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找到工具箱，竟然开始修理排气扇。周羽牧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熟练地拆开外壳，检查电路，更换零件。

　　“学长……你连这个都会？”

　　“基础电工。”桑渝白头也不抬，“科研实验经常需要改装设备。”

　　十分钟后，排气扇重新转动，画室里的空气开始流通。桑渝白又打开窗户，但用画架挡住了直接对流的通道避免病人受凉。

　　这时谢予端着热水和药回来了。桑渝白检查了药品，确定无误后，三人一起叫醒裴继安喂药。

　　裴继安迷迷糊糊地配合吃了药，然后又昏睡过去。桑渝白看了看时间：“现在开始计时。一小时后测体温。”

　　等待的时间里，谢予坐在裴继安旁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周羽牧则帮着整理画室不只是收拾，而是按照桑渝白的指示，重新规划了工作区和休息区。

　　“长期在粉尘环境工作，需要有效的隔离。”桑渝白边画草图边说，“这里加一个透明隔断，这里放空气净化器，这里设休息角。谢予，你记一下，等他病好了按这个方案改造。”

　　“好……”谢予小声说，“桑学长，谢谢你。”

　　“不用谢。”桑渝白顿了顿，“但你要记住，照顾人不是一味迁就。该强硬时要强硬。”

　　“我……我怕他生气。”

　　“生气比生病好。”桑渝白说，“而且，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关心而生气。”

　　一小时后，裴继安的体温降到38.1度。桑渝白点头：“有效。但今晚需要有人看护。谢予，你能留下吗？”

　　“能！”谢予立刻说。

　　“每两小时测一次体温，如果回升到38.5以上，或者出现呼吸困难，立刻打我电话。”桑渝白交代，“我会远程指导。”

　　“好！”

　　“现在，”桑渝白看向周羽牧，“我们该回训练基地了。晚上还有训练总结要做。”

　　回程的车上，周羽牧忍不住问：“学长，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修电器、看病、照顾人……”

　　“必要的生存技能。”桑渝白说，“而且，我母亲生病时，我学过一些基础护理。”

　　周羽牧想起桑渝白提过的早逝的母亲，心里一软：“学长……”

　　“已经过去了。”桑渝白语气平静，“但学到的技能有用，就好。”

　　他顿了顿：“倒是你，今天教学表现很好。数据我看了，两个队员的掌握速度都比预期快。”

　　“真的？”周羽牧眼睛一亮。

　　“嗯。说明你有教学天赋。以后可以考虑往教练方向发展。”

　　“我想……先当好运动员。”周羽牧说，“但如果是学长教的，我都愿意学。”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嗯。”

　　车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暖橘色。

　　回到训练基地时，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桑渝白从宿舍的小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便当他早上就预料到可能晚归。

　　“学长连这个都准备了？”周羽牧惊讶。

　　“概率预判。”桑渝白说，“基于谢予的性格和裴继安的工作习惯，他们出问题的概率是67%。提前准备应对方案，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便当很简单但营养均衡：鸡胸肉沙拉、全麦面包、蔬菜汤。周羽牧吃着，心里满是暖意。

　　饭后，桑渝白开始整理今天的训练数据。周羽牧则在旁边给谢予发消息询问裴继安的情况。

　　“体温37.8了！在好转！桑学长真是神医！”谢予回复，“小学弟，替我好好谢谢桑学长！等裴裴好了我们一定重谢！”

　　“学长说不用谢。”周羽牧回复，“你们好好的就行。”

　　放下手机，周羽牧看向桑渝白。那人正专注地看着平板，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学长，”他轻声说，“你今天辛苦了。”

　　桑渝白抬头：“不辛苦。解决问题而已。”

　　“可是你头还痛吗？”

　　“……好多了。”

　　“那……我给你按摩吧？今天学了个新手法。”

　　桑渝白顿了一下：“……好。”

　　周羽牧站到他身后，轻轻按摩太阳穴和颈部。桑渝白闭上眼睛，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学长，”按摩到一半，周羽牧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生病了，你也会这样照顾我吗？”

　　“会。”桑渝白没有任何犹豫，“而且会更全面。”

　　“为什么？”

　　“因为你更重要。”桑渝白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周羽牧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但眼眶热了。

　　“学长也是。”他小声说，“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嗯。”

　　窗外的夜晚很安静。训练基地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们这间还亮着。

　　画室里，裴继安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谢予守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训练馆里，张明宇和李涛还在讨论震动系统的神奇。

　　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一个在按摩，一个在放松，偶尔有简短的对话，更多的是安静的陪伴。

