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车辆丝毫不动，许风诚放平座椅仰躺着，曹杰怕他这样睡不舒服，让他将脚放自己身上，“来吧，我给你揉揉腿。”

　　腿上的伤结痂，这些天痒得厉害，曹杰知道这是要痊愈了。

　　许风诚没有穿秋裤，裤子还算厚实，曹杰成惯犯了，轻车熟路掀起他的裤腿，用没什么指甲的食指挠着翘边。

　　顶着车顶昏暗的灯光，曹杰轻轻地抠他腿上的痂，一点点撕下来，还幼稚地拿给许风诚看，“是不是要好了？疼么。”

　　“别搞了，等下流血你就老实了。”许风诚玩手机任由他玩，“你怎么不睡一下，等会儿去服务站充电吧，不要疲劳驾驶。”

　　曹杰抚摸他小腿，“我不累……”他拿过后面的小被子给许风诚盖上肚皮，彼此隔得近，许风诚顺其自然亲了一下他脸。

　　目光交汇，许风诚想深入却被曹杰扭脸躲避，许风诚面露羞窘与青涩，曹杰轻笑，气息洒在男人的脸颊，“干什么呀？”

　　“接个吻啊。”许风诚盯着他唇嘀咕。

　　“我总不能白给你占便宜吧。”曹杰侧了侧脸，欲要触碰又不触碰，说话间隙那些热气萦绕在他们之间，“要不，今天趁堵车玩点别的，怎么样？”

　　曹杰顺着他小腿缓缓、轻轻、柔柔地摸上去，许风诚抖了两下，睁开眼哑声，“你是不是惯犯呀，回回都这样。”

　　曹杰见他不怎么抗拒了，手仍然着，“怎么了嘛，我又不是没见过。装模作样，你嘴里道貌岸然，不是很精神嘛。”

　　“我们这样……算越界吗。”

　　曹杰目不转睛，“那你给我个名正言顺非礼你的理由吧。许风诚，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这手法很难不让我怀疑啊，”许风诚深呼吸，眯起眼刺道：“不会是欲望上头，骗我的花言巧语吧。”

　　曹杰笑出下牙尖，凑过去亲他嘴角，“等你结束了，我再说一遍行不行？”他拽着他小腿往自己这边拽扯，迫使男人一下子跌入他怀中，“我想亲亲它。”

　　许风诚目瞪口呆，他还没被人做过这个，想都不敢想，狼狈地往后躲。

　　曹杰清了清嗓子，立马爬到他那边，“别怕呀，我看看行不行？”

　　“不行！你别乱来，外面都是车和人，等会儿被人看见就丢人了。”

　　“不会看见，再说了，关他们屁事啊？有本事就报警抓了老子！他们算老几呀。”

　　许风诚拿身后抱枕轻拍他脸，“本来都好好的，都怪你，你抓我干嘛。”

　　“我就顺手碰了一下而已！能这样说明你对我有欲望，我靠，许风诚，事到如今你别当懦夫行吗。”曹杰夺过他抱枕，目光如炬，“难道真不行？别欲擒故纵了好吗，我帮你，没事，你眼睛一闭就当我是女的。”

　　“你哪里像女的！而且，一八五的国际超模也看不上我呀。”许风诚脖子都红了，“我是太久没那个……你不能含这个，太奇怪了，我不能给你。”

　　“我弄这一次行不行？过年了，让我完成个心愿。”曹杰不管不顾扑过去，“你别想那么多，直男之间都有互相帮忙的呢。”

　　“你为什么要这个啊！”

　　曹杰眯眼笑了，“我天生喜欢男人呀，这叫生殖崇拜懂不懂？我喜欢你，我就想亲你的含你的闻你的味道。”

　　“……救命啊，同性恋好可怕。”

　　曹杰不乐意听，猛拍他胳膊，“你以后会懂的，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并且爽得是你，要是没体验过，你这辈子也真失败。”

　　许风诚不甘示弱直起腰，随后焉了吧唧缩回去，“好啊，竟然是激将法……男人的成功不看这个。”

