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陪你……”谢予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困意太重。
“……睡。”裴继安按住他,“明天再说。”
谢予又趴回去,几秒后就睡着了。这次睡得很沉。
裴继安继续工作到两点,把所有资料整理完毕,写了初步的分析报告。保存好文件,他看向旁边熟睡的谢予那人枕着自己的胳膊,半边脸压得有点红,呼吸均匀绵长。
他伸手,很轻地拨开谢予额前的碎发,然后继续关灯,只留一盏小台灯。
窗外夜深人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在训练基地的宿舍,周羽牧还在和密码练习程序“搏斗”。他已经练了两个小时,成绩从每分钟十三个字母提升到十八个,但离及格线还差两个。
“今天就到这。”桑渝白说,“过度练习效率会下降。”
“我再试一次……”周羽牧不甘心。
“明天再试。”桑渝白拿过他的平板,“现在,休息。”
“学长,”周羽牧揉着眼睛,“这个密码……我们真的会用吗?”
“会。”桑渝白说,“下个月省赛,看台和赛场距离远,常规沟通不方便。这个可以作为备用。”
“那……要不要教给谢学长他们?万一需要紧急联系?”
桑渝白想了想:“可以。但需要简化版本。他们不一定有耐心学全码。”
“那我明天教他们基础指令?”
“嗯。”
洗漱完躺在床上,周羽牧的手腕突然震动了一下:短-短-短-长-短-长-短(S Y)。
他笑了,回复:短-长-长-短-长-短-长(S B)。
然后是短-短-短-长(H)。
短-长(Y)。
简单的问候,简单的回应。但手腕上那细微的震动,像有人在轻轻碰触。
“学长晚安。”
“……晚安。”
夜深了。
训练馆里的个性化模式在增加,古籍工作室里的秘密在揭开,密码在练习中熟练,茶在凉掉前被喝完。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但又因为彼此的存在,让这条轨道有了温度和意义。
第二天会是新的一天,有新的发现,新的练习,新的陪伴。
但今夜,先好好休息。
第107章 密码教学的“鸡同鸭讲”与古画线索的“理工求助”
周六的训练馆里,周羽牧对着谢予和裴继安,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老师。
“来,跟我念,”他举起手腕,“短震是‘点’,长震是‘划’。三个点就是S,一点一划就是A……”
谢予盯着自己的手腕,表情困惑:“小学弟,这个‘短’是多短?‘长’是多长?有没有标准?”
“呃……”周羽牧求助地看向桑渝白。
桑渝白调出参数界面:“标准短震0.3秒,长震0.9秒。但实际使用中可以微调。”
裴继安已经默默练习了几次,突然开口:“三点,是S。你的名字。”
“对!”周羽牧眼睛一亮,“裴学长好厉害!”
谢予不服气:“那我的名字呢?XIE,怎么震?”
周羽牧在平板上输入字母,谢予的手腕传来一连串震动:短-长-短-短,短,短-长-长。
“等等等等,”谢予赶紧喊停,“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多练就熟了。”桑渝白说,“现在教你们六个基础指令:到达、离开、需要帮助、一切正常、等待、紧急。”
他把这些词对应成简单的字母组合,打印出来分给两人。裴继安看得认真,谢予则苦着脸:“桑学长,这比法语还难……”
“法语有二十六个字母,这个只有两个元素。”桑渝白逻辑清晰,“理论上更简单。”
“可它震动啊!我连震动几下都数不清!”
周羽牧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样子,忍着笑说:“谢学长,要不我们先练最简单的?比如……‘好’和‘不好’?”
他示范:“‘好’就是H,短-短-短-短。‘不好’是N,短-长。”
谢予试了试,终于勉强能分辨了:“这个可以!我就先学这两个!”
于是周六上午的训练馆,出现了奇特的景象:四个年轻人两两一组,一个发密码,一个猜,猜错了就笑成一团。
桑渝白和周羽牧这组进展最快。周羽牧现在已经能准确识别十五个字母,桑渝白甚至可以发简单的短句。
而谢予和裴继安那组……谢予负责发,裴继安负责猜。谢予总是控制不好节奏,要么太短要么太长,裴继安却能神奇地猜对大部分。
“裴裴,”谢予又一次发错后,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猜的?我明明按错了啊!”
“……节奏感。”裴继安说,“你虽然时间不对,但长短顺序有规律。”
“这也能听出来?!”
