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的疯了。
曹杰蹙眉启唇,他不知不觉往地上堆了个纸巾小山丘,卷起被子包裹着自己与许风诚,然后轻轻地靠在许风诚肩头,一只手用力抚着他脊背,袒露心声,“我舍不得你,我太想你了……我跟你分开那一刻开始就想你,我年三十那天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就特别想你,我想以后跟你一起过年,我以后想和你一起回家……”
许风诚笑着笑着也涌起心酸,“哎,别说得我们见不得人一样,傻瓜。”
“真的,我太喜欢你了……”曹杰一个劲喃喃:“一开始挺讨厌你的,不知道为什么恨变质了,感觉由恨生爱情感更丰富,我有时候恨不得吃了你,想把你吞了……”他边说还边疯狂咬许风诚的脖子,“我就想这样。”
许风诚疼得直嘶,感受到身后人狂热的爱意,他抿嘴一言不发。
曹杰又亲他红肿的唇,许风诚现在浑身上下都觉得火辣辣的疼,曹杰跟刚出生的小婴儿似的到处吸到处咬。
许风诚也任由他放肆,直到闹钟响了足足三分钟,曹杰才依依不舍地坐起来。
许风诚吞咽,他察觉到曹杰的忧伤,附身贴过去抱着背影落寞的他,“乖,十来天随便就过了。”
曹杰不轻不重嗯了一声,摸过旁边的内裤穿上。
许风诚心情复杂,和他同时间一件件穿衣服,曹杰一脸颓废地坐在床头,“我感觉我要哭了。”
许风诚哎呀两下,又想笑又不敢,“你这下午怎么回事啊,我的天,我真没想到今天见面会这样!”
“这段感情,还是我用情至深。”曹杰笑着掏烟,哑声嘟哝:“我没想到会这么难受,我他妈要知道这样,我真的不来了。”
许风诚坐到他身边穿袜子,曹杰见状握住他脚踝,眯眼叼烟,给他亲力亲为套上袜子,掌心握住他脚轻轻摩挲揉了揉,“你腿上伤还要涂药,不然会留疤的。回家不许和你弟睡一间,不许不接我电话……”
“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许风诚叹气,“你也在家待着,别想着钓鱼,大冬天的,好多人这天出去遇事。”
“嗯,”曹杰想也没想应下,“我答应你的事,没一件是做不到的。你答应我的事,也要牢记在心里。”
许风诚点头,“知道。”
“会觉得不舒服吗?”曹杰关怀备至。
“挺奇怪的,”许风诚脸热,“不过还行吧,能接受。”
曹杰掂烟灰,认真看着他,“没事,就算我们一辈子不搭桥,我也会喜欢你。”
许风诚穿鞋的手一顿,抬起头否认,“不会的,我能接受,以后可以的。”
曹杰欣慰地笑了,“我感觉够呛。”
“要不你和小敏说一声,我们再续两个钟,你要想,今天也可以。”许风诚一脸严肃地说:“我不矫情。”
曹杰挠挠头,“谁说你矫情了。”
“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我们都这份上了,你别想那么消极的事。”
曹杰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灭了手里的烟,跺跺脚站起来,伸出手臂紧紧地握住许风诚的手。
两人出来被风吹清醒,许风诚送曹杰回那辆日系车,两人并排坐在,许风诚把红包塞他怀里,“压岁钱。”
“我第一次收这么大的红包。”曹杰闷声闷气:“可是我没给你买什么过来。”
“你人过来就好了啊。”许风诚捧起他的脸蛋,“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能这么粘人。”曹杰哼一声,“你肯定给我灌迷魂药了,你这个狐狸精,不然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以前也没发现我有这魅力。”许风诚含笑用额头抵了一下他额头,“回去注意安全啊,不许偷着哭。”
曹杰失魂落魄地盯着他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你再说几句我就哭给你看,操,反正今天够丢人了。”
“别哭别哭……”许风诚啄他抽过烟略带苦涩的唇,“以后天天住一起。”
“真的?”曹杰吸气,“你搬来我家。”
“去我那里呀,有电竞房呢。”许风诚揉乱他的头发,“手机给我看看,备注。”
差点忘了这事。
曹杰难得老实巴交,毫不犹豫地递出手机,许风诚是他的置顶,赫然显示“老婆”两个字,男人瞠目欲裂。
“你上回大冒险还说过一次,能不能当面喊一声啊?”曹杰期待地问:“来吧?”
“谁是你老婆!改掉。”许风诚羞耻地丢给他,“亏你好意思,上次逼着我说。”
“那我不是你老公吗?”曹杰咄咄:“我之前照顾你吃、照顾你穿,饭给你递到嘴边,碗都不让你洗,你的猫还是我帮你养的,你那售后全是我处理的!我不是你老公我是怨种啊!”
“那也应该我们都是老公。”许风诚辩驳:“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没这套!圈里做0的就是猫,就得喊别人老公。”曹杰左手掐住他脸,“喊。”
“别搞事情……我大你几岁?”
曹杰提嗓门,“我告诉你,许风诚,你就算比我大二十岁,你都得喊我老公!有本事你以后别吃我做的饭。”
“好吧,老公。”许风诚听到这要命的后果也不顾什么男人颜面了,“饭还是要做的啊……小老公,回去吧,路上小心。”
曹杰情绪终于多云转晴,“我会的。”他摸索副驾驶一会儿,掏出一个新鲜的柿子,递给他道:“尝尝,我外婆树上的。”
“不是说没带东西吗?”
