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愣住了。
“不止倒影？那还能是什么？”
周羽牧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两层影像重叠。”他说，“倒影是一层。但如果在倒影里，还能看到别的东西呢？”
谢予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像那幅画一样，用特殊的方式看，能看到隐藏的内容？”
周羽牧点点头。
“可能。”
下午三点半，四个人出发去玄武湖。
秋天的玄武湖很美。湖水碧绿，倒映着岸边的垂柳、远处的紫金山、还有天上的云。游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在湖边散步，偶尔有人在拍照。
“就是这里。”裴继安看着平板上的资料，“玄武湖的最佳观景点，在台城附近。”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找到那个位置。
周羽牧站在湖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紫金山的轮廓、明城墙的剪影、还有天上的云都清晰地映在水里。
他拿出那块青绿色的石片，对着阳光看。
石片半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青光。透过石片看倒影，水中的世界变得有点模糊，像蒙了一层薄雾。
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石片，又看了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需要特殊条件？”谢予在旁边问。
桑渝白调出天气预报：“日落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二分。再过一小时。”
周羽牧点点头。
“等。”
四点五十分，太阳开始西斜。
湖面上的倒影渐渐拉长，颜色也从碧绿变成了金黄。紫金山的轮廓在倒影里更加清晰，明城墙的剪影像一条长长的墨线。
周羽牧又拿起石片，对着倒影看。
透过石片，水中的世界依然是模糊的。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城墙倒影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光点。
不是太阳的反光，是固定的，一直在那里。
“学长。”他轻声说。
桑渝白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周羽牧指着水面上一个位置，“透过石片能看到一个小光点。”
桑渝白调出激光测距仪，测量那个光点的位置。然后根据光学原理，反推它在岸上的对应点。
“那里。”他指着湖边的一个位置，“一棵柳树后面。”
四个人走过去。
柳树后面是一块石头不大，半埋在土里，表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和周围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周羽牧蹲下来，用手拨开那些青苔。
石头上刻着字。
很小，很浅，像是用刀尖刻的：
第二层。
谢予在旁边小声念出来：“第二层……所以还有第三层、第四层？”
裴继安点头：“可能。‘叠旧影’一层一层叠下去。”
周羽牧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一层一层找下去。”
下午五点半，夕阳把整个玄武湖染成金红色。
四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太阳慢慢落下。
谢予靠着裴继安，难得地安静。裴继安一动不动，让她靠着。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今天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块青绿色的石片。
“学长。”
“嗯。”
“你说，要找到第几层才算完？”
桑渝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到沈先生觉得够深为止。”
周羽牧看着他。
桑渝白也在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那我们就找到底。”周羽牧说。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周羽牧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七点，四个人在玄武湖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谢予点了一桌菜，说是“庆祝找到第二层”。裴继安在旁边帮她倒茶，偶尔递个碗。
周羽牧吃着碗里的鱼头豆腐，听谢予规划接下来的行程：“明天去莫愁湖！后天去秦淮河！大后天……”
桑渝白在旁边开口：“明天先去石头城。再看一眼那个缝隙。”
谢予愣了一下：“为什么？”
“确认。”桑渝白说，“有没有遗漏。”
谢予点头：“对对对，确认一下！桑学长说得对！”
周羽牧笑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玄武湖的灯火亮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和那枚徽章并排别在那里，在餐厅的灯光里微微闪光。
口袋里，那块青绿色的石片安静地躺着。
第二层找到了。
还有第三层、第四层、很多层。
但他不急。
因为他们会一直找下去。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学长。”
“嗯。”
“今天那个石头上刻的字，你拍照了吗？”
桑渝白点头。
“拍了。存档了。”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那第三层在哪儿，有线索吗？”
桑渝白想了想。
“没有。”他说，“但‘叠旧影’的意思，可能就是要一层一层叠下去。找到了第二层，才会有第三层的线索。”
周羽牧点点头。
“那就一层一层找。”
桑渝白转头看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嗯。”他说，“一起找。”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