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吗?”牧雪承痛斥,“自己不要脸还要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毫无羞耻心吗?!我可没有那么恶心的看别的男人……的癖好!!!”
“不不对……”牧雪承骂了半天终于挑到了更加恶劣的重点,近乎崩溃地质问:“我凭什么要让你看我?你对着我的声音……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我把脸送过去给你看吗?无耻!恶心!”
牧雪承挑挑拣拣从脑海中搜刮了一堆词汇,深吸一口气接着骂:“下流!卑鄙!……”
江逢:“……”
“???”牧雪承听到了异样的闷哼,穿插在自己的辱骂的词汇里,随后是江逢尤为明显的呼吸声,是那种大口喘气的呼吸法,像是身体濒临某种极限后猛然释放的舒然。
牧雪承回想到江逢在他辱骂那几分钟里极其安静压抑的动静,身体怔住了足足三秒钟,直到那边的江逢开始翻过身,手机里传来抽纸的声音,验证了牧雪承的某种猜测。
牧雪承气到瞬间失去声音,辱骂的词汇已经在那几分钟里用完了,牧雪承找不到新的词汇来形容现在的江逢,只剩下愤怒到极致的一片空白:“江逢?”
江逢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跟牧雪承相对呼吸好一会,仔细斟酌了这个时候用什么词汇才能不加重江逢的罪行。
没有。
江逢鉴定完毕,最后对牧雪承笑了声:“谢谢。”
“啪”
对方发出巨大的声响,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牧雪承将手机扔了出去,不知砸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可惜这部手机的制作实在良好,就算这个时候,江逢都清楚地听到了牧雪承从床上爬起来,噔噔蹬蹬光脚踩着地板走过来,抓起手机,猛地按了挂断的全过程。
光脚踩在地板上容易着凉,不过以牧雪承的身体素质,大概并不要紧,牧雪承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观察期,现在数值一切稳定,连在大脑上的仪器已经撤了,再观察不久就能完全离开房间接触外界。
可惜了,听不到了。
江逢放下手机。
托牧雪承的福,江逢的易感期提前结束了。
回到病床前的那天正好是牧雪承被鉴定可以下床自由活动的时候,来了不少人,牧雪承第一次没叫喊着把一群人全部赶出去,并敏锐地从人群中找到了他的存在,隔着人群对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你来得正好。”牧元郢招手叫江逢过来,“我们正在找合适的人选带牧雪承熟悉一下从前的环境,有利于找回记忆。”
“不管怎么想……”凌正阳摊了摊手,“这个人选都是江逢毋庸置疑吧?还有比江逢更熟悉牧雪承的存在吗?就算是牧叔叔您也不行吧……哎哟!”
凌正阳捂着头怒等给他下黑手的人,看到自己老妈拄在身后,又悻悻住了嘴。
“我不要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牧雪承绷着脸听完众人的讨论,斜眼看了江逢一眼,再把脸别回去,誓死不要正眼看江逢一眼。
“那你要其他人吗?”江逢转到牧雪承病床另一边,牧雪承眼神飘到了他的脸上,于是不厌其烦将头再次拧过去。
江逢这次没动,只是问牧雪承:“我们有很多人选,牧议长如果不是正处在议长选举换届的关键期,也很愿意亲自陪你。”
牧元郢露出无奈的表情。
江逢挨个指过:“凌正阳,你的儿时玩伴,孟擎,你的另一位副官,他们对你都算熟悉,你要选他们吗?”
牧雪承跟着江逢的胳膊指向看过去,凌正阳对他莫名其妙地哼了声,牧雪承不服气地哼回去,孟擎还算态度良好地对他笑了笑。
牧雪承看完了一圈人,只哼了一声。
“那就是我。”江逢理解完了牧雪承的意思,“是我一定要陪长官熟悉环境,长官不想要我……”
江逢耸了耸肩:“那也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小雪发出尖锐爆鸣声
明天见啾咪~如果十二点没见到那就是三点,大家自行悟一下吧俺就不请假了嘿嘿
第43章
“这里是你自己的房间,这些天你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别墅的其他地方你应该还没去过,牧议长允许我们自由参观。”江逢扫视一圈被短暂改造为病房的牧雪承房间,仪器拆走之后原来的装修也被竭力复原,由江逢亲自监督,和牧雪承离开前几乎没有区别。
江逢问:“你想先从哪里开始了解?”
