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牙拿洗脸巾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的脸庞，心想自己要不要先离开。
这时，许风诚透过镜子发现浴室的窗户边，有一个透明玻璃缸。他好奇走过去，发现原来是自己送给曹杰的三条金鱼！生龙活虎地在水中游荡，水质清澈，估计是天天换水养的好，鱼都胖了一圈。
许风诚情不自禁地笑了，他蹑手蹑脚取旁边架子上的鱼饲料，丢了两颗，心情尚好走出去，哼着歌打开曹杰家的冰箱，想看看能不能做个早餐。
曹杰被噼里啪啦声吵醒。他眯起眼，抬头望向厨房，起身查看，发现许风诚手忙脚乱站在锅前，拿着锅铲不知道要放还是要扔，他瞪眼咋舌：“什么东西糊了？”
“……鸡蛋。”
曹杰忙上前推开他，揭开锅盖操一声，立马关火将东西丢进垃圾桶，“油都不放你煎鸡蛋？大早上在这里作怪……”
许风诚讪笑，“我就想试试而已。你醒来正好，不然我只能喊你……”
一阵忙活，曹杰立在原地没有转身，随后双手撑在洗碗池前，泄口气越过许风诚，态度特别冷淡。
许风诚还以为曹杰是起床气，坐在茶几边抱着小狗抚摸，不敢吭声。
“今天休息还赖我家干什么，走吧。”曹杰洗漱完就出来赶人，表情严肃，声音冰冷，恢复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刚点了早餐，我们吃完先吧。”许风诚紧紧抱着柴犬，“昨天又是你把我带回家的啊，谢谢你小杰。”
曹杰抿唇，忽然哼哧一笑，“我知道，你喝多了就发疯，然后什么都不记得。起来轻描淡写说几句，下次还这样。”
“……我干嘛了？”许风诚摆出一副无辜脸，手里的狗也一无所知地望着曹杰，仿佛他在这里受了委屈似的。
曹杰胸口起伏两下，哑口无言。
他忽然觉得许风诚不记得是好事。不然许风诚又要摆出那么厌恶的表情，搞不好成了他乘人之危，不拒绝还投入，毕竟自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同性恋。
没意思，特别没意思。
外卖到了，曹杰进厨房三两下给许风诚重新煎了一个鸡蛋，他嘴里叼着烟，拿锅铲直接出来丢许风诚碗里。
许风诚愣住，“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想吃蛋为什么烧我厨房？”曹杰语气中规中矩，只是略显不耐烦进厨房放下锅铲，“吃吧，我不喜欢吃煎蛋。”
许风诚腼腆笑道：“小杰，你还怪体贴的，那我吃了啊。”
曹杰没搭理他。
“你不会怪我吧？”
曹杰平静如水地摇头。
场面犹如冰窖，往常曹杰虽然骂骂咧咧可是事事回应，许风诚这回扯东扯西，曹杰头都不抬，只顾刷手机。
两人吃完早餐，曹杰默默收拾桌子。
许风诚还想邀请他打游戏，可以上他家玩，不过曹杰似乎没什么兴致，也不说话也不赶他，自己钻进房间。许风诚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回家洗了个澡，心里疑惑是不是又惹曹杰不高兴了。
这种疑惑在一周左右就落实敲定了，因为曹杰打那天开始，摆明着躲他。
某日照常上班，许风诚到公司刚下车就发现曹杰正在停电瓶车。
他热情上前打招呼，没想到曹杰脸色不怎么好，点头走到一边，让他先上去，称自己在下面抽根烟。
许风诚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曹杰又这样不动声色疏远自己。
曹杰装模作样扣动打火机，偷摸透过旁边窗户瞄电梯，发现数字已经跳动。他慢吞吞将烟放回盒子里，大喇喇进去，结果发现许风诚根本没坐那一趟，站在盲区位置正等着他呢！
曹杰随即一怔，“你……”
许风诚微笑，“这么快抽完了？”
“迟到了你他妈站这里当关公呢？”曹杰表情难看，“你怎么看不懂人脸色，你是不是不要脸啊！我不想跟你待一起，你看不出来吗？你是傻逼吗！”
许风诚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不悦道：“那也得有个理由吧？我们是成年人了，一定要像小孩一样疏远对方吗，你二十几岁连摊开讲明问题的胆量都没有吗。”