　　这就够了。这就是最好的时刻。

　　第96章 头痛日的“角色反转”与画室里的“意外告白”

　　周日清晨，周羽牧比平时醒得早。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对面床桑渝白还在睡，眉头微蹙，呼吸比平时略重。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桑渝白的作息一向精准如钟表。

　　周羽牧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近查看。桑渝白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有点细密的冷汗。他伸手想探体温，又怕吵醒对方，手悬在半空犹豫。

　　就在这时，桑渝白睁开了眼睛。

　　“学长你醒了？”周羽牧小声问，“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桑渝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有些难得的迷茫。过了几秒才说：“……还在痛。比昨晚严重。”

　　声音比平时虚弱，带着明显的疲惫。

　　周羽牧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去医院？或者叫校医？”

　　“不用。”桑渝白试图坐起来，但动作明显迟缓，“止痛药效过了而已。再吃一次应该会缓解。”

　　“我来拿药！”周羽牧快速走到桌边，找到药箱桑渝白的药箱整齐得像实验室标本柜，每种药品都有标签和保质期记录。他按标签找到止痛药，又倒了温水。

　　桑渝白服药时，周羽牧注意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学长，你今天必须休息。”周羽牧难得语气强硬，“训练我自己去，你留在宿舍。”

　　“不行。”桑渝白皱眉，“周日是全队系统培训日，我是主讲人。”

　　“我可以帮你讲！”周羽牧说，“震动系统的基本原理我都懂了，操作也熟练了。而且张明宇和李涛昨天学得不错，他们可以当助手。”

　　桑渝白看着他，眼神复杂。周羽牧能“听”到他内心的挣扎：计划被打乱……全队培训很重要……但他确实有能力……但万一出错……

　　“学长，相信我一次。”周羽牧认真地说，“你教了我这么多，我总得有点用武之地吧？”

　　桑渝白沉默了很久。就在周羽牧以为他要拒绝时，他说：“……好。但我要在宿舍远程监控。你戴蓝牙耳机，我必要时提示。”

　　“成交！”

　　早餐周羽牧没让桑渝白动手，自己按照营养计划准备了简单的餐点：燕麦粥、水煮蛋、少量水果。桑渝白吃得不多，但至少都吃了。

　　“上午的培训计划在这里。”桑渝白把平板递给周羽牧，“按顺序讲，不要跳步骤。重点我已经标红了。”

　　周羽牧接过来一看，好家伙整整三十页PPT，从系统原理到操作方法再到注意事项，条理清晰得像教科书。连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都列成了表格。

　　“学长……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昨晚你睡着后。”桑渝白轻描淡写，“头痛不影响思考，只是身体不适。”

　　周羽牧心疼又无奈：“学长你真是……”

　　“现在，”桑渝白打断他，“复习一遍。我给你半小时，然后出发去训练馆。”

　　半小时后，周羽牧带着平板和全套设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宿舍。桑渝白靠在床头，戴着蓝牙耳机，平板上是训练馆的实时监控画面。

　　上午九点，训练馆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个队员。看到只有周羽牧一个人来，大家都有些意外。

　　“桑哥呢？”张明宇问。

　　“学长身体不舒服，今天休息。”周羽牧尽量镇定地说，“培训由我负责，有什么问题大家也可以问张明宇和李涛，他们昨天已经学会了。”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周羽牧能行吗……”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打开PPT：“现在开始培训。首先，震动训练系统的基本原理是基于生物反馈理论……”

　　他讲得有些生涩，但条理清晰完全是按照桑渝白的PPT来的。讲到重点时，他还让张明宇和李涛示范操作，自己在一旁讲解。

　　蓝牙耳机里偶尔传来桑渝白简短的提示：“语速放慢”、“这里加个例子”、“下一个重点”。

　　有桑渝白在背后指导，周羽牧渐渐放松下来。他甚至开始加入自己的理解：“就像学自行车，一开始要想着怎么保持平衡，熟练了就变成身体本能。震动系统就是要帮大家把正确动作变成本能。”

　　这个比喻赢得了队员们的认同。培训进行得比预期顺利。

　　中场休息时，周羽牧躲到角落小声问：“学长，我讲得怎么样？”

　　“……合格。”桑渝白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但举例可以更贴近他们的实际训练。现在，进入实操环节，注意安全监督。”

　　“好！”

　　实操环节热闹中带着混乱。队员们轮流试用设备，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周羽牧！我这个怎么一直震个不停啊！”

　　“电池没装好，重新装一下。”

　　“我这个没反应！”

　　“传感器没对准，调整一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