牧雪承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江逢。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明不久前才对他做了那么无耻下流的行径,一点悔过之意瞧不见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对着牧雪承说一些毫不相干的话!都没有羞耻心的吗?!
打着牧雪承的电话都能做出这种事情,在牧雪承看不到的地方,江逢瞒着牧雪承做过什么胆大妄为的举动,简直不敢想象!
光是想想都让牧雪承气得火冒三丈了!
江逢根本不管牧雪承的眼神有多谴责愤怒,见牧雪承一直不说话,只是淡定地重新问了他一遍:“你想先从哪里开始呢?”
牧雪承沉默半晌,见江逢完全没有搭理他情绪的意思,冷声问:“隔壁是什么房间?”
牧雪承这些天按理来说应该没离开过房间,不知是如何发现隔壁房间异样的,江逢面不改色道:“……仓库。”
牧雪承明显不信:“把仓库安排在我的房间隔壁?”
“据牧议长所说,那里之前是管家的房间,后来你长大了不想看到他,就被改成了仓库,管家住去了楼下。”江逢点了头,“你要进去看看吗?”
凌正阳看热闹不嫌事大:“走,我带你去看看。”
“……”牧雪承看向凌正阳,“他为什么在这里?”
“你现在的精神力状态还是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江逢解释,“医院本来要安排专人盯着,在我的要求下换成了凌正阳。”
牧雪承虽然看不惯凌正阳,却也不得不承认记忆里对凌正阳这个存在的熟悉,毕竟是年少时期最好的玩伴,心理上再不愿,生理上对这个人站在这里倒不至于产生多么大的抵触。
“是我一定要陪江江陪你熟悉环境,你不想要我,那也没有办法。”凌正阳嗤了一声。
牧雪承听到凌正阳的话神色凛了凛,几乎要瞬间推翻先前对自己的判断,什么不抵触!此人堪称恶心!
避免失了忆的牧雪承也能跟凌正阳打起来,江逢站到了两人中间,解围道:“既然你要看,那就去看看吧。”
凌正阳本就站得离他不远,江逢还要挤到他们中间来,胳膊挨着他的胳膊,肩抵着肩,就连说话都像凑到他耳边开口那般,牧雪承甚至能感知到江逢说话时带动的气流,瞬间令牧雪承记起了一些不太美好近在咫尺的回忆。
江逢说话时的语调跟那时别无二致,呼吸的节奏倒是正常了,没再掺杂上什么不可言说的喘息,继续说:“走……”
“你闭嘴!”江逢话刚起了个调,便被牧雪承吼住了,牧雪承拧过头,红着眼眶瞪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把自己气得半死。
江逢自认今天没有招惹牧雪承,不过想来牧雪承的脾气压抑得足够久,今天瞪了他一天也不得消散半分,江逢挑了挑眉,利落地抬起手,做了个拉链的手势,不说话了。
牧雪承气势冲冲地走到隔壁推开门
正如江逢所说,是一间堆放杂物的仓库,对门的位置有一面很大的空荡荡的展示柜,靠近的路被硕大的钢琴挡住了,牧雪承绕过钢琴走近,凌正阳在身后摸着钢琴告诉他:
“大概是十三四岁的时候你闹着要学钢琴,牧叔叔给你找来了加纳最顶级的钢琴家,学了一个月你就把钢琴家赶出了家门,钢琴自此闲置至今。”
牧雪承对这架挡路的钢琴历史没有兴趣,只觉得凌正阳的声音很吵,烦得要死,牧雪承目光牢牢盯着正对房间门的这架展示柜,展示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只是落了灰,处处蒙了尘,连同他对此的记忆也一同蒙上了灰扑扑的虚影,看不真切。
总觉得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应该被摆上什么东西,这样的迫切想知道的心情比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任何物品都要强烈,可他记不起应该摆上什么,花瓶?名画?还是什么旁人珍贵的物品?
现在又为什么空了?里面的东西都去了哪里?
