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长庭知话音刚落,那张脆弱的容颜就消失在眼前,黑屏倒映出长庭知那张恐慌的脸。
温热的泪水从他的眼尾滑落,他一愣,不可思议地用指尖拭去泪水。
……这是什么?
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现在忽然很想见到余赋秋。
即刻,立刻。
如果他不去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
“长总?”虞旭拿着文件夹碰到慌乱跑出去的长庭知,“……您去哪里?柯先生说马上过来了,他想要坐之前那辆灰色的车……”
“滚。”
长庭知的手臂青筋暴起,冷冷回头。
“……什么?”
虞旭一怔,似乎没听清长庭知的话。
“我说。”
“让他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要说余赋秋在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 他或许前面还能镇定自若地和别人肯定道,是长庭知。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纷飞的大雪,但上天重新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生下了孩子。
春春是个非常乖的孩子。
有一回, 他在片场, 刚结束一场戏,家里的保姆打电话来,她支支吾吾地问余赋秋:“余先生, 春春是不是……不太爱动?”
余赋秋一愣,他点开了家里的监控,看见一岁的长春春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落地窗的面前, 睁大眼睛, 止不住地往前爬,下面有人过来了, 他就往前爬, 一次又一次,仿佛在等着什么。
余赋秋一开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以为是孩子新奇,很好奇外面的世界。
在那天他下班后,在经过家里的那扇落地窗的时候, 抬眼对上坐在落地窗前, 昏黄的灯光将长春春的影子照的格外长, 他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赶忙回家,在他刚打开房门的一刹那,长春春咿呀咿呀, 从落地窗前向他这边的方向爬来。
“呀, 呀……”
乳牙已经长了,说话依旧含糊的长春春被余赋秋抱了起来。
长春春止不住地把头往他的怀里拱, 胖嘟嘟地小脸止不住地笑。
“真是想您了,今天一天春春都呆在落地窗前,安静得很,我拿他最喜欢的嗷呜玩具,他都不感兴趣。”保姆打趣说道。
余赋秋逗着长春春,慢慢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知道长春春在看什么了。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小区的入户口,清晰地可以看到每一个进入小区的人和车。
春春是在等他
暮色温柔,斜阳恰好铺在小区的入口处,把一切都镀上了暖融融的边。
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暖金色光晕中,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归巢的倦鸟,平稳无声地滑入了视线,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
长庭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目光穿过渐沉的暮色,越过层层叠叠的楼,对上落地窗后的余赋秋。
眼神相遇的瞬间,长庭知的唇角自然而然地扬了起来,他抱着一束鲜花,晃着手中的蛋糕,用口型对着余赋秋说:“我回来了!”
春春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在他怀里兴奋地扭动起来,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朝着窗户的方向,清晰地发出了一个许久未闻的音节。
“pa……papa!”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变长,温柔的余光拉出余韵,定格在这一瞬。
……
等长春春长大点后,余赋秋难得接长春春回来,长春春裹着厚重的棉服,拉着余赋秋的手蹦蹦跳跳,仰头仔细地凝视地看着余赋秋,用奶呼呼的声音说:“妈妈。”
“嗯?”
“你今天真好看。”长春春从书包里掏出他今天画的油画,“像一个粉红色的小熊。”
“小熊呀,”余赋秋拉着他的手,眉目弯弯低头看他,“那是不是有点壮壮的呢?”
“才不是呢!”
周围全都是白花花的雪,在长春春的眼睛里,只有余赋秋那一抹暖色,他摇了摇头,“周围是光秃秃的,只有你是毛茸茸的小花。”
那一刹那,余赋秋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看着这个眉目酷似长庭知的春春,眼眶酸涩,抱起长春春。
“妈妈是小花,那你就是小小花。”
“小小花慢点慢点长大,让妈妈再多陪你一会儿吧。”
我的宝贝,慢慢走。
慢慢走吧。
……
长庭知对那一段记忆其实是很模糊的,他只记得自己隐约被人搀扶着走进了酒店,浑身使不上一点劲儿,能感知到那个人灼热的呼吸在自己的耳畔环绕着。
可是那不是余赋秋。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不是那个让他心安的味道。
生理性厌恶从全身攀沿而上,可是他动不了,只能任由摆布。
直到意识彻底堕入了灰暗的深渊。
……
“……”
长庭知从柯祈安的手中挣扎开,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西装凌乱,领带解下扔到了一边。
“……阿知,你怎么了?”柯祈安迷茫地睁开眼,他脸上迅速浮起惯有的、带着无辜委屈的神情,伸出手,撒娇般地去抓长庭知微微凌乱的衬衫衣领,指尖刻意擦过对方的喉结。
“我是安安呀,你想不起来了吗?”
“我是安安呀,你想不起来了吗?” 他的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带着刻意的亲密,“我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眨了眨眼,继续用那种混合着抱怨和亲昵的语气说道:“我好痛哦,看你喝多了,一路上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扶到房间,你知不知道你好重呀~”
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嘟起红润的嘴唇,半是玩笑半是暗示,“回头可得减减肥了,不然下次你醉成这样,真的会把我压疼的。”
见长庭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柯祈安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微微倾身,低下头,将自己弧度优美的嘴唇凑得更近,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而且啊,阿知,体重相差太大的话,”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自己的小腹,眼神飘忽,“以后……万一有了宝宝,怀孕会很难受、很危险的。你要多心疼心疼我,也多为我们以后想想嘛……”
说着,他再次主动仰起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摆出一副索吻的姿态,等待着熟悉的触碰和纵容。
“……滚!”
回应柯祈安的,只有一声压抑着翻涌暴怒,冰冷到极致的字眼。
“……什么?”
柯祈安不可思议的睁开眼,对上那双神色冰冷的眼睛,他浑身一抖。
“你……你记不起我是谁?”
柯祈安呼吸一窒。
“我说,让你滚。”长庭知猛然挥开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既便中了药,他的力气也依旧大的惊人,让柯祈安踉跄着床上跌落下去。
“你是那个长庭知,是不是?!”柯祈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婉,变得尖锐而急切。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攥住长庭知微微敞开的衬衫衣领,用力摇晃着,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疯狂和某种病态的笃定。
“看着我!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我们的相遇是写在命运里的!我们的相爱才是唯一正确的剧本!” 他的呼吸急促,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来,“要不是余赋秋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篡改了一切,趁着你失忆趁虚而入,我怎么可能会错过你整整十五年?!”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因为愤怒和嫉恨而扭曲,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半分纯良:“他只是个处心积虑、踩着我的位置往上爬的贱货!一个不知廉耻、想要取代我的冒牌货!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你身边?也配得到你的目光?”
柯祈安死死盯着长庭知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波澜不惊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阿知,现在我回来了!我才是那个应该陪在你身边的人!我们在一起,让一切回归正轨,这才是天经地义!忘掉那个冒牌货,他根本不配!我才是你的主角,我才是你应该爱的人!”
他急切地诉说着,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和“正主”的位置上,将所有的过错和恶意都倾泻在余赋秋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抹杀过去的一切,就能理所当然地夺回他眼中“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然而,长庭知只是面无表情地任由他抓着衣领,眼神冰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张因为嫉恨而显得狰狞的脸,听着这些充满恶意的诋毁。
“所以呢?”
长庭知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所以?我当然要抹杀一切,我才是主角,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只不过是一个被人玩烂的下等货,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玩烂?”
“抹杀?”
“贱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柯祈安喋喋不休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柯祈安的脸猛地偏过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