曹杰皱起眉，眼神有点凶狠。
“是嫌我给你添麻烦了直接说啊。”许风诚示好多次心里生出几分抱怨，越过他点电梯喃喃：“我不去打扰你就好了。”
曹杰盯着他背影，最终还是在电梯快关上的时候踏了进去。
“你生气了。”曹杰本来有一肚子火，看见许风诚就烦，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么避着，许风诚反应会这么大。
他的火气转变为愧疚感，因为归根结底这事一半责任在曹杰自己身上。
谁叫他没能忍住，当时面对投怀送抱就喜不自胜，完全着了男人的道。不过自己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许风诚不记得，他不至于蠢到自爆丑事。
上回亲一口脸许风诚都那态度，这要亲口告诉他，那天夜里他们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胶在一起，许风诚不得立马翘班去公安局报案？曹杰心里一顿琢磨，伸出左手点了点他的肩膀，“喂，真生气？”
许风诚扭着脸，“没有。”
曹杰蹙眉用力拉他胳膊，“你生什么气？那天是老子照顾喝醉的你，你知道你喝多了有多烦吗？吐吐吐，晚上还不老实。”
许风诚仰起脸，“那你就告诉我啊！醒来就摆臭脸，这都快一周了，有必要生那么久的气吗？我给你道歉不就是了！我要真麻烦你，我给你赔点钱行不行？”
“谁他妈要是你的钱？”曹杰一下子燃起来了，“你这口气弄得我是为了什么才照顾你似的，你说话过不过脑子？你找死啊！我他妈图你那几毛钱？”
许风诚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挺幼稚的，怎么能和曹杰这种人争论对错呢？
他拽回自己胳膊，“算了，不想和你做无谓的争论。”
曹杰胸口起伏，“那你别再找我，永远别招惹我！”
电梯一开，曹杰冲了出去。
许风诚拍了拍外套灰尘，风度翩翩走出来，心里暗骂这个中二的神经病。
回到工位，笑笑激动地对着他说，去贵阳落地的视频发出去反响特别好，昨天晚上看了，点赞过百，主要是完播率特别好，今天就能让运营投流。
许风诚拿过数据看了看，颔首点头，“是还可以。到时候参考这个脚本开头，再试试。到时候我们开个简会分析爆点。”
笑笑哼着歌心情尚好，“我今天估计有的忙了，私信特别多。风哥，还真别说，杰少给你拍的视频挺好的。我猜啊，估计你们身高差不多，不用举架子就能把你拍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许风诚听这话内心触动，他忙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问：“那边反馈了没？新摄影的事情，有没有面试？我没消息呢。”
“下半年招聘是这样的。”笑笑眨巴眼，“老板不说让拍单品的摄影帮你顶着先吗？要是出差，不是可以带杰少？”
“他平时那么忙，不可能腾时间替我们部门分担任务啊。”许风诚实话实说：“赶紧催她招个人进来吧，不行就提高待遇。”
笑笑沉默一会儿，点头走了出去。
许风诚重新坐下思忖片刻，点开网页端一项项查看。他又命身边的剪辑重新把之前的单品视频拿出来对比，他觉得最近这个款式估计能爆，便通知手底下几个业务发朋友圈，看看有没有老顾客返单。
如果效果可以，就让渲染那边出几组室内图，给他们淘系多些新款上。
许风诚安排好一切，情不自禁地起身去洗手间，出门时回头瞄了眼工位上的曹杰，仅仅那么几秒，他收回视线离开。
曹杰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林子涵和刘志豪不敢打扰，互看一眼，眼神交流。
大概是十点左右，曹杰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键盘依旧咔咔响，忙得焦头烂额沉浸其中忘乎所以，连咖啡都没时间喝。
