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司空

第151章

司空 牛角弓 4195 2026-08-09 15:37

  他冲着身后的兄弟俩摆了摆手。

  商南商北拐进了他身后的另外一条岔道,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司空在小巷里飞快地移动,身形轻盈的像一只狸猫。当他从一间土地庙的后巷里钻出来之后,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巍峨耸立的城墙。

  再往前就是飞檐高挑,在夜色中静默的如同沉睡一般的东城门。

  他看到城墙上有火把的亮光,有人影来回晃动,黑黢黢的城门洞附近也有卫兵来回走动,也不知是不是正好在换班。但粗粗看去,人数似乎比他预计的要少一些。

  他还想听一听城外是不是有什么异样的声音,但夜风中除了士兵们发出的声音,就只有旌旗猎猎作响,其余的声音,从他所在的位置实在听不到什么。

  司空在土地庙后门的门洞里停了下来。从这里,他可以看到大半个东城门,还能分出一个合适的角度留意城市中心的动静,是司空趁着有限的几次逛街的机会看好的地方。

  东城门的下方,与守卫们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就是商南商北的目的地。那里是守护东城门的卫兵们休息换班的地方。

  白天经过的时候,司空记得那里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院子,院门口有卫兵站岗,但在夜色里看过去,却只觉得黑沉沉的一个庞然大物,大门口立柱上的火把在夜色里熏染出几分肃杀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司空的视网膜上跳了跳,他转头去看,就见远处的夜空中泛起了一团模糊的暖色。

  紧接着,远远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这一声奇异的声响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开启了惊悚夜的模式。

  夜色里有更多的火光跳跃起来,城市各处开始传来骚动。

  不远处的大院里也开始有人走动,然后这躁动的声音忽然就变大了。司空看到一股浓烟从大院里升了起来。

  不,不止是一股烟,而是大院里不同方位的几个地方都开始冒烟了。商家兄弟这是在纵火。

  司空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用手雷制造混乱,东西一扔掉,他们就能马上撤走了。像商南商北这样的做法,制造的骚乱规模更大,但相应的危险性也更大了。

  爆炸声骤然响起,硝烟气夹杂着尘土,朝着土地庙的方向滚了过来。

  城墙上的人也被惊动,司空听到呼喝声,然后有一个小队的士兵沿着城门两侧的马道快步走了下来。

  司空开始朝着城门的方向快速移动。

  又是一声炸响,将城门下方刚刚集结起来的卫兵方队给炸翻了。

  司空估算了一下杀伤范围,感觉屠老这一批改进版确实比涿州城外的那种初级班更厉害。至于具体的杀伤力,反倒不好判断。

  黑灯瞎火的,只看见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地的人。

  事发突然,留在城门附近的守卫都有些懵头,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冲,还有人大声喊着救人,司空也趁机混在里头往前跑。

  他穿着黑衣,面巾拉下来,昏暗的光线里看过去,形貌有些像是大院里那些打杂的杂役。

  司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边跑一边拉开了他手里的第一个手雷。

  手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守卫在城门前方的士兵头顶飞过,一直飞进了黑黢黢的城门洞里去。

  转身跑开的时候,即使隔着一片有些喧闹的人声,司空耳畔仍然清楚的听到了一下撞击声,然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在石板地上滚了两圈。

  司空叫了一声糟。

  他没有估算好城门洞的深度和他自己的手劲儿,手雷这是砸在了城门上,又弹开了。而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手雷掉在城门洞靠外的位置,这样一来爆炸的威力才能最大限度地作用于守在城墙下方的卫兵,带给他们最大的震慑。

  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有些沉闷,碎石块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城门洞的前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守卫再一次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但这一次不成功的爆破,也暴露了司空的位置,不等他爬起来已经有人大呼小叫地朝着他的位置追了过来。

  司空留意了一下追兵的规模,暗暗估量着他这一波恐怖活动到底引过来多少人,商家兄弟能不能顺利脱身。

  同时,刚才的操作让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只是制造混乱怎么能够呢,他要是能炸开城门,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司空听见嘈杂声中有人大喊“城门”“守卫”,夜色中人影憧憧,但他们的追踪又被接二连三的爆炸给阻断了。从城门下方到守卫们的大院,这一段距离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商家兄弟在给他打掩护。

  司空心知肚明,这掩护的时效不会太长,一旦卫兵们反应过来,要平息这股骚乱并不难。

  他没有那么多机会了。

  出发之前,他把手雷都分给了其他人,除了弓弩之外,他手上就只剩下一颗手雷。

  第179章 他的战场

  一支箭擦过司空的耳畔,笃的一声钉入了他身后的木门。

  司空半蹲在土地庙的门洞里,头也不抬的往旁边让了让。

  他正忙着把最后的一枚手雷裹在一块愫白的丝绸帕子里,然后将它紧紧地固定在长箭箭头下方一点的位置。

  帕子是从李骞那里顺来的。他师父在生活上处处精细,因此帕子的质地也非常好,从手背上滑过去的时候真有种凉滑如水的感觉。

  可惜了。

  至于用手雷来制作“火箭”,司空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他以前只用这样的方法处理过霹雳弹。

  装有霹雳弹的火箭通常用来突袭的时候放火烧营,运气好的话,能直接将敌人的粮草仓给一把火烧了。这种火箭速度和准头要求都不高,以前司空还在莫州的时候,这种火箭在军中的使用就已经很常见了。

  手雷要比以前的霹雳弹略微大一些,分量也略沉,于弩箭的速度和准头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

  唯一可安慰的,就是城门的面积比较大,不需要费心去瞄准,无论射中哪里,司空来说都算成功。

  当然,要是能直接射中门栓的位置就更完美了。

  司空从土地庙的后墙翻进了院子里,一溜小跑地穿过庭院,又从另一边的土墙翻了出去。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喊了一声,“什,什么人?”

