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诸淮询问道:“杨言到底去了哪里?”
那枚符咒是谁给他的?
这家伙背后一定有很多秘密,之前的诸淮是为了任务,现在的他则有不得不继续追寻下去的理由。
柳相的分身化为柳树,不知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他必须得尽快找到他。
柳明月挠着脑袋,他说:“他好像逃走了,这家伙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吧?好像有人在帮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着躺在地上的周永长,以及杨言尝试与周永长融合时的狰狞模样,诸淮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杨言不会是想要寻找一具可以夺舍的躯体吧?
但周永长和彭丘都不适合他,而其他几个人又都死了,他不会随意寻找目标。
想到这里,诸淮询问柳天山沈万的安危,柳天山发来了消息,沈万似乎也差点收到杨言的袭击,是诸淮留下的护身符救了他一命。
而现在的所有人里,除了面前的这几个人以外,剩下的那个人,也是杨言最恨的那个人,就是范庚。
诸淮终于想到杨言真的要做的事:他要复仇,也要夺走范庚的身体,取代他,重新复活。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仇,不仅能够除掉自己的仇人,还能借此复活,若这真的是杨言的目的,那么他绝对是一个有理想的鬼。
另外一边,范庚的家中,他此时坐在一个法阵之中。
这位富二代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他的身上贴着一张符咒,面前摆放着一个牌位,牌位前则点着三柱香。
他闭着眼睛,有些甜腻的香气溢入他的鼻腔内,他的肤色苍白,眼底青黑,感到微微有一些冷。
“大师,你真的认为杨言会来找我?”
范庚忍不住说道,他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被梦魇所折磨的范庚精神几乎有些衰弱。
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所以为了自救,范庚便找来了曾经为他做事的大师,这位大师,便是曾经给过他平安符的天师。
一名中年男子握着一串佛珠,他看上去慈眉善目,身旁跟着的一位祝天师笑了笑。
她说:“你还不相信良大师吗?别担心,就算今天是那只恶鬼来了,我们也让他有来无回。”
范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始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因他面前的牌位上,写着的却是他的名字。
他还没有死,但大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庚并不是个沉迷酒色的普通富二代,这段时间,他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总感觉有一丝不太对劲。
他确确实实霸道跋扈,更是欺凌弱小,不知道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玩弄过不知道多少女人。
但在亲手将诅咒符放在杨言的身上,并将杨言推下山洞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所做出的举动,更是有一丝不理智。
孟黛长得再怎么好看也只是个没追到手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这么不冷静?这听上去有些奇怪。
但现在做都做了,范庚有些不耐地轻呷了一声,那家伙死都死了还不安生,以为成了鬼就能报仇吗,真是好笑……
范庚能杀了他,自然也能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果不其然,杨言对着其他人下手,直到最后才找上范庚。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范庚便立刻找来了两位天师,这也导致杨言做的一切都对他毫无效果。
若是他这一次过来,那范庚就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只不过这一次用了这位大师之后,就不能再去找他了,这位大师总给范庚一种莫名的古怪感,他身旁的祝天师更是时常摆弄着一个塔铃,对着范庚轻轻地笑。
范庚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艳遇,每每对上那双眼睛时,他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锁住了咽喉。
“范庚,你在担心什么?”祝天师轻轻拨弄着铃铛,她笑着说:“别担心,等杨言来了,良大师就会帮你除去恶鬼。
那之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快快乐乐地继续当你的大少爷了。”
范庚说:“那可要多谢良大师的安排了,报酬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件宝物会让你们满意。”
良大师轻轻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地说:“范先生的命盘十分奇特,是难得的纯阴八字,这样体质的人十分少见。”
他捻着手中的佛珠,笑眯眯地看着范庚:“不知道范先生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八字很容易见鬼啊?”
“我倒是确实听过这些传闻,我爸很迷信,总是会捣鼓这些东西。”
范庚说:“所以在刚出生的时候,他就为我找了几位大师批了命盘,就连屋子里的风水,都是特意摆放的。”
“他还为我请了几道护身符,我脖子上的佛牌,就是他为我从南山请来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范庚的家人对他实在溺爱。
“原来如此。”良大师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到范庚胸前的佛牌上。
他说:“既然如此,那范先生便将佛牌摘下吧。”
“良大师是在说笑不成?”