“这里。”牧雪承伸出手点了点自己最好奇的地方,“原来放的什么?”
江逢露出为难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闭嘴中。
牧雪承让他:“说话!”
“抱歉。”于是江逢开了口,“你不能指望我们这些外人知道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在江逢有把握得到牧雪承的原谅之前,牧雪承最好想起来的慢一些。
牧雪承若是要找回忆,江逢是逃不开的那一环,牧雪承二十六岁即将二十七岁的人生里,足足十六七年是与江逢一同度过的,随便找回什么角落里的东西,江逢的谎言便一戳就破。
牧雪承对江逢的爱意和恨意,哪一个先行被想起仍然是个未知数。
江逢是牧雪承不能够回忆的部分,能够回忆的只剩下一个凌正阳了,这才是凌正阳出现在这里真正的原因。
江逢的回答毫不意外地惹怒了牧雪承,再次失去了说话的资格,全程由凌正阳开口讲解。
牧雪承很快就对参观室内失去了兴趣,内心存留一点可能会记起什么的想法,百无聊赖倔强地跟着一个解说员和一个哑巴参观了大半个别墅,直到推开游戏室的门,整个人窜上来一股生气,站直了身体。
游戏室一直有专人维护,设备完好,牧雪承一屁股坐到了硕大的沙发角落,哪怕失去记忆,牧雪承依然挑了从前最喜欢的位置落座,江逢跟凌正阳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挪开视线。
“有三套设备吗?”牧雪承接过递来的设备,指了指自己和凌正阳,眯起眸子,眼睑下的红痣从这个角度看十分显眼:“我,他,还有一套设备是留给谁的?”
“没谁。”凌正阳替江逢解释:“备用的。”
为了证明清白,凌正阳指着江逢说:“他不会,我们玩。”
牧雪承眼神仍然带有疑惑,只是游戏开始后很快将其抛之脑后,凌正阳很久没摸过游戏了,牧雪承记忆有缺从头开始学习,两人水平菜得不相上下,也算打得有来有回。
江逢在旁边看着,游戏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江逢去开门,是管家端了甜品和吃食上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餐盘上的甜品是舒芙蕾,不同的是,这一次有三份,没有落下任何一个人。
江逢把加了糖霜一眼看过去便甜到腻味的舒芙蕾递给牧雪承。
牧雪承伸手要接,江逢把手抬高了一点。
江逢不被允许说话,牧雪承也没说话,但江逢觉得牧雪承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牧雪承白了他一眼,扔下游戏手柄:“谢谢。”
江逢满意地把盘子和勺子一起放进牧雪承手里,牧雪承愤懑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牙齿和金属勺子磕碰到一起,发出牙咬切齿的动静。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江逢和牧雪承一同望向咳得惊天动地的人,凌正阳嘴里吃了一口没咽下去,震撼地睁着眼睛,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牧雪承嫌弃地离他远了点。
凌正阳僵着身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开口问牧雪承:“你要吃棉花糖吗?”
凌正阳从餐盘里把烤好的棉花糖挑出来,递给牧雪承。
牧雪承不想吃凌正阳给的东西,但凌正阳显然很了解他的喜好,一眼就挑中了一盘里他最感兴趣的东西,那盘零食放得离他又确实有些距离,既然凌正阳愿意向他献殷勤,牧雪承便接受他的好意,从凌正阳手里接过来烤得香香软软还抹了巧克力的棉花糖:
“谢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凌正阳又跟发了癫似的开始抽搐,脸上表情又笑又挤眉弄眼的,尤为难看。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旁边装哑巴的江逢身上:“我靠!”
江逢不赞同地拧起眉,这种话不许给牧雪承学。
凌正阳看不懂江逢表情的言外之意,只是抖着胳膊指向坐在沙发里一边啃棉花糖一边咬舒芙蕾的牧雪承,活像见了鬼一一般:“你对他做了什么?!”
牧雪承一个激灵坐直了,浑身窜上来一股子劲儿,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颈,大脑盘算这一路走来是否露出了什么端倪,恼羞成怒地放下凌正阳讨好递过来的棉花糖,吼凌正阳:“他能对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