  说的竟然还是汉语。

  司空猜他是寄宿在这间土地庙里的出家人,要不就是以土地庙为家的流浪汉。听见后面有动静,担心有什么麻烦惹到头上,所以壮着胆子出来看一看。

  大概见后院空无一人,这人又拉开后门探头往外看,结果一转头发现门板上钉着一支箭,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在要不要拔箭的问题上犹豫了一下,最后干脆当没看见,关好门继续回去睡觉了。

  司空这个时候已经顺着这相邻的几家院落离开了原来土地庙的那一片。那个地点已经暴露了,于狙击手来说,必须迅速舍弃。

  他沿着禁军换班休息的大院子绕了一圈,又从东城门另一边的小巷子里钻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司空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城中所起的骚乱,远远不是他打发出去的那几个人所能够造成的。

  他把师父的人派去了各个城门,还有一组去了刺史府附近。但从城中着火的地方来看,除了他们之外,至少还有两到三个小组在行动。

  尤其刺史府后方,靠近禁军营的地方,那一把大火比城门口的小打小闹可显眼多了。

  这个发现给司空注入了新的力量,于是,大概是自觉有了帮手,他的脑筋也忽然灵活起来,胆气也更壮了。

  从城门口到禁军大院之间只隔着一条街,此时此刻,这条街上伤员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轻伤的都起来了,灰头土脑地张罗着救助重伤员,还有不少人正忙着卸下门板,将重伤员给抬回屋里去。

  那些全须全尾的卫兵则在一旁整队,分派到附近巡逻的兵丁人数也增加了。

  正在这时,就听长街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长街上的一众兵丁顿时如临大敌,还有人招呼那些抬门板的加快动作,赶紧先将重伤员们都给抬回来。

  两匹马一前一后从长街尽头冲了出来。

  从马鞍的制式来看,这应该是他们的巡逻兵的坐骑,不知被什么人点着了马尾巴,马儿受惊,不管不顾地在长街上撒开蹄子一通横冲直撞。

  要命的是,因为夜晚光线昏暗,马儿冲出来的时候,谁也看不清马背上到底有没有人,于是先前在城门下集结的士兵们都一窝蜂地追着阻拦惊马去了。

  还有队长模样的男人扯着嗓子喊:“把人拦下!生死不论!”

  那些没有被送进大院的伤员和抬人的士兵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团乱象。马儿发狂,可不是那么容易拦下来的。

  恰在此刻,又有一匹马从街角冲了出来。

  起初大院门口的人还以为这是某个落了单的小兵,要急着去追大部队。但当他一阵风似的从街头掠过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个小兵身上并没有穿着铠甲。而且,看他御马的架势,姿态纯熟,骑术似乎相当了得。

  一个抬人的士兵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这是……骑兵营的?”

  同伴没有出声,一双利眼紧紧追着这骑兵,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劲的地方。

  下一秒,就见疾驰中的骏马猛然停住了,马上骑手紧紧收着缰绳,身形几乎要从马背上飞出去。

  马儿扬起前蹄,仰天嘶鸣。

  这一幕,惊动了长街上的人。

  长街另一端急着拦住惊马的两支小队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骑兵。

  就见他端端正正地停在了城门洞前,于马背上架起弓弩。

  这一瞬间,仿佛漫天星光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如同天神降世,傲然挺立在这伤残满地的长街上,岳峙渊一般,冲着黑沉沉的城门洞里射出一箭。

  司空心静如水。

  他知道,这是他短暂生命中,迄今为止,最完美无缺的一箭。

  他听见了笃的一声响,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路口飞奔而去。

  在他身后,城门洞里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厚重的木门从门栓的位置炸开,其中半扇大门摇晃片刻,直接拖着门轴砰然倒地。

  司空毫不流连地丢掉了手中弓弩,于骏马的疾驰之中,探身向下,妙到毫巅地从一具尸体旁边抄起了一杆长枪。

  于他而言,今夜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城门前,就是他的战场。他要把这些人都拖在这里,让他们无法去支援顺州城真正的危机……能拖多久是多久。

  这就是他必须履行的使命。

  骏马在长街尽头转了个身,脚步不停地朝着城门的方向又冲了回去。

  在他们的前方,是大院里整队之后重新冲出来的卫兵,是长街另一头斩杀了惊马之后,掉头冲锋回来的骑兵。

  是他的敌人们汇聚而成的浪潮。

  这一刹那,这匹偷来的骏马仿佛感应到了马背上的骑士那置生死于度外,溢满心胸的豪情,竟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为响亮的嘶鸣。

  然后,它载着它的骑士跃过长街,朝着越来越逼近的敌人,义无反顾地发起冲锋。

  司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灵台清明,心无杂念。夜色中的一切都仿佛被放慢了速度,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极为清晰的轨迹。

  他看到敌人们越来越近,看到马上的骑士被他手中的长枪挑飞,颈侧鲜血喷溅,失去生机的身体像沉重的口袋一般摔下马背。

  他的长枪穿过无数泛着亮光的兵器,准确地刺中一个头领模样的敌人。枪尖刺入铠甲之间的缝隙,他用力一拽便将他拖下了马背,于这般疾速的拖行中,司空甚至没有听到他濒死的哀嚎。

  司空已经无法自己的处境做出理智的反应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