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周羽牧说。
声音很轻,但在石洞里回荡了一下。
谢予终于哭了。她扑进裴继安怀里,闷闷地说:“我就说能找到……”
裴继安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羽牧走向桑渝白。
钥匙在他手心,青铜的,微凉的,三百年前那个人留下的。
“学长。”他说。
桑渝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羽牧伸出手,把钥匙放进桑渝白掌心。
“你拿着。”他说,“是你教我用的雷达,是你做的地形模型,是你一直在等”
桑渝白握住钥匙,也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环轻轻碰在一起。
“滴。”
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在那一瞬间完全重合同样的峰值,同样的频率,同样的起伏。
周羽牧看着屏幕,又抬起头,看着桑渝白。
桑渝白也在看他。
头灯的光束在他们之间,照出彼此眼睛里细碎的光。
“我们找到了。”桑渝白说。
“嗯。”周羽牧点头,“我们。”
石洞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透过洞口,能隐约看到天空的一角很蓝,很干净,有几缕淡淡的云。
再过几个小时,月亮就会升起来。
很圆。
和三百年前那个人看过的,一样圆。
第131章 石洞里的十分钟与楼外楼的满月
石洞里很安静。
青铜钥匙在桑渝白掌心,周羽牧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两只手环轻轻挨着,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已经完全重合同样的波形,同样的频率,像一个人。
谢予的抽泣声从角落里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我控制不住……”
裴继安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也红着,只是没有哭出来。
周羽牧看着他们,又看看桑渝白,突然笑了。
很轻的笑,在石洞里散开。
“谢学长,”他说,“你比找到画的时候还激动。”
谢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已经笑了:“因为那时候我没在现场!这次我在!”
她吸了吸鼻子,走过来,盯着桑渝白掌心的钥匙看。
青铜的,铜绿斑驳,柄上那个小小的符号在头灯光束里清晰可见是直柄钥匙的形制,和画上那把一模一样。
“就是它。”谢予轻声说,“等了三百年的那把。”
裴继安也走过来。他拿出手机,调出那七幅画的扫描图,比对柄上的符号。
“完全一致。”他说,“这把就是直柄钥匙的实物。其他六把应该也是实物,但不知道藏在哪里。”
“一套七把。”桑渝白说,“每把对应一个权限层级。这把是最基础的。”
他顿了顿,看向周羽牧:“你第一个看到的。”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桑渝白说过的话你负责第一个看到那幅画。
现在是钥匙。
“你故意的。”他说。
桑渝白没有否认。
周羽牧没有再问。他只是从桑渝白掌心拿起那把钥匙,对着头灯光束仔细看。
青铜的质地,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铸造时留下的。钥匙齿的形状很特别,不是普通锁具的样式更像是某种符号,和画上那把一模一样。
“这能开什么锁?”他问。
“不知道。”裴继安说,“可能是隐喻意义上的‘锁’。也可能是真正的锁某个箱子、某个柜子、某个……”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
某个石洞。
另一个石洞。
“这套系统没有终点。”桑渝白说,“每一把钥匙指向下一层级。我们找到了画,画指向钥匙,钥匙可能指向下一处。”
他看向周羽牧:“你想继续吗?”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他握着那把钥匙,感受着青铜在掌心的温度和重量。三百年前,有一个人也这样握着它,把它放进这个石洞,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人不知道谁会来。
但他相信会有人来。
“想。”周羽牧说,“但先比完赛。”
他顿了顿:“全国赛后,我们再来。”
桑渝白点了点头。
谢予在旁边举手:“那这把钥匙现在怎么办?”
“上报文物局。”裴继安说,“和上次的画一样。”
“但这次是我们四个单独发现的。”谢予眼睛亮了,“会不会有发现者证书什么的?”
裴继安想了想:“可能有。需要和教授确认。”
谢予已经开始畅想发现者证书上写自己名字的样子了。裴继安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桑渝白看了眼手环:“该上去了。已经下来十七分钟。”
周羽牧把钥匙小心地放回油布碎片里不是藏回去,是临时存放。他抬头看向洞口,阳光从那里斜照进来,比下来时更亮了。
“我先上。”他说。
他走到洞口,攀住边缘,用力撑起身体。地面是软的落叶和苔藓铺成的地毯。他爬上去,然后转身伸手。
桑渝白把钥匙递给他,然后是裴继安,然后是谢予这次谢予不需要人接,自己扒着洞口爬了上来,虽然姿势不太优雅。
最后是桑渝白。他上来后,四个人围坐在洞口周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桂花香比刚才更浓了,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
“我们把它堵上?”谢予问。
“不用。”裴继安说,“文物局的人会来处理。保持原样就好。”
周羽牧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看石洞,突然想起盒盖内侧那行字。
“那个人进来过两次。”他说,“一次藏画,一次藏钥匙。两次都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他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三百年后会有人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但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某种遥远的回响。
下午两点,西泠印社门口的台阶上,四个人并排坐着。
谢予在给教授发消息,裴继安在旁边补充细节,桑渝白在整理数据,周羽牧拿着那把钥匙文物局的人要四十分钟后才到,这四十分钟里,钥匙由他们保管。
阳光把台阶晒得温热。不远处,游客来来往往,有人拍照,有人聊天,有人买桂花糕。
周羽牧看着那些人,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就在几百米外的后山,有一个三百年前的秘密刚刚被打开。他们不知道此刻有人手里握着一把青铜钥匙,柄上刻着三百年不变的符号。
他们只是来过中秋,看西湖,吃桂花糕。
而他们是来赴约的。
“小学弟。”谢予突然叫他。
周羽牧回过神。
谢予把手机递过来:“教授回消息了!他说马上联系文物局,还说要给我们申请发现者证书!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有点抖,“他说这个发现可以写进他的新书里,我们四个可以当编委!”
周羽牧愣了一下:“编委?”
“就是名字印在书上!”谢予激动了,“裴裴,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名字会印在书上!”
裴继安点头:“听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裴继安说,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谢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泄气:“算了,你激动的时候和平时一样。”
周羽牧在旁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