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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接下来几天曹杰管着许风诚的部门，每天打卡上班，先开自己电脑，登工作微信、企业微信，弄完立马去许风诚的电脑上重复事项。顺带看着许风诚部门的几个人，询问一些工作事情，免得家里“老大”不在，他们就懈怠本职工作。
工作上，曹杰是不怒自威，他走到运营旁边，满脸严肃看数据，指着屏幕问：“直通车烧四千，一单没开？”
运营坐立难安解释，曹杰没理由骂他，只是斜一眼他，睨一下电脑，一言不发回到许风诚的电脑前。
笑笑探头夸他，“这么认真啊？”
“你知不知道他之前的成交单子放哪个文件里，四月的，这个顾客要开发票。”曹杰忙得不可开交，“我找他东西找半天。”
笑笑走过去帮忙，“应该在……”
两人忙活好一会儿，曹杰的工作机又一直响，有几个账号挂在他手机里，叮咚叮咚的声音就像催命，曹杰起身走出去。
“怎么杰少这么帮我们风哥啊。”摄影在角落冒出脑袋，“好稀奇……”
笑笑耸肩，“那还不是风哥人好！他休假每个部门都来帮忙！我等等还要问问杰少，我们到底放几天年假呀。”
“估计快了，杰少这几天催我把视频全剪了，还要检查呢，估计临近放假了吧。”
笑笑点头，她知道人事的消息有时候还没曹杰的准，毕竟他在公司这么多年了，雨木什么尿性都知道。笑笑年轻，可是看事情却特别机敏，她清楚公司的二把手从来不是她的风哥，更不可能是老范李达，那个看似为所欲为却恪尽职守的曹杰，才是文总心里唯一的指望。
一家人不害一家人嘛。
家具行业放年假都早，木工师傅基本全是一个月的年假，正月十五元宵之后才会陆续返工，工厂不开料，他们也会拥有较长的假期。
以往都是二十多天，曹杰在姨夫嘴里得知今年行情不好，年底开业的人少，估计过完年也得正月十几号才开工。
文总询问曹杰这几天部门还有没有没搞定的单子，假期前要落实。公司要几个假期轮班的人，李达是本地人，自然而然地留下了，正在忙着接单呢。
“你假期还是要挂号接单的啊！”文总给他倒茶，“你们部门就你一个靠谱的业务，到时候记得把电脑带回去。”
“我知道，”曹杰皱眉抿了一口茶，“我晚点回去，抢不到票。我准备帮许风诚开车，他带他猫，我带我狗。”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文总语气平淡，“在家里养那些小畜生不麻烦吗。”
曹杰反感地扯开话题：“反正我就开他车，到时候市里分开，我再喊个车回去。”
“确实正好，他手因为你弄成这样，估计石膏要年后才能拆了？”
曹杰叹气，“是啊，当回司机呗，我也没跑过这么久的长途呢。”
“到地方让你小姨接你？”文总搁置茶杯，“他家我倒是知道在什么地方，一直住县城，我那会儿大学放假还去过他家。反正离你那儿远着呢，你小姨开车有瘾，让她到时候送送。”
“行吧，”曹杰起身，“我好多事要忙呢，我要先干活了。”
“嗯，明年开春再跟你谈合伙的事。”
无论是做一级还是三级，是合伙还是帮忙，曹杰似乎并不怎么在乎了，耸肩随口而出：“OK啊，明年到了再说吧。”
文总指着他又提到：“对，聊到这个车，你小姨之前让我问你来着，你准备什么时候买车？”
曹杰身影一顿，“还没准备。”
“要准备准备了，过完年你满二十三，房子有是好事，车子也要跟上。”文总语气不容置喙，“还过两年就要想想人生大事。姑娘也不强求，你先把房车配好，其他的事就简单了。”
曹杰欲言又止，无奈嗯道：“上来买吧，要买就上二十，不然开出去也丢人。”
“这个你自己安排，超预算你到时候去预三四个月工资，这些都是次要的。”
曹杰走出去，坐在位置上想了想买车一事，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地看向窗外。
假期前的忙碌让公司陷入诡异的沉默，只能听到鼠标和键盘的敲击，自动门来来回回，走进走出都是严肃的脸。
林子涵又给曹杰买了一份下午茶，提醒他适当休息。
曹杰和顾客敲定皮色，将单子发给了仓库跟单，提醒这个还没入销帮帮，记得要跟着。然后他一脸情绪起身，挑眉招呼林子涵一起去抽根烟。
曹杰吐口烟圈，主动揽上他肩膀，问他是不是真决定好了？
“你知道的呀，我没打算不会提的。”林子涵垂眸笑道：“这段时间还能帮你，明年过来你又要招新业务了。”
“花都哪里啊，过去近不近？我想明年提车，到时候找你玩也方便。”
“真的？”林子涵调侃：“今年看来赚不少啊，都准备买车了。”
“带顾客成天开个小电驴，确实不雅观啊，我老早想买了。”曹杰嘴角上扬，“明年提车的时候，你必须要到场啊。”
林子涵莞尔点头，“一定。”
谈起这些事曹杰内心伤感，可他们都是大老爷们，不能因为离别而表现得太刻意。加上曹杰性格又傲娇，他只能用力搓了搓林子涵的脑袋，笑骂以后发财了，不能忘记他这个老大。
“那肯定了！苟富贵勿相忘。”林子涵低声笑了几下，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们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事。”
“什么？”曹杰警惕地看着他。
林子涵小声：“其实我和豪鸡早发现了，你是不是对许风诚……”
曹杰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挺明显的，他默了好一会儿，挤出笑容直接答：“是。”
两人一下子沉默了。
曹杰许久才问：“那你觉得恶心吗？”
