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齐了,出发吧?”谢予说,“我查了路线,坐公交车到山脚只要二十分钟。”
四人一起走向公交站。早班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谢予和裴继安坐一边,桑渝白和周羽牧坐另一边。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移动。
桑渝白看着窗外,但能感觉到周羽牧就坐在旁边,很近,手臂偶尔会碰到。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你晕车吗?”
“不晕。”
“那就好。”周羽牧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如果晕的话,我这里还有薄荷糖。”
“你准备得真充分。”桑渝白说。
“因为要和学长一起出来啊。”周羽牧笑,“当然要做好准备。”
前排的谢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裴继安拉了拉他的袖子,“别多事。”
“我哪有。”谢予无辜地说,“我就是关心学弟学妹们。”
“谁是你学弟。”裴继安没好气地说。
“你啊,你不是比我小三个月吗?”
“那也不是学弟。”
两人又开始斗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后排的两人听见。
桑渝白和周羽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到达山脚。后山确实不高,但秋色已经很浓了。枫叶红了一部分,银杏开始变黄,层层叠叠的色彩在阳光下格外美丽。
“哇,真漂亮!”周羽牧赞叹道,“比我想象的还美!”
裴继安已经拿出速写本开始画轮廓。“光线正好,快走,我要找角度。”
谢予拎着野餐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急什么,时间还早呢。”
桑渝白走在最后,他的步伐很稳,目光在周围扫视路况,坡度,可能的危险因素。
“学长,”周羽牧放慢脚步等他,“你走累了吗?”
“没有。”桑渝白说,“你膝盖真的没问题?”
“真的!”周羽牧做了个伸展动作,“你看,完全好了!”
他动作太大,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晃了一下。
桑渝白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
“小心。”
“谢谢学长。”周羽牧站稳,但桑渝白的手还扶着他的胳膊。
两人都意识到了,但谁都没有先放开。
前面传来谢予的喊声:“你们两个快点!裴继安已经找到位置开始画了!”
桑渝白这才松开手。“走吧。”
“嗯。”
他们追上前面两人。裴继安果然已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一片开阔的平地,正对山谷,可以俯瞰大片的枫林。
他支起画架,开始调色,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谢予则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铺上野餐垫,摆出带来的食物:三明治、水果沙拉、小蛋糕,还有保温壶里的热茶。
“小白白,你的。”他拿出一个单独的餐盒,“按照你的要求,全密封包装,食材清单也在里面。”
桑渝白接过,检查了包装和清单,点头。“谢谢。”
“不客气。”谢予笑,“周学弟,你也自己带了?”
“嗯!”周羽牧也拿出自己的餐盒,“我和学长吃一样的!”
谢予挑眉,但没说什么。
桑渝白和周羽牧在离裴继安不远的地方坐下,也铺了野餐垫是周羽牧准备的,蓝白格子的,看起来很干净。
“学长,”周羽牧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裴学长画画?”
桑渝白看向裴继安。他确实画得很专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别打扰他。”桑渝白说,“他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哦。”周羽牧点头,又看向山谷,“那学长,我们就这样坐着?”
“嗯。”桑渝白打开餐盒,开始吃自己带来的面包和水果。
周羽牧也打开餐盒和桑渝白一模一样的内容。
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枫叶的沙沙声。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安静。”桑渝白说,“空气很好。”
“那学长喜欢吗?”
桑渝白看向他。“喜欢。”
很简单两个字,但周羽牧的眼睛立刻亮了。
“那以后我们经常来?”他试探地问。
桑渝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山色,近处的枫叶,还有身边这个人期待的眼神。
“可以考虑。”他最终说。
周羽牧笑了。“好!”
吃完东西,裴继安还在画画。谢予走过去看了一眼,说了句“画得不错”,然后回到野餐垫上,开始玩手机。
桑渝白和周羽牧决定在附近走走。
山路确实很平缓,铺着落叶,踩上去软软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学长,”周羽牧走在前面,突然回头,“你看这个。”
他指着路边的一株植物,叶子是心形的,红得很鲜艳。
“这是什么?”桑渝白问。
“不知道。”周羽牧笑,“但形状很可爱,像......”
他停住了,没说完。
桑渝白知道他想说什么像那个刻在手环内侧的爱心。
两人对视,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学长,”周羽牧的声音很轻,“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学长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桑渝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阳光,落叶,远处隐约的水声,还有周羽牧那双认真的、琥珀色的眼睛。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标准,不知道......
不知道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想移开视线又移不开算不算喜欢。
“学长不用现在回答。”周羽牧说,笑容有点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桑渝白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认真的。
“我......”桑渝白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周羽牧看着他,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没关系。学长慢慢想,我不急。”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我们再往前走走?前面好像有条小溪。”
桑渝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手腕上的红色手环突然变得很重,很烫。
他跟上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像山间的藤蔓,缠绕,攀爬,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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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人准备下山。
裴继安画完了三张速写,很满意。谢予拍了很多照片,说要发朋友圈。周羽牧捡了几片漂亮的枫叶,说要夹在书里当书签。
桑渝白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看,安静地走。
但他的心里,并不安静。
周羽牧那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被种下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们坐的位置和来时一样。但气氛有些不同谢予和裴继安在低声讨论画作,桑渝白和周羽牧则各自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偶尔会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