“你的适应训练时间是一点到两点,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先去热身。”
他们来到指定的热身区。已经有不少运动员在那里做准备活动了。周羽牧换上运动服,开始慢跑热身。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评估,也有不在意。
这很正常。每个运动员都会在赛前观察对手。
桑渝白站在场边,拿着秒表和数据记录板。谢予和裴继安在不远处的看台上,没有打扰。
热身完毕后,周羽牧来到跑道边,做了几个起跑动作找感觉。塑胶跑道的质感和他学校的略有不同,更软一些,需要适应。
“感觉怎么样?”桑渝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