“刚开始确实不能接受……”林子涵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但是，杰少，你要是开心，我觉得没什么。”
曹杰嗤笑，“没什么开不开心的，我是天生的。”
“这东西还分天生和后天的吗？”林子涵也笑了，笑完又正色道：“我是你兄弟，你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何况这也不是杀人放火的事。”
曹杰抿嘴感动地看向他，“真的假的，说那么夸张，你当雨木是铜锣湾啊。”
“那我就是山鸡，鸡巴的……”
曹杰猛拍他后脑勺，“土不土！”
林子涵搓搓脑袋，咧嘴一笑，“杰少，我们以后江湖再见。”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江湖呢。
重情重义的曹杰在高速上回忆起和林子涵的种种，十分惋惜叹气，心想未来不在一起共事，说不定渐渐疏远，他们也会慢慢成为陌生人。
朋友就是一个个这样分别的。
南韶高速，全程八百公里，预计九小时抵达目的地，因为曹杰工作繁忙，还在公司滞留了许多天，结果又赶上春节返程高峰期，堵在路上一动不动。
许风诚坐在副驾驶，一脸担忧看着晕车的柴犬，唉声叹气道：“笨蛋怎么回事呀，不会又要吐吧？”
“真尼玛烦啊，前面根本看不到头！”曹杰心想还好这车有智驾，不然全程几十个小时别提多累，“我们下去抽根烟吧，醒醒脑。估计一时半会动不了。”
两人抱着笨蛋走下来，路边寒气重，一堆人纷纷下车休息，泡面，活络筋骨，更有些司机实在憋不住，跑旁边的灌木丛里撒尿去了。
人越聚越多，道路完全不通畅。
年年驱车返家乡，都是如此鸡飞狗跳，堵在路上跟着队伍，比干苦力还累。
才到韶关就开堵，曹杰伸懒腰抽烟苦叹：“前面肯定是撞了，回回遇上出事。”
“你看笨蛋都没力气了。”许风诚蹲下心疼地抚摸它脑袋，“平时生龙活虎的，现在吐了几回，整个狗脸都憔悴了。”
“我怎么知道狗会晕车啊，你猫不是睡得舒服吗？这日本狗就是矫情。”曹杰烦得不行，裹紧衣服哆嗦，“我靠，这大半夜真冷呀，你赶紧去车上，别感冒了。”
两人在路上作伴，后座有一堆零食，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热火锅，许风诚不怎么饿、也不怎么累，只无比关怀他的狗。
看着柴犬恹恹无力，曹杰也有些无奈，伸手抚摸它的身体，嘴里喃喃：“傻狗，再坚持几个小时，道路一通就快了。”
“放首歌给它听听。”
曹杰选歌笑道：“许巍的够有品吧。”
“非常可以，弄首那个《方向》，”许风诚哼唱：“化作为你盛开的夕阳……”
“我也喜欢这个，许风诚，可以啊，不知道笨蛋能不能品味这歌。”
柴犬一脸茫然地注视他们。
曹杰低骂：“算了，它蠢笨如猪。”
相依为命的他们在车上放歌聊天，曹杰一边讲林子涵离职的事一边查阅不同的车型。许风诚看着曹杰俊朗的脸庞一会儿流露出不舍一会儿表现出期待，男人心里感慨他真是个孩子。
同时涌起一股怨气。
许风诚怨文总，怨生意伙伴，怨他。
许风诚比曹杰心思细腻，也可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知道文总催促曹杰买车的用意，估计看外甥现在好像没什么压力，要是有车贷就会更有动力。
文总给的诱惑不过是预支工资，提前贷款让曹杰更能费心、卖力气，许风诚看着曹杰那张单纯的脸，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可爱又可怜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喜欢往坑里跳。
不过许风诚没理由劝告曹杰不买车。他知道男人嘛，年纪上来都想有辆属于自己的车，不管他是贷也好还是全款也罢，那都是曹杰的个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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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许风诚只能暗叹文总的高明，挑起曹杰激情真是几句话的事情，不费吹灰之力。
“没事，以后我们去找子涵玩。”许风诚只能安慰：“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我们出社会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面对离别嘛，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生离也是我们重要的课程呀。”
曹杰闷声，“嗯，我知道。”
“难怪你这几天心情不好……”
“妈的，不提这些事。许风诚，这是我第一次开长途。”曹杰伸懒腰，扭脸目光热切地注视许风诚，“和你在车里待几十小时，感觉还不错。你每次都能让我开心，情商挺高啊。”
“我有什么情商，肺腑之言罢了。”许风诚柔声细语：“我也是第一次和人一起回去。以前我都巴不得买张票，可惜一次都没抢到过。”
“好，等会儿不能错过服务站。”
许风诚频频点头，“我要去厕所。”
曹杰窝在驾驶位傻笑，拿出矿泉水瓶递给他，“喏，早给你准备好了。来吧，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把尿。”
“这个口太小了，”许风诚直乐，“下次记得给我准备营养快线的瓶子，那个口大，不然尿一手就惨了，没地方洗手。”
两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