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虞琢不顾余赋秋的答案,将他拦腰抱起,裹着外套,与自己相贴。
感受到外面的热源,余赋秋冻僵的身体才缓了过来。
虞琢眼神一暗,手轻轻抚摸余赋秋的腰部,余赋秋一软,头虚弱无力地依靠在他的颈部,感受着血液下的心跳,让他逐渐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活着。
“今天的粥,是他教你的吧。”
余赋秋说。
“只有他知道我的喜好,现在的长庭知不知道。”
“我很羡慕你。”他的眼神没有看向虞琢,但虞琢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被奶奶怂恿,上了回去接送妈妈的车。
他在路上才知道,原来他的妈妈是被拐卖这里来的,他的父亲是强.奸犯,而他是罪恶的产物,原来的妈妈,是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有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
他以为自己是不是不用再被打,不用小心翼翼地再看父亲的神色,去捡门口给狗吃的馒头。
他在想,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小屋了?
是不是不用再和二蛋子挤一个窝了?
哦,二蛋子是他家的狗,经常和他抢馒头吃,所以余赋秋身上很多大大小小都是被咬出来的伤口。
如今想想,他没有得狂犬病真的是上天或许不想让他死的这么快,来承受人间更多的罪恶呢,来赎罪呢?
他回到了妈妈的家,才知道妈妈原来也是可以笑的,而不是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扔在墙上,嘶吼着叫他滚。
他被妈妈的家人警告,不许接近妈妈。
他知道的,年仅十岁的他知道妈妈不想看见他的。
可是他很笨,偷偷去看妈妈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妈妈又变回了以前的妈妈。
他被撵着扔出了家门。
可是好饿。
外面好冷。
余赋秋穿着单薄的衣物,一深一浅的走过了满是积雪的街道。
身上这件带着补丁的毛衣,是隔壁哥哥不要送给他的,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妈妈也曾经夸他,所以他才想穿着这个来看妈妈,想让妈妈开心。
可是,他好像搞砸了。
余赋秋望着下雪的雪花,他已经感知不到脚趾头的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座祠堂,里面摆满了美食。
他再也忍不了了,拿着包子艰难地吞吃着,他记得爸爸曾给妈妈灌下很多很多寺庙的药,说这样可以要儿子,可以和神明祈愿,所以他出生了。
余赋秋边吃边哭着磕头。
他许下的第一个愿望是
希望下一顿有一个热乎乎的馒头,他不想再去和二蛋子去抢地上的馒头,最好使隔壁家三丫的,上次三丫偷偷给他撕了一点点。
真的很好吃。
可是被三丫爸爸妈妈看见了,三丫的爸爸好凶,对他拳打脚踢,让他滚远点,说他是晦气东西。
不过没关系,如果被打可以换来一点点馒头,余赋秋想他是愿意的。
他笨笨的脑子又转了转,连忙磕了个头。
对不起啊神明,我再加一个,希望被打的时候可以轻点,不然回去被爸爸看见,爸爸会误认为妈妈又打我了,他会再打妈妈的。
如果,如果能让妈妈再抱他一次,也,也可以的。
余赋秋有些犹豫,他这些愿望,神明会不会觉得他太贪心了?
那,那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的包子撕出一个小小的口子,自己的怀中,把剩下的大半放在神明的面前。
我少吃点,请你一定要视线我的愿望哦!
余赋秋小心翼翼地抱着包子,出了祠堂,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地方。
他抱着怀里热乎乎的包子,想要带回去给妈妈吃。
可是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怀里的包子也变得硬邦邦了。
那天的路长的没有尽头,小小的余赋秋就在漫天飞雪中,一步一步地走。
但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还有家吗?
……
“尤其是在看见庭知,他去捡了三天的瓶子,只为了买了一包辣条,我说为什么要买辣条,他说这样可以顶饱,可以看起来精神点的时候,我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他在家里很多时候没有饭吃,被喝酒的父亲和精神不稳定的母亲变本加厉地打,身上没有一处完好,但他不能喊,不能叫,不然爸爸会打妈妈,爸爸打他就不会再打妈妈了。
余赋秋为了不让外人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痕,让自己变得更精气神的时候,就会偷偷地拿自己给人挑粪的钱,走上几公里去镇子上赶集买一包辣条,然后找个小河边,一根一根吃完辣条,吃完还吮吸了一下。
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不用担心被挨打,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有个酒瓶砸在他的身上,也不用担心村里的胖焦带一群人,让他跪下来跟狗抢食,虽然能强到吃的,可是余赋秋不喜欢这样,因为会被狗咬,比二蛋子咬的还疼。
更不用担心母亲用尖锐的指甲掐他的皮肤,喊他贱、货。
余赋秋不知道这个贱、货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可是他不敢提,提了妈妈会把他提起来,从空中抛出去。
不行的,那是最痛的。
余赋秋发现,他吃辣条就不会感到饥饿。
后来,他才知道,辣条会在肚子里胀气,饥饿感会大大的缩减。
所以在他看见长庭知那一瞬间,他心软了。
“我捡回来了他,或许很可笑吧,自己都养不活,我却还捡回来了一个他。”
“赋秋……”
虞琢喉头哽咽,他前不久得知了长庭知的车祸,赶忙来安慰余赋秋。
他掰过余赋秋的下巴,抵在他的额头,眼眸充斥着恳求:“看看我吧,赋秋,庭知他如果一直想不起你怎么办,看看我啊。”
“那不一样……”余赋秋深吸了口气:“你不懂庭知在我世界的含义。”
那是所有人无法比拟的。
是他最黑暗世界里的慰藉。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是谁!”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 余赋秋被虞琢抱在怀中,脑袋靠在虞琢的脖颈处,虞琢的脑袋低垂着, 他们的模样在别人看来就是在亲吻。
爱人间的亲吻。
余赋秋一怔, 他愣愣地望着走廊的尽头。
只见褚楚一向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J市位于港口,夜晚风大, 长发凌乱,风衣里面掏着一件睡衣,J市里H市开车也需要两个小时的距离。
而褚楚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叫醒来, 然后收到了消息, 慌乱之下,来到了医院。
褚楚踩着毛绒拖鞋硬是踩出了高跟鞋的力度, 她来到余赋秋的面前, 不等余赋秋解释,直接扬手打了下去。
“啪”
静寂的医院长廊回荡着震颤的声音。
余赋秋以为是打自己,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没有躲。
本来都是他的过错
如果褚楚要和他解约,也不是没有理由。
自从长庭知出了车祸失忆之后, 余赋秋整个人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 他的工作一推再推, 连违约金都赔了不少。
而替他收拾这些残局的是褚楚,但是她一点抱怨也没有,只是在电话里说一声:“知道了, 剩下我来。”
所以他都可以理解的。
他就是个很笨的人, 什么也做不好。
爱人离开了自己,自己依赖的同伴也离开自己, 甚至他的孩子,现在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不明
他或许就不该出生在世界上,或者是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就应该被折磨死去。
这样的他,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他张口刚想对褚楚说,他可以把他介绍给其他人。
会比他更好的人。
可下一秒
脸颊传来扇风细微的声音。
想象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响彻的是在他的耳边。
余赋秋迷茫的睁开眼,发现褚楚面色阴沉地扇了虞琢一巴掌。
“什么叫看看你?”
“你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会害死球球的,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