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

第89章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嘴唇锡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想回应余赋秋的哀求。

  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地,把余赋秋的手指一根根地拽开。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余赋秋。

  似乎要将爱人的模样永远铭记下来,刻印在灵魂深处,永远地刻印在血肉之中。

  他笑着,对着余赋秋说:“球球,照顾好自己和春春。”

  他转过身,步伐平稳得近乎诡异,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将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和床上那个仿佛灵魂也被一同带走的身影,彻底隔绝。

  余赋秋依旧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球球……”

  那声嘶哑的、温柔的呼唤,还在冰冷的空气里,极其微弱地回荡。

  像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最残忍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下章跑咯啦啦啦啦啦

  第66章

  “……多久了?”

  余赋秋坐着起来, 眼前漆黑一片,四肢上冰冷锁链的触感,在漆黑的屋子里面分外的有存在感。

  他被锁了起来。

  余赋秋想。

  ……

  在医院过后, 长庭知救下了想要轻生的柯祈安。

  在途径他病房, 余赋秋呆坐在床上,和长庭知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他的长庭知, 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夜晚只过了一半的时间,但他的长庭知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余赋秋的心脏像是空落落地被剜去一大块, 生疼, 但他却仿佛没有了知觉,只知道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发呆。

  也许是药物的副作用, 也许是病情的加重, 也许是他精神上的麻木,他的大脑思考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他接收到外界的东西也越来越麻木了。

  他就这么坐了一整夜,长庭知找到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关切,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漠然和冰冷。

  他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清晰而冷淡的声响,“小安醒了。”

  “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去跳楼, 更不会左腿骨折, 多出软组织损伤,惊吓过度, 现在的他,精神不稳定。”

  余赋秋仰头看着,空洞的眼睛映不出的情绪。

  长庭知微微蹙了下眉头,道:“所有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是你偷走了本该属于小安的一切,你夺走了本应该属于我和他之间的记忆。”他继续说道,声音冷的像是冰碴子,“所以,你也要付出代价。”

  “‘他’的代价是已经消失了,而你,十五年的时间,你要赎罪。”

  “赎罪?……”

  余赋秋的大脑缓慢地思考了很久,才消化了长庭知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你是在……怪我?”

  “如果不是你,这副身体根本不用受这么多苦,谁愿意放弃一个优越的条件去跟着吃苦?”

  “听小安说,你带着‘他’睡二十人的大通铺,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还差点让他被流浪汉猥亵,如果你当初没有贪心伸出多余的手,或许我早就会出来,会更快的建立属于我的商业世界,而不是现在一步一步,我都必须要自己白手起家。”

  余赋秋的睫毛及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我没有少你吃,也没有少你穿,更是努力攒钱将你送到最好的学校,我已经竭尽我的全力了,我……”

  “那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长庭知的声音让余赋秋顿住了,“你甚至都没问过他的意见,擅自将他带走,我还是那句话,你这种可笑廉价的自我感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余赋秋的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他抿着唇,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小安变成如今这样,有你的一份,他现在的情况,离不开人。”

  “他也是因为我……才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他宣告,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你要照顾好他。”

  “在春月小区这个地方。”

  “春月小区?”余赋秋猛然抬头,“他配吗?!”

  “那是我的房子,那是,那是他和我一起的房子,你,你有什么资格!”

  “你不许碰它,你没有资格,你不是他……”余赋秋双眸含泪,想要伸手去抢长庭知手中的钥匙,但只是一瞬,他被长庭知狠狠桎梏在了墙面之间。

  “呜”

  细碎的呜咽从余赋秋的喉间迸发出来,长庭知低头,狠狠咬在了他的脖子一侧。

  “他已经死了,已经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了,你们的那一点点小把戏我能不知道吗?”

  “所以你看清楚,现在是我,是我!”

  长庭知眼睛猩红,狠狠掐着余赋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眸中倒影着长庭知的面容,只是神色全是余赋秋陌生的。

  “你没得选!”

  余赋秋脸色苍白,睫毛如同蝶翼般一眨一眨,像是一只破碎的蝴蝶,下一秒就会焚烧殆尽。

  他的眸色沉沉,喉头滚动了一下,用力地碾压着淡粉色的唇,“孩子我也会一起接过去,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他,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

  他被强迫带来了他和长庭知生活了七八年的家。

  但在他进入房子的一瞬间,一切,全都变了。

  那棵他和长庭知结婚那年亲手种下的,总是开的漂亮的西府海棠不见了。

  在海棠树下,那个他经常坐着晒太阳,看书的旧藤椅,也没有了,只放着一套崭新的白色桌椅。

  甚至,角落里他悉心照顾了好几年,总是爬满角落的蔷薇,连根都不见了。

  整个院子,没有一丝生气,像是一副被强行涂抹掉的色彩,变得暗淡无光。

  余赋秋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喉咙却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客厅里,他们一直没舍得换的软色沙发也已经消失了,玄关处,原本摆满了他们旅行时候带回来的小纪念品海边捡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古镇买的手工陶瓷,异国街头艺人给他们画的情侣肖像速写……

  全都不见了。

  他被带去了主卧的门口。

  他曾经睡了七八年的房间。

  有他最熟悉的窗帘花纹,有他半夜醒来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床头灯开关,有衣帽间里混合着两人气息的衣物,有浴室镜子上他恶作剧留下的、早已干涸褪色的唇印……

  现在,门开着。

  里面是全然陌生的景象,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成了一种甜腻而具有侵略性的、属于柯祈安的香水味。

  所有的一切。

  所有那些承载了他们点点滴滴、琐碎却真实幸福的小物品、挂件、痕迹……

  他们一起拼好、摆了很久的拼图相框;他生病时,长庭知笨手笨脚折的、歪歪扭扭的纸鹤;吵架后,长庭知偷偷放在他枕头下的、写着别扭道歉语的便签;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旧地板上投下的、他曾经觉得无比温暖的光斑位置……

  全都没了。

  他转头,紧抓着管家的手,“东西呢……我,我的东西呢?!”

  管家被他抓的手生疼,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神破碎的年轻人,眼底掠过一丝怜悯,他轻叹了口气:“余先生,您别激动……”

  “这里……柯先生不太喜欢原先的风格,长先生吩咐……全都换掉。”

  “去,去哪里了?!”

  管家动了动喉头,几乎不忍心说出这个话,“扔,扔去城西的垃圾场了。”

  中年管家本以为面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会崩溃大哭,会去质问长先生,会去撒泼打滚……

  但他没有,他只是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身体,然后沉默了下来。

  管家不敢多想,他把年轻人引到了隔壁的次卧,这里离主卧的距离刚好,可以及时地照顾柯先生。

  如此,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

  余赋秋本该是自由的,但他为了所谓赎罪的名头,被困在房间里。

  他住着次卧,窗户对着后院那扇光秃秃的墙,终日见不得阳光。

  柯祈安搬了进来。

  起初是言语上的刺探和炫耀。

  “这窗帘的颜色,庭知说衬我肤色,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呢。”

  “你以前就住这间?啧,采光真差,难怪你脸色这么难看。庭知早就该让我搬进来了。”

  余赋秋只是沉默,像一尊雕像,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或脚下冰冷的地砖。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柯祈安。

  有时候他的饭菜会“不小心”打翻,汤汁淋湿他仅有的几件衣服。

  他的房间里会莫名其妙出现死掉的昆虫,或是一小滩来历不明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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