桑渝白走过来,调出谢予的发码记录波形图:“看,你的‘短震’实际在0.25到0.4秒之间波动,‘长震’在0.8到1.1秒之间。但短总是比长短,所以能区分。”
谢予看着那堆波形,头更大了:“桑学长,你说人话……”
“就是,”周羽牧翻译,“谢学长虽然不准,但很consistent……啊,一致!每次都差不多,所以能摸到规律。”
“那我还挺厉害的?”谢予眼睛亮了。
“嗯。”裴继安点头,“有个人风格。”
这个评价让谢予很开心,练得更起劲了。到中午时,他终于掌握了六个基础指令,还能磕磕绊绊拼自己的名字。
“不过,”吃饭时谢予问,“桑学长,这个密码我们真的会用上吗?”
“概率问题。”桑渝白说,“省赛赛场大,看台离得远,如果手机没电或没信号,这是备用方案。”
“那如果我们四个分散了呢?怎么知道谁发给谁?”
桑渝白调出程序:“每个手环有独立ID。发码时可以指定接收者。但你们现在用的练习版是广播模式,所有人都能收到。”
周羽牧突然想到:“那如果……我想只发给学长呢?”
“设置私密频道。”桑渝白操作了几下,“现在,你的设备只能接收我的,我的只能接收你的。谢予和裴继安同理。”
四人测试了一下,果然如此。谢予给裴继安发“H”,裴继安的手环震动,其他人的没反应。
“哇,这个好!”谢予兴奋,“以后在课堂上也能偷偷聊天了!”
裴继安瞥他一眼:“……专心上课。”
午休后,裴继安说起古画研究的新进展:“教授说那个印章确实很特殊。他查了更多资料,认为沈墨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画派的代称。”
“画派?”周羽牧好奇。
“嗯。明末清初,江南有些文人组织秘密画社,用共同笔名发表作品,沈墨可能是其中之一。”裴继安调出资料图片,“如果是这样,那幅画中画的价值就更大了它可能不是孤品,而是一个系列的一部分。”
谢予补充:“而且教授说,根据X光扫描,画下面可能不止两层,可能有更多覆盖层。需要更精密的仪器分析。”
桑渝白听到这里,抬起头:“需要什么仪器?”
“微焦点X射线、多光谱成像……”裴继安说,“学校的设备不够先进,教授在联系省博物馆的合作。”
桑渝白思考了几秒:“我认识物理学院的一位教授,他实验室有高精度断层扫描仪,用于材料分析的。那个精度更高。”
“真的?”裴继安眼睛一亮。
“嗯。但需要申请使用权限,而且……”桑渝白顿了顿,“那个仪器很敏感,古画上的颜料成分复杂,可能会干扰扫描结果。需要先做小样测试。”
裴继安立刻说:“我们可以提供画作边缘的极小样本,不影响整体那种。”
“样本给我,我去沟通。”桑渝白说,“但需要时间。下周三前给你答复。”
“谢谢。”裴继安认真地说。
谢予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学术问题,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多余的人……但下一秒他就释然了反正裴裴厉害就等于他厉害嘛。
下午的密码练习继续。周羽牧开始教他们更复杂的应用场景。
“比如在赛场,”他模拟情境,“我在准备比赛,学长在看台。如果我觉得状态好,就发‘G’短-长-长。如果需要调整,就发‘T’长。”
谢予试了试,突然笑出声:“那如果我想说‘我想你了’,怎么发?”
周羽牧脸一红:“这个……没设定……”
“现设一个!”谢予来劲了,“‘W X N’?太长了吧?有没有更简单的?”
桑渝白平静地开口:“已经有设定。‘W’代表‘想你’,单独使用。”
“啊?什么时候设定的?”周羽牧惊讶。
“昨晚。”桑渝白调出编码表,“根据使用频率分析,情感类代码需要简化。所以选了十个常用词做单字母编码。”
周羽牧看着那张表:W-想你,X-喜欢,A-爱,M-见面,K-快回来……
他的脸慢慢红了。
谢予凑过来看,吹了声口哨:“哇,桑学长,你很会嘛!”
裴继安也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效率考虑。”桑渝白表情不变,“现在测试。周羽牧,发‘W’。”
周羽牧手有点抖,但还是在平板上选了那个代码。桑渝白的手腕传来一下清晰的震动。
“裴裴,给我发一个!”谢予期待地说。
裴继安沉默了几秒,才操作自己的设备。谢予收到震动时,眼睛都笑弯了:“收到!”
四人又练习了一会儿,直到谢予说累了才结束。收拾东西时,周羽牧小声问桑渝白:“学长,那个‘想你’的代码……真是效率考虑?”
“……嗯。”桑渝白顿了顿,“但也确实是高频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