　　曹杰跟蜻蜓点水似的轻啄许风诚的嘴唇，一下更比一下深入，语气霸道、态度强硬，“我没那么多耐心啊，赶紧的，闭上你的眼睛。”

　　两人挨得极近，能清楚感知到曹杰炙热的气息与狂热的心跳，许风诚喉结滚动合上眼，只听到拉链往下的声音。

　　曹杰见许风诚已经妥协，他压低嗓子，带着一丝玩味与调侃：“许风诚，你知道我给你擦身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感觉你这里……和人一样好看。”

　　许风诚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给一个男人握住那里，颤抖着睁开眼，“这东西还分好看和难看吗。”

　　曹杰点头，“你的，颜色很好看。”

　　“那你见过很多？”

　　“你他妈……不去公共厕所啊？”

　　“我会选择和人隔一个小便池好吗？”

　　“你装你妈呢，公司就俩池。”

　　“……我也不会盯人看。”

　　曹杰操一声，“行，算你厉害。我反正就是觉得你好看，和你脸一样又白又粉。”

　　“……你在骂人。”

　　“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啊？”曹杰深呼吸，恬不知耻凑近咬他耳朵，“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给我下药了？骚……”

　　许风诚捂住他嘴，曹杰呼吸很重，气息打在他脸上，又热又烫，望着他幽深的眼底，整个车在他们扭动之下震颤。

　　高速时不时传来几声鸣笛，道路没有要通的意思，外面的冷空气让车窗渐渐起了一层薄雾，红色的尾灯闪烁，摇曳，许风诚在欲望的催使下变得文艺起来，他觉得窗外是迷幻的电影，杜可风拍摄场地，王家卫的台词应该在此刻响起。

　　二十一世纪，凌晨三点十三分，他们此时此刻是一分钟的朋友，过不多久，男人便会做一个关于同性、爱与纠缠的梦。

　　不过曹杰没那么浪漫，他蹙眉嘶了一声，用力埋头，唯恐有这没下次，许风诚低声哼了几下，“我去，你小子故意的吧！你喜欢一个东西能不能别那么狂热，它是活的不是死的，等等等，你别那么用力，别吸，啊……我的头疼死了……”

　　“哪个头？”曹杰得意直起腰，指腹擦了擦嘴角，“疼你喷我一脸。”

　　许风诚失神地埋起脸，曹杰满头细汗，一他言不发抽盒子里的纸巾，细微的声响在狭窄的车内放大，许风诚弱弱地发出一声叹息，虽小，可惜曹杰听到了。

　　“怎么？”曹杰声音喑哑，伸手霸道地掐过他的下巴，“爽完不认账啊。”

　　“没有……”许风诚挣脱束缚，目光殷切地望向他明显的一团，“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又不能当你面做机长。”曹杰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撑站起来，毫不犹豫开车门走出去透气，掏烟。

　　本来在强装淡定的许风诚在曹杰离开后，脸似乎烧了起来，他单手用力锤几下抱枕，圣贤时间让他登时忏悔不已。

　　没想到有天，自己居然会……弄在曹杰的嘴里，而且那滋味真的……

　　一个字爽。

　　两个字太爽。

　　好爽啊我天。

　　难怪片里都执着于口这事，以前看没什么感觉，原来真的这么舒服……

　　许风诚一个劲搓脸，发现后座的柴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许风诚一惊，尴尬地凑过去询问：“笨蛋，你是不是在偷看。”

　　“汪汪！”

　　许风诚无地自容，用手做嘘，“下次不准看，你爸在给我吸毒，因为我晕车……”

　　“汪汪！”

　　“不要叫，不要暴露自己。”许风诚又嘘了好几声，“等下给你找罐头……”

　　“叽叽咕咕什么呢？”曹杰嘭一声关门，他带着寒气进来，“外面真冷啊。”

　　许风诚面红耳赤，“你就抽完了。”

