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桑渝白打断他，“我要工作。”

　　周羽牧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吧，那学长工作加油。不过如果累了想休息，随时可以找我，我带你去看风景！”

　　看风景？什么风景？桑渝白想，但没问出口。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走出食堂。周羽牧的膝盖看起来好了一些，走路不那么瘸了。

　　“学长，你去哪个教学楼？”他问。

　　“明德楼。”

　　“我在体育馆那边。”周羽牧说，“那我们不同路。”

　　“嗯。”

　　“那......”周羽牧顿了顿，“学长下午有空吗？”

　　桑渝白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

　　“没干什么。”周羽牧笑，“就是想，如果学长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我要补一下文化课的笔记，学长可以在旁边写策划案。”

　　这个提议......竟然有点合理。

　　桑渝白犹豫了。

　　图书馆安静，整洁，人不会太多。而且确实，他的策划案需要安静的环境。

　　但是和他一起？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学习。”桑渝白说。

　　“那我坐远一点？”周羽牧提议，“就同一个图书馆，不同桌？这样不算‘一起’吧？”

　　诡辩。

　　但桑渝白发现自己竟然在考虑。

　　“看情况。”他最终说，“如果下午没事的话。”

　　“好！”周羽牧也不强求，“那学长如果来了，给我发消息！”

　　“嗯。”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走了几步，桑渝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羽牧也正回头看他，见他回头，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桑渝白迅速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发现。

　　但周羽牧看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桑渝白远去的背影，笑容越来越深。

　　口袋里，那管药膏还带着桑渝白的体温。

　　而他的手机里，是昨晚偷偷保存的、谢予发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他和桑渝白站在一起，阳光正好。

　　就像现在一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4章 图书馆的薄荷糖与未完成的约定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桑渝白站在明德楼下的梧桐树荫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策划案已完成65%”的进度条，眉头微松。

　　这本该是件令人满意的事按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完成初稿。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预期的轻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羽牧的消息：学长，我去图书馆啦，在三楼西区靠窗的位置。如果你来的话，这里风景很好！

　　附着一张照片：一张空桌子，窗外是梧桐树和远处的操场，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拍得不错。桑渝白想，构图和光线都处理得很好，不像随手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手机，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不是特意去找他。他对自己说，只是图书馆确实比宿舍更适合工作。而且那个位置看起来确实不错，靠窗，通风，人少。

　　但当他走进图书馆，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内心还是泛起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三楼西区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学生在自习。桑渝白一眼就看到了周羽牧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几本书，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的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

　　桑渝白走过去，脚步很轻。

　　周羽牧还是察觉到了，抬起头，看到他，眼睛立刻弯起来。“学长，你真的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旁边一个女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桑渝白眉头微皱，用眼神示意周羽牧小声点。

　　“抱歉抱歉。”周羽牧压低声音，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学长坐这里？”

　　桑渝白点头，放下书包，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拿出消毒湿巾，开始擦拭桌面和椅背虽然看起来已经很干净了。

　　周羽牧就那样看着，眼里带着笑意，没有出声打扰。

　　擦完后，桑渝白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周羽牧也重新低下头看书，两人之间隔着安静的空气，只有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

　　还不错。桑渝白想，他没有一直说话，也没有试图打扰我。比想象中好。

　　他开始专注地写策划案。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思路清晰流畅。

　　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感觉到对面的视线。

　　抬起头，周羽牧正托着下巴看他，见他看过来，也不躲闪，反而笑了一下。

　　“怎么了？”桑渝白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周羽牧也小声说，“就是觉得学长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专注，很好看。”

　　桑渝白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专心看书。”

　　“哦。”周羽牧应了一声，低下头，但桑渝白还是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

　　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我打字的声音太大了？桑渝白不自觉地放轻了敲键盘的力度。

　　又过了半小时，桑渝白完成了一个重要部分的撰写，稍微放松下来。他揉了揉后颈，看向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小小的身影在绿色草坪上移动。

　　“学长累了？”周羽牧的声音响起。

　　桑渝白转过头，看到周羽牧递过来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几颗浅绿色的薄荷糖。

　　“提神的。”周羽牧说，“我自己做的，糖分不多，就是薄荷味。”

　　桑渝白看着那些形状不太规则的薄荷糖，犹豫了。

　　又是手工的。卫生条件存疑。而且薄荷糖，吃的时候会有声音吧？在图书馆不合适。

　　但他看着周羽牧期待的眼神，还是伸出手，拿了一颗最小的。

　　“谢谢。”他说。

　　“不客气。”周羽牧自己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桑渝白看着手心里的薄荷糖，浅绿色，半透明，能闻到清凉的薄荷香气。

　　就尝一颗。他想着，把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薄荷特有的刺激感，但不呛人。甜度确实不高，更多的是清新的味道。

　　还不错。桑渝白想，比外面买的那些甜腻的糖果好多了。

　　他含着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但感觉思绪确实清晰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各自忙碌。桑渝白写策划案，周羽牧看体育心理学的教材，不时做笔记。

　　图书馆里的光影随着时间慢慢移动，从桌子的左侧移到右侧。

　　下午两点左右，桑渝白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环境里，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该死。他身体僵了一下，希望周羽牧没听见。

　　但对面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桑渝白抬起头，看到周羽牧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憋笑。

　　“......”桑渝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周羽牧努力忍住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学长饿了吗？”

　　“没有。”桑渝白立刻否认。

　　但他刚说完，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更大。

　　周羽牧彻底忍不住了，笑出声，但很快意识到在图书馆，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桑渝白的耳朵微微发红。“笑够了？”

　　“够了够了。”周羽牧深呼吸几下，平复笑意，“学长，我们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桑渝白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又看了看策划案的进度已经完成75%了，比预期快。

　　“嗯。”他关掉电脑，“走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图书馆。走出大门后，周羽牧才放开声音说话：“学长想吃什么？”

　　“随便。”桑渝白说。

　　“又是粥？”周羽牧试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