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156，正在回落。正常。】
他回复：【嗯。】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成绩出来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
他还没看计时器。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电子屏。
第四组 100米短跑
第1道 08号 张国栋 10.41秒
第2道 11号 李 明 10.38秒
第3道 19号 王 磊 10.45秒
第4道 23号 周羽牧 10.36秒
第5道 26号 赵 岩 10.42秒
第6道 31号 陈 浩 10.47秒
第7道 35号 刘 洋 10.44秒
第8道 42号 张 伟 10.51秒
10.36秒。
周羽牧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个人最好成绩。比省赛快了0.12秒。
他没有欢呼，没有跳起来，没有做任何庆祝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行数字，然后慢慢笑了。
很淡的笑，但很真。
手环又震了。这次是连续好几下有人在用密码呼叫他。
他低头看，是谢予发来的一长串：
短-长-短-短-短-长-短-长-长-短-长-短-长-短-短-长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谢予在拼一句话：
【小学弟你太棒了！！！！】
后面跟着七八个感叹号。
周羽牧看着那行乱码，在终点线旁边笑出了声。
然后是裴继安的消息，很简单：
短-短-短-长-短-长-长-短-短-短-短-长
【恭喜】
然后是桑渝白的消息：
短-短-短-长-短-长
【好】
周羽牧看着那三个人的密码，站在阳光下，慢慢回复：
短-短-短-长-短-长-长-短-长-短-短-短-长
【谢谢你们】
发送完，他抬起头，看向看台B区。
那三个人还在那里。
谢予在跳，手里还举着那个画了四个小人的横幅。裴继安站在她旁边，相机举着，这次在拍。桑渝白坐在他们中间，平板上亮着什么，但没有在看。
他在看周羽牧。
周羽牧朝他挥了挥手。
桑渝白没有挥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周羽牧知道那个点头的意思。
他低头看手环，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平稳并行。
成绩确认后，周羽牧被工作人员引导着离开赛道。
走回准备区的路上，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认识的不认识的，队友、对手、工作人员。他一路点头，一路微笑，但脚步没有停。
他想快点回去。
回到那三个人身边。
准备区外面，谢予第一个冲过来。
“小学弟！！！”
她跑得太快，差点撞到人。裴继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收相机。
谢予跑到周羽牧面前，没有停，直接扑过来抱住他。
周羽牧被抱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笑了。
“谢学长……”
“10.36！”谢予在他耳边喊，“10.36！你知道吗！你比省赛快了0.12秒！”
“知道。”周羽牧笑着说，“刚刚看到。”
“太棒了！太棒了！”谢予松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我就知道你能行！”
裴继安走过来，站在谢予旁边。他看着周羽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周羽牧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谢予身后。
桑渝白站在那里，离他们几步远。
没有冲过来，没有拥抱，没有欢呼。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看着他。
周羽牧走过去。
在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学长。”周羽牧说。
桑渝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心率137。他跑完了。10.36。比预期快0.02秒。他做到了。
周羽牧笑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桑渝白。
很轻的拥抱，只有几秒。
但他感觉到桑渝白的手臂也环了过来。
不紧，但存在。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在那一瞬间完全重合。
松开后，桑渝白看着他，终于开口。
“数据很好。”他说，“起跑反应0.127秒，弯道技术评分9.7，途中跑节奏稳定，后程加速比训练时提升3%。”
周羽牧听着，笑了。
“学长还是先看数据。”
桑渝白顿了顿。
然后他说：“也看你。”
周羽牧愣了一下。
桑渝白移开视线，看着远处：“刚才跑的时候，我在看。”
周羽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阳光下，看着桑渝白微微发红的耳廓。
下午一点，四个人在赛场附近的餐厅吃饭。
谢予点了满满一桌菜，说是“庆功宴”。裴继安在旁边小声说“吃不完”，被她瞪了一眼。
周羽牧看着那桌菜，又看看他们三个，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跑道上，听发令枪响。
现在，他坐在这里，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对面是谢予兴奋的脸，旁边是桑渝白整理数据的侧脸。
“小学弟！”谢予举起杯子，“敬你！”
杯子里是果汁桑渝白坚持的，赛后的第一餐不能喝酒。
周羽牧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谢学长。”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跑的！”
裴继安也举起杯子，和周羽牧碰了一下。
然后是桑渝白。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