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看着窗外的紫金山。
“是因为我们四个。还有林越。还有林墨痕。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很多个明天。”
桑渝白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好。”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林越？】
【包括。他的心率数据、语音波形、步态特征单独建了文件夹，名字叫“后来者第二”。】
周羽牧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我们是“后来者第一”？】
这次秒回：【嗯。你们是。】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
窗外，月亮很圆。
紫金山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
那封信，在口袋里。
那个叫林越的人，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里，也在整理今天的数据。
还有很多个明天。
还有很多层要找。
但他们会一起。
一直。
第171章 归程之前：五个人与一个未完的约定
清晨六点，周羽牧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
不是渐进模式，也不是任何紧急代码只是最普通的唤醒震动，一下一下，规律而平静。但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不一样。
因为窗外没有雾。
南京的天空很蓝，蓝得透明。阳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金色。紫金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山顶的天文台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最后一天了。
他坐起身，看向对面床。
桑渝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下是专注的阴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水，杯口冒着微微的热气。
“醒了？”桑渝白头也不抬，“晨起心率。”
周羽牧戴上手环。56次/分钟。血氧99%。恢复指数96%。
“正常。”桑渝白说，“现在，起床洗漱。八点酒店大堂集合，林越也来。”
周羽牧点点头。
林越。
那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为他们故事的一部分了。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然后是那枚徽章，别在袖扣旁边。
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口袋里，六块青铜片安静地躺在一起。第五层的缺失已经补上了昨天林越把那半块第七层和第五层的东西都给了他们。现在，八层的东西，他们有了六层。
只差第七层的另一半那半块在林越手里。
他摸了摸，确认它们都在。
八点整，酒店大堂。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今天穿得很简单牛仔裤、白T恤、那件画了小太阳的外套。裴继安站在她旁边，穿着同款的深灰色外套。
林越也到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他们下来，他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早。”他说。
五个人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
谢予点了一桌菜，说是“最后一顿南京早餐”。裴继安在旁边帮她倒茶，偶尔递个碗。林越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们四个。
周羽牧吃着碗里的鸭血粉丝汤，看着窗外。
“小学弟。”谢予突然叫他。
周羽牧转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回去之后，林越怎么办？”
周羽牧愣了一下。
林越也抬起头。
谢予继续说：“他一个人留在南京吗？还是……跟我们一起？”
这个问题，他们昨天没来得及讨论。
林越放下筷子。
“我回南京市区。”他说，“我奶奶还在。而且曾祖父留下的那些日记，还有很多没整理完。”
他顿了顿，看向他们四个。
“但我会继续找。‘叠旧影’不止八层，沈先生留下的线索，可能还有很多。”
周羽牧看着他，问：“那以后我们怎么联系？”
林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家的电话。”他说，“打我奶奶家。她一直等着曾祖父的消息。”
谢予接过那个笔记本，小心地收好。
“那我们……”她说，“以后还能一起找吗？”
林越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三个人。
“如果你们愿意。”他说，“我随时都在。”
上午九点半，五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谢予和裴继安要先去南京博物院，把最后一批资料交给研究员。林越要回家。桑渝白和周羽牧要回酒店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返程。
“明天见。”谢予挥手，“明天车站见！”
裴继安站在她旁边，轻轻点头。
林越也点了点头。
“明天见。”
他们分开了。
周羽牧和桑渝白回到酒店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
周羽牧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学长。”
“嗯。”
“你说，沈先生留下的那个系统‘叠旧影’到底有多少层？”
桑渝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八层，可能九层，可能更多。”
他走到窗边，站在周羽牧旁边。
“但林越说得对。我们找到的只是‘影’。真正的‘旧’，还在更深处。”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们还会回来的。”
桑渝白转头看他。
周羽牧也在看他。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嗯。”桑渝白说，“会回来的。”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下午三点，周羽牧的手机响了。
是谢予发来的消息，很长一串：
【小学弟！南京博物院的专家说，沈先生那封信里的笔迹分析有新发现！可能还有第九层！而且林越说，他曾祖父的日记里也提到过“九”这个数字！我们可能真的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