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来?”
“嗯。”谢予点头,“安静,但有意思。而且……能和你一起。”
“……好。”裴继安说,“我跟教授说。”
傍晚,谢予走出艺术学院时,手上还残留着浆糊的感觉,鼻子还有樟脑的味道。但他心里很满一种安静的满足感。
他给周羽牧发消息:【小学弟,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古画的秘密!】
周羽牧很快回复:【什么秘密?】
【画下面还有一层画!用X光才能看到!】
【哇!谢学长好厉害!】
【是运气好啦!不过裴裴的教授夸我了!】
【那更厉害了!】
放下手机,谢予看着夕阳下的校园,突然觉得等成绩的这十天,也许没那么难熬了。
而训练基地那边,周羽牧的“震动密码”学习有了新进展。他学会了十个字母,可以拼简单的词了。
晚饭后,他给桑渝白发了一条完整的信息:W X H N(我喜欢你)。
桑渝白的手环震动时,他正在写代码。他停下手,看着手腕,然后回复:Y S(也是)。
周羽牧看着那两个字母的震动,笑了。
“学长,”他说,“这个密码……要告诉谢学长他们吗?”
桑渝白想了想:“可以。但他们需要学。”
“那明天教他们?”
“嗯。”
窗外,夜幕降临。训练馆的灯还亮着,艺术学院的修复室也还亮着。
有人在学用震动传递秘密,有人在古画里发现秘密;有人在代码里写逻辑,有人在绢本上刷浆糊。
不同的世界,但都在认真做着喜欢的事,和喜欢的人一起。
这就很好。
周羽牧睡前又练习了一次密码。这次他给桑渝白发:M T J(明天见)。
桑渝白回复:H(好)。
简单的震动,简单的意思,但心里满满的。
第106章 密码的“首次实战”与古画中的“前世今生”
周五下午的训练馆热闹非凡武术队来了五位老师傅,说是要“深入体验”改进后的设备。桑渝白原本安排的是周羽牧做基础演示,但其中一位姓李的老师傅提出了特别要求。
“听说你们这个设备,”李师傅捻着胡须,“能调出太极的节奏?”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后者点头,迅速在平板上调出一组参数:“预设模式里有简化版太极二十四式的基本节奏。但每个人的练功习惯不同,最好现场微调。”
李师傅戴上设备,走到场馆中央,摆出起手式。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李师傅的动作极慢,但每个细节都精准到位。设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而有规律的震动,像在为他打拍子。
三分钟后,一套简化太极打完。李师傅收势,睁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个节奏……对了。”
其他几位老师傅也纷纷尝试,每个人都要求不同的微调有人要更慢,有人要在某些招式上加重点提示,有人希望加入呼吸节奏的配合。
桑渝白和周羽牧忙得不可开交。周羽牧负责记录每位老师傅的要求,桑渝白则快速调整参数。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微调,到第五位师傅时,系统里已经保存了五套不同的太极模式。
“这就对了。”李师傅点头,“功夫不是流水线,每人有每人的‘劲’。你们这个能调,就活了。”
武术队离开后,桑渝白看着设备里新增的五套数据,若有所思。
“学长,”周羽牧小声问,“这么多不同的参数……以后量产怎么办?”
“不做量产。”桑渝白说,“做个性化定制。每个人拿到设备后先录入基础动作数据,系统生成专属模式。”
“那成本会很高吧?”
“但效果最好。”桑渝白调出刚才的数据对比,“你看,五位师傅使用专属模式时的动作评分,比使用通用模式平均高23%。长期看,效率提升的价值超过成本。”
周羽牧看着那些数据,突然想到:“那运动员也可以这样啊!每个人起跑姿势、摆臂习惯都不同,应该有自己的专属模式!”
桑渝白看向他,眼睛亮了一瞬:“对。这才是系统应该发展的方向。现在,记录这个想法。下周开始为田径队做个人数据采集。”
两人正讨论着,周羽牧的手腕传来熟悉的震动:短-短-短-长-短-长-短-短-短-长-短……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桑渝白在用密码跟他说话。内容他还没完全掌握,只辨认出开头的“S Y”和结尾的“M”。
“学长……你发的什么?”