　　“风一吹什么都不想了。”曹杰咳嗽：“谢谢啊，感觉夜宵也不用吃了！我饱了，吃饱了。”

　　许风诚羞得锤他胳膊，“……你这个臭流氓，我刚刚应该尿在你嘴里。”

　　“我日，事已至此，那他妈喝尿我也接受好吧。”曹杰笑嘻嘻地握住他手，“别纠结这个事啊，都亲过这么多次了。”

　　“你怎么那么厚脸皮。”许风诚想拔出自己的手臂，发现曹杰力大无穷，简直臂力惊人，这难道就是做厨子的双臂吗？

　　“别生气呀，”曹杰贴过去讨笑，“风哥，别这样啊。”

　　许风诚耳垂都在微微发红，极力抿着嘴角，“好吧，不跟你计较了。”

　　曹杰见他害羞腼腆的样子得意忘形，整个人压过去吊儿郎当喊了声哥，许风诚享受地眯起双眼，抿嘴一笑，“你也会撒娇卖乖这一套。”

　　“喜欢吗？”

　　“还、成吧。”

　　曹杰拉扯音调，“啊，我猜猜……那就是、超级喜欢吧？”

　　许风诚扬下巴，“是喜欢，但没有超级那么夸张。”

　　“你今天答应我，以后我天天喊你哥，怎么样？”曹杰深深凝视男人，“风哥，做我的男朋友吧，我想吃软饭了。”

　　“……滚蛋吧。”许风诚笑着藏起脸，“表白怎么这么没志气。”

　　“躲哪里去啊你。”曹杰拨开薄被，捞出他的脸，“呐呐呐，现在呢，放你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让你拥有一个二十出头帅气逼人、聪明绝顶、懂事听话的对象，第二，让你今夜惨死南韶高速。选吧。”

　　“你强盗。”

　　曹杰恬不知耻，“对，我从小就这样霸道！得不到就毁掉，知道吗？懂吗？”

　　许风诚捧起他脸，“你再喊一声哥听听，带感情点，喊声哥哥试试看。”

　　曹杰眼神突然软了，渴求般地说：“哥哥，我喜欢你，给个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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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狗眼扑闪|‘-’）

　　第59章

　　二十三个小时，抵达县医院附近，天空飘起鹅毛大雪，纷飞飘扬。

　　曹杰到底是年轻，堵了十几个小时，情绪高涨，仍然振奋，毫无疲惫感。

　　一层雪花踩上去，显现出脚印，仔细听能听到细微咔嚓声，许风诚到家了。

　　他目送曹杰牵狗背包提箱子远去，心里酸，依依不舍地碎步追上叮嘱：“小杰，你到家给我打电话！”

　　曹杰在风里回话，“你进屋吧！”

　　方才天色还带着几分暮冬的灰蒙，风也轻得没声息，雪絮在此时密了些，如同被谁轻轻抖开的棉绒，慢悠悠飘向枝桠、石阶与水泥地。

　　空气里浸着雪的清冽，连往日喧闹的车鸣都静了，只剩雪落的细碎声响，悄悄把天地晕成了温润的素色。

　　许风诚和曹杰每天待一块，将近两三个月没有分开过。

　　这么一离别，哪怕是年假休息的好日子，许风诚心里跟空了一块似的，雪砸在脸上，冷得要命，可他脚灌了铅，走都走不动。

　　曹杰估计也不好受，那么爱调侃他的人硬生生不回头，一个劲冒着雪直走。他的狗都在风里五步三转身，还以为主人像以往那样遛它呢，时不时想折返逗慢悠悠的许风诚，却被曹杰牵着绳制止。

　　一人一狗一箱走远，许风诚失魂落魄回了家。

　　许爹在大门口忙活贴春联，许不凡站旁边帮忙，递白胶，听见动静忙不迭回头，发现是满脸疲惫的哥哥回来了，他下意识走上前，止步，随后颔首示意。

　　许风诚笑着，“凡凡，爸！”

　　一切如常，仿佛医院那事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