范庚冷声道,他刚想站起身,却是听见那位祝天师手中的铃铛轻响。
一道阴风传来,就在此刻,范庚面前的香烛却是有些黯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飘在前方,对着它轻轻吹了一吹。
“我当然没有在说笑。”
良大师笑呵呵地说。
范庚的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他看见杨言的鬼魂就飘在他的身前,用一种毫不掩饰的仇恨目光望着他。
而他请来的大师则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这一瞬间,范庚就知道自己遭了道了。
他想要起身,想要大喊大叫,身上的符咒与身下的法阵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将他死死按在了原地。
杨言说:“想不到吧,范庚,我还可以回来。”
他说着,朝着范庚飘了过去,身形却是被一道佛光挡在了外面,范庚胸前的佛牌发挥了作用,这让范庚几乎停滞的心跳剧烈波动了一下。
他说:“这穷小子不能给你们任何东西,你们为什么要帮他?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
祝天师像是有些惊讶,她说:“这话听上去倒是不错。”
她又摇晃了一下铃铛,接着说:“不过我觉得,范先生有些太过顽固了,要是你能更听话一点,不是才更好吗?”
随着她的动作,杨言沉默地朝着范庚贴了过去,冰冷的寒气是如此清晰地贴到肌肤上。
范庚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拽走似的,他胸前的佛牌发出光芒,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而在他的注视下,良大师的脚步声传来,当着他的面,他一把摘下了范庚胸前的佛牌。
这一瞬间,法阵传来的力量将范庚的身体死死束缚,杨言贴了过来,范庚像是被挤到了某个角落之中。
他的身体上慢慢浮现另外一张脸,杨言伸出手,他操控着这具新躯体,接着高兴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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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范庚:感觉我遇到杀猪盘了[小丑]
第22章 人和鬼都应该和谐共处才对 战斗结束……
诸淮询问殷泉:“如果鬼换身的任务失败了会怎么样?”
毛绒蛾子此时正梳理着自己浑身的绒毛, 将细腻的白毛清理地干净整洁,不染尘埃。
这是一只很爱干净的蛾子,诸淮看见他的时候, 他似乎总是在给自己做清洁。
或许像这样长毛的东西就和人类的头发差不多, 一时半会不清理, 就会打结杂乱,为了维持美貌,无外乎要付出两种代价,或是心力, 或是金钱。
莫名的, 诸淮想到了柳相的头发。
柳相的头发很长, 每次被柳相抱在怀里时,那带着微凉温度的发丝总会覆盖在他的身上,给人一种暧昧的, 被对方完全包裹的错觉。
他的身上总是有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嗅闻到那股香气时, 诸淮便会手脚发软, 身体无力。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这股香气里下了蛊,而在这股香气最浓郁的时候,柳相便会一言不发地抱住他的腰肢, 将他打横抱起, 抱到床上。
久而久之, 这样的举动就形成了某种刻板效应, 诸淮像是巴甫洛夫的狗一般,一旦嗅闻到那看似清新的香气,便会身体轻颤, 四肢发软。
为了逃避这样的生活,诸淮会给柳相梳发。
他为他梳理长发,在流淌而下的发丝中寻找一个个缠在一起的结。
他做得认真极了。
但在第一次为柳相梳发的时候,诸淮才忽然发现,柳相那看似整齐的长发居然那样杂乱。
都说爱人要先爱自己,在诸淮看来,初见时的柳相,就是一个把自己养得不怎么好的人。
殷泉说:“你刚刚问我什么呀?”
诸淮这才回过神来,他将拉远的思绪拖回,也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跟柳相毫无关系的事,他却总是莫名地想到对方。
诸淮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殷泉搓了搓爪子:“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你可能会死呢。”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殷泉吓了一跳:“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诸淮不知道殷泉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两个人倒是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诸淮抬起眼望去,柳明月揉着脸,显得有一些郁闷,担忧这一次丢了脸,十拿九稳的事忽然半路翻车,了不得了,他回去之后要怎么跟人交代?
柳明月十分愁苦,诸淮也在担忧自己的任务,只有小鲛人无拘无束地在空中摇晃着尾巴,时不时地看诸淮一眼,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个人看上去居然如此悠闲,而身在祖宅的柳相本体,更是无人敢要求他做任何事。
这独一无二的清闲很快就引来了诸淮的注意,他想,真悠闲啊。
诸淮说:“杨言跑了。”
小鲛人摇了摇尾巴,他说:“哦。”
他专注地看着诸淮,像是其他事情都与他无关,诸淮感觉柳相怎么跟个人机似的。
他没有感情,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关心,就好像全世界只在乎他似的,五脏丢了都不知道去找。
看上去一点也不急切,倒显得他在旁边干着急。
天师录中说,人的五脏与五行相连,也同时代表着一种情感。
诸淮不由得生出一个猜想,丢失了五脏的柳相不会不仅失去了分身,还同时失去了自己的情感和五行?
这也终于可以解释柳相那样冷漠的性格了,可是,柳相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只是诸淮的猜测,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失去五脏,失去情感森*晚*整*理的柳相,又怎么还会来到他的面前,追着他叫老婆,要诸淮跟他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