“练习。”桑渝白平静地说,“你该提高识别速度了。”
于是接下来的整理工作,变成了密码练习课。桑渝白偶尔会发来简单的指令:“拿扳手”、“记录数据”、“喝水”周羽牧需要快速识别并执行。
有几次他听错了,拿着螺丝刀去开电脑,或者该记录数据时跑去喝水,闹出小小的笑话。但渐渐地,他的识别速度真的在提升。到下班时,他已经能准确分辨十个常用指令了。
“合格。”桑渝白最后评价,“但实战中需要更快。周末继续练习。”
“怎么练?”周羽牧问。
桑渝白调出一个训练程序:“这里面随机生成密码序列,你需要限时翻译。及格线是每分钟二十个字母。”
周羽牧试了一次,只翻译出十三个,还错了四个。
“差得远。”桑渝白说,“但刚开始正常。”
“学长,这个密码……真的有用武之地吗?”周羽牧看着复杂的练习程序,忍不住问。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说:“备用方案。任何通信方式都有价值。”
而此刻在古籍修复工作室,那幅双层画的秘密正在被层层揭开。
经过进一步扫描和分析,老教授确定:表层是清中期常见的山水小品,但底层那幅人物肖像,风格明显更早,可能是明末清初。
“更关键的是,”老教授指着X光片上的细节,“底层这幅画,右下角有个模糊的印章。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形制很特别。”
裴继安凑近看,眉头微皱:“这个印……我好像在哪见过。”
谢予也仔细看,但完全看不懂:“很特别吗?”
“这种六角形的印,在明清书画里很少见。”裴继安说,“我记得……在某一本画册的附录里见过类似的。”
他立刻去工作室的资料室翻找。谢予也跟着帮忙虽然大多数古籍他连名字都看不懂。
找了将近一小时,裴继安终于从一本泛黄的《江南书画家印谱辑佚》里,找到了类似的印章图样。
“是这个吗?”谢予对比着看,“形状好像,但细节看不清。”
“需要高清扫描放大。”裴继安说,“但如果是同一个印,那这幅画的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老教授得知后也很重视:“如果真是那位画家的作品……那就不是普通的画中画了。可能是有意隐藏的作品。”
他安排裴继安和谢予负责进一步的考证工作。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他们都需要泡在图书馆和资料室里,查阅各种古籍和文献。
“谢同学,”老教授对谢予说,“你虽然刚接触这行,但眼力不错。跟着小裴好好学。”
“是!谢谢教授!”谢予用力点头。
离开工作室时,天色已晚。裴继安抱着几本厚厚的资料,谢予帮他拿了一些。
“裴裴,”谢予边走边说,“如果这幅画真的是什么重要作品……我们算不算发现了宝贝?”
“……算。”裴继安说,“但更要紧的是搞清楚它为什么被覆盖。明清时期覆盖画作的原因很多:政治避祸、家族秘密、艺术修改……”
“听着像侦探故事。”
“本来就是。”裴继安难得语气有些兴奋,“每一幅古画背后都有故事。修复不只是修画,也是解读故事。”
谢予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样的裴继安,比平时更有魅力。那种沉浸在热爱之事里的专注和热情,让他移不开眼。
“裴裴,”他小声说,“我喜欢看你这样。”
“……哪样?”
“认真做事的样子。”谢予说,“眼睛里有光。”
裴继安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微红:“……专心走路。”
晚饭后,两人在裴继安的宿舍里开始查资料。桌上摊满了书,电脑屏幕上开着各种数据库页面。谢予虽然看不懂太专业的文献,但帮着整理笔记、做记录还是可以的。
到晚上十点,他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个六角印章的主人,是一位明末清初的江南画家,名叫沈墨。此人画技高超但生平成谜,传世作品极少,且多数真伪难辨。
“如果底层真是沈墨的作品,”裴继安看着资料,“那表层覆盖的时间应该在清中期,可能是收藏家为了保护真迹,故意用普通山水掩盖。”
“为什么保护?”
“沈墨在明末参加过抗清活动。”裴继安指着一条记录,“清朝稳定后,他的作品可能被查禁。收藏家为了保全,就用这种方式隐藏。”
谢予想象那个画面:几百年前,有人小心翼翼地在珍贵的人物肖像上覆盖一层普通山水,只为让它逃过搜查,流传后世。
“那现在……”他问,“我们要告诉教授吗?”
“明天。”裴继安说,“今晚先整理好所有证据链。”
整理完资料已经十一点半。谢予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脖子都僵了。
“累了吧。”裴继安说,“回去休息。”
“你呢?”
“我再看看。”
“我陪你。”谢予说,“反正明天周末。”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去泡了两杯茶。两人继续工作,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大多数时间各自安静地看资料。
深夜一点,谢予趴在桌上睡着了。裴继安注意到时,他已经睡得很熟,睫毛在台灯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裴继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起身,从床上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但谢予还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眼:“裴裴……几点了?”
“一点。”裴继安说,“睡吧。剩下的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