“妈的,就一个柿子而已。”
“礼轻情意重啊。”许风诚揣兜里,“我会好好吃的,小杰,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礼物个毛啊,说得我无地自容了。”曹杰脸涨红眼睛闪亮,“我以后给你更好的,许风诚,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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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嘘嘘嘘嘘。
第63章
许风诚握住冰冷的柿子,目送曹杰的车尾消失在十字路口,他又觉得心空了一块,本来上午还满满的,这会儿又塌了。
许风诚哄着曹杰别哭,可是车走了,曹杰的身影消失,他自己先没忍住红了眼眶,心想分别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觉得自己离不开曹杰了。
浑浑噩噩走到家,许风诚噗通躺在沙发上,回想今天见面全过程,他伸手扯茶几上的纸巾,一点点擦拭眼泪。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钥匙声。
原来许不凡独自归来,正巧撞见自己亲哥蜷缩在沙发流泪,他震惊地看着,随即走上前询问:“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就回来了?”许风诚没想到许不凡今天没在舅奶奶家留宿,他丢脸丢大发了,忙摇头,“没什么。”
许不凡笃定,“你不是出去约会了吗,怎么哭着回来。”
“你胡说什么呢?”许风诚硬着头皮,“我没有,我一直在家。”
“你骗我干嘛,一大早我就看你在打扮自己,怎么回来就哭了。”
面对弟弟的追问,许风诚吸气尴尬地起身去洗手间,许不凡盯着他脖子上显眼的吻痕,心想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许风诚用热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样子,感慨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能这么窝囊。
手机响,是许风诚给曹杰设置的特别铃声,他整理思绪接通,“小杰?”
“我接到我老妹了。”
许风诚语气不舍道:“你路上注意安全,车再好开也要看路。”
“你……声音有点奇怪?”
“我在洗手间。”许风诚捏紧手机,“小杰,要不我过两天去看望文总吧?以前过年也没走动,今年怎么说都一起共事,他给我机会,我给他办事,我觉得我应该登门拜访一下。”
曹杰那边传来笑声,“说这么一大堆,你是想见我吧?”
“你觉得呢?”许风诚心里酸涩,“你说得对,早知道不见了,我现在人还没缓过神,你就走了……”
“你来啊!我接你,我过两天再借车去你县里接!”曹杰安慰:“我他妈不嫌累。”
“嗯好,”许风诚深吸一口气,挤出笑,“你开车吧,到了给我发信息。”
“许风诚!你要来啊,我想你来。”曹杰大概是顾忌老妹在身边,不敢把感情说得太直白,“我、我会亲自接你。”
许风诚抿了抿唇角,“好。”
这么安排许风诚心情好多了,他慢条斯理开浴室门,身体一震,门口赫然是一脸阴沉的许不凡。
“你站这里干什么,你房间不是有洗手间吗,吓我一跳……”
“你一整天和那个叫曹杰在一起?”许不凡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脸,“你知不知道这多奇怪?你过两天还要去找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许风诚更为震惊:“你、你怎么能偷听我打电话!”
“我以为你是和女人约会!”
许风诚镇定下来,皱眉道:“不凡,我和谁出去办事,办什么事,这都不是你应该质问的。”
“那你现在能不能解释解释?”许不凡表情难看,“你是不是跟那个男的有什么?这就是你当时帮他的理由?你是同性恋!”
许风诚咬牙切齿:“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听别人打电话!你神经兮兮干嘛!”
“因为你是我哥!我只是关心你。我不知道你居然会跟一个男的勾勾搭搭,你怎么能找那样的男人?他看着就像一个流氓,你不觉得恶心吗?我没法接受”
许风诚一怒之下给了他巴掌,“这不是你偷听我说话的理由!你没理由说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你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许不凡侧着脸,这一巴掌不足以让他醒悟,反而更为疯狂地用力抓住许风诚的两胳膊,眼眶赤红,“哥!你疯了,你不仅把婚退了,你还找一个男人谈恋爱,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许风诚情绪激动,“结婚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从小对我有病态的攀比欲,我真的受够了,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去想想,我不欠你的!”
“我他妈也不欠你的!”许不凡怒吼:“你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冠冕堂皇!家里谁都听你的,谁都把你放第一位,谁都要看你脸色做事,你还要怎么样啊?你别告诉我,即使这样你还缺爱?你还要去找一个小你那么多的男人,你别这么幼稚好吗,你都三十了,你要是十几二十,你当同性恋我都能理解,你干嘛啊!你疯了!”
许风诚闭上眼,他不懂许不凡如今为什么总能说出这些刺耳的话,大概是弟弟长大了、成年了,积压多年的情绪有能力宣泄,才会歇斯底里跟他对峙发火。
可是许风诚懒得跟他争执,因为许不凡太过戾气,他不屑地拿下对方的手臂,目光冷冽,“是,我疯了,我缺爱。”
许不凡眼神复杂,“为什么……”
“因为我从小死了妈。”许风诚神色如常,“你满意了吗?”
死去的女人早在许家成为禁忌。
自从许不凡出生,许风诚在家里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而许不凡是小学的时候才知道,他和哥哥不是同一个妈。
但这些年相处,没人提起这个事情,许不凡几乎快遗忘事实,于是他不懂许风诚,同样为此不满。
他们皆没错,大概是父母处理事情的方式太过刻意,兄弟两人过得都难受。
许不凡事事要发愤图强,争当第一,即使如此,他在家里永远不如大哥。
而许风诚没想和弟弟比什么,只不过父母嘴里的他永远光芒万丈,能力出众,许风诚知道,这些不过是弥补与施舍怜爱。这种恭维像一张没用的奖状,他不屑拥有,年幼的弟弟却为之眼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