肩膀上突然落下力量，曹杰操一声抬起头，居然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陈宇航眨眼轻笑，凑到他身边不知避讳地看他电脑，密密麻麻的报价单令他好奇地哇一声，赞叹他是不是要开大单了。
曹杰面露惊讶，“你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陈宇航站起来指大办公室，“跟我堂哥过来喝茶啊，文总有请呢。”他又拍拍曹杰的肩膀，挤眼小声笑道：“我进去啦，等等出来你别走啊，我们一起吃个饭。”
曹杰还没来得及拒绝，陈宇航早就摆手走进了文总办公室。他眉间涌起忧愁，心想这个二货别在老板面前犯蠢，到时候要说私下见面，自己不就一堆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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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哥：忽冷忽热，一天一个样，神经！
第30章
陈宇航根本没曹杰想得那么白痴。
文总和陈老板聊天一谈，基本断定这个陈宇航跟曹杰是类似的小年轻，脑子里有点小九九，算得上圆滑聪明。
甚至比曹杰更厉害。因为曹杰这个人什么情绪都上相，而陈宇航笑嘻嘻的，装傻充愣当个小屁孩，犯了错他们这些同行啊、前辈啊，也不好摆出态度教育提醒。
聊完之后愉快散伙，文总亲自送两人出公司，握手道别，满嘴还是接下来的合作啊，以后的问题之类。不过等人都走了，文总心事重重，立马喊许风诚接着谈心谈话，无非还是有关森天合作的事情。
曹杰吃饭时便接到了陈宇航的电话，“你怎么不在工位啊？”
曹杰没开免提，警惕地看了眼林子涵和刘志豪，敷衍道：“怎么了？这个点我都快吃完了。”
“没怎么啊，你姨夫特别有意思。”陈宇航笑呵呵地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真像啊，特别想和你交朋友。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见个面，好好聊聊天。”
曹杰喝口水，拿过烟盒起身出去，“有屁快放，说一堆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陈宇航在电话里低笑，“怎么了嘛，不会文总不让你见我吧？应该不能吧，我们两个是年轻人，跟他们那群人不一样。大不了出来不谈工作的事情呀。”
曹杰默了片刻，挑眉直言：“那我们不谈工作，见面能聊什么玩意？”
“哎……你是吧。”
曹杰蹙了蹙眉，“是什么。”
“杰哥你别装啊，都一个口味，见面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曹杰吐了口烟圈，“你套我话呢。”
“没有。”陈宇航笑得很开心，“那不是觉得我们能合得来吗，见面聊聊天嘛。”
曹杰唔道：“得空吧。”
“国庆放假？”
“没时间。”
陈宇航嗤笑，“今晚？”
“……你发定位吧。”曹杰挂了电话，表情从一开始的烦闷变得十分疑惑。
他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不可能被圈里人一眼看出来啊。就算是有那么点一点点破绽，自己和陈宇航才见过几次，怎么可能被人捕捉到痕迹。
“杰少！还在打电话啊。”林子涵和刘志豪勾肩搭背走出来，“谁啊？顾客吗？”
曹杰支吾：“没谁。我们回公司吧。”
林子涵左手拽刘志豪，右手揽上曹杰，“走吧走吧，你俩谁载我。”
“你什么时候去买辆电动车啊。”曹杰吐槽他每次出来都要蹭车，干脆去买辆好了啊，也不用走路上下班。
林子涵含糊其辞：“没钱，算了。”
三人之中，只有林子涵家里是做生意的。算得上经济条件最稳定优渥，毕竟还是独生子，所以林子涵经常会主动给他们两个好兄弟买咖啡。他说没钱，曹杰自然不信，不过他也不会没强求人家硬要买辆电动车开，便主动提出坐他的后面。
林子涵轻车熟路跳上车，“下午我们要去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