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就像范庚一样,你成为了他,也迟早会变成另外一个他。”
诸淮想了想,他拿出手机,在网络上收搜索了一大把的鸡汤语录,准备一口气灌给面前的杨言听。
还没等他把这些廉价鸡汤端上来,杨言就说:“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这双手,死时的痛苦,复仇时的快乐与浓郁的恨意曾经是他认为的一切。
但他现在却才忽然想起,若是真的成为范庚,那么他就要顶着这张脸,这幅模样,去变成自己最恶心的人。
“我不要活在他的身体里,光是看见他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丑陋、下贱。”
长得并不丑,甚至还有一点小帅的范庚死死咬着牙,流下一滴屈辱的泪水。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对吗?谢谢你帮我。”
听到他的话,诸淮轻咳一声,收起了手机上的鸡汤一百条,接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有件事情确实是真的,若是杨言仍然要换身,那么诸淮手里的诛邪鞭可不会对他客气,这才是现实的真相。
沉默了很久很久,杨言说:“但即使是这样……就算是这样……”
“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杨言睁大眼睛,他的面容完完全全地扭曲了起来,在这一刻,作为厉鬼的杨言狠狠撕咬着范庚的魂体,一口、两口……
范庚的魂魄被他咬得残破不堪,大片大片的灵魂被撕扯着吞了下去。
范庚终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即使他再次醒来,失去一部分魂体的他,也已经不可能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了。
诸淮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一幕,柳明月和他对视了一眼后,接着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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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诸淮:(手持诛邪鞭)我劝你善良
杨言: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大人,我当然是个纯正的好鬼啊哈哈哈哈[星星眼]
第23章 柳相眼中唯一存在的身影 人在尴尬的时……
等到耳边撕咬的声音彻底停下后, 杨言才算是消了气,从范庚的身体内飘了出来。
诸淮和柳明月有些好奇杨言对范庚做了什么,转过头去, 就看见范庚的半张脸毁了容, 被杨言身上的煞气污染成了一片漆黑, 看上去极为吓人。
范庚原本的脸保养得很好,甚至算得上英俊,这家伙又喜欢勾三搭四,有着一张帅脸和优渥的家世, 才让范庚无往不利, 但是现在, 他原本算得上端正的一张脸毁了。
不仅如此,杨言还对诸淮说:“我吃掉了他的恶魂,吞噬了他的一部分记忆和思想。”
现在的范庚丢了一魂, 再次醒来时,也会性情大变。
杨言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解气, 也有些忐忑, 担忧面前的两位天师会认为他所做的事太过恶毒。
只森*晚*整*理不过对于诸淮和柳明月来说,范庚都不算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诸淮甚至有些稀奇,杨言居然不杀了范庚?
杨言说:“我当然想要他死, 将他生吞活剥, 不得好死, 但就算是他死了又怎么样?
死又算得了什么呢?对于这些恶人来说, 死是最简单的解脱方式。”
这是杨言的想法,诸淮不知道杨言为什么忽然变成了一只哲学鬼,他询问道:“恶魂是什么?”
柳明月解释道:“人有三魂七魄, 分为天地人三魂,以天地为划分。
而善恶人三魂则是更通俗一些的说法,失去恶魂,只剩下善魂和人魂的范庚或许会变得呆滞痴傻。
又或是保留着曾经的思维,但性格上却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之前的范庚是恶魂压制善魂,失去恶魂后,或许……他会去做慈善?”
这听上去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也让诸淮感觉非常稀奇,他们都想知道范庚醒来后究竟会做些什么。
等了一段时间,范庚才幽幽转醒,刚刚苏醒,他便抬起脸望见了杨言。
接着,范庚的脸上露出一个异常愧疚的表情,他竟是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我有罪,我要去忏悔,我要去自首。”
杨言:“?”
诸淮:“?”
柳明月:“?”
诸淮忍不住看向杨言,或许就算是杨言,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杨言忍不住试探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装什么?”
范庚深深地看着他,他忽然扑了过去,对杨言说:“我对不起你,我不得好死,杨言,我愿意把我的身体给你,不仅如此,我还要去主动报警,忏悔我所有的罪行!”
杨言都被弄懵了,范庚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真挚,以至于他们都相信他确确实实是在说实话,失去恶魂对人带来的影响并不相同,但对范庚的改变却是彻头彻尾的,看着范庚的这幅样子,杨言心中也有一丝痛快。
范庚说:“我要把我所做的一切发布出来,让所有人知道我做了什么,不仅如此,我还要把我的所有家当都捐给受害者。
特别是你,杨言,你的父母和女朋友都需要这笔钱,谢谢你让我重获新生!”
范庚说着,还走上前来,重重拍打着杨言的肩膀,这热情的态度让杨言觉得非常恶心,他说:“你给我滚!”
杨言退后一步,他膈应地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此时此刻的他失去戾气的影响后也恢复了清醒。
光是靠近范庚都让他觉得恶心,若是真换身成功,那么杨言或许对着镜子都能直接吐出来。
听到范庚说的话后,杨言的心里也有了一丝莫名的轻松,他的家人和女朋友也确实需要很多钱。
如果范庚就那么死了,那么除了复仇成功以外,还活着的那些人,除了唾骂一声范庚不得好死以外,也是收不到其他任何补偿的。
这个结果对于杨言来说很满意,而诸淮和柳明月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同样达成了目的。
诸淮指着被捆成粽子的良大师和祝天师说:“你之后就带着这些东西去主动报警,将你所做的事情都说出来,但这两个人我就带走了。”
范庚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只有明媚的笑容,像是沐浴在阳光下,得到了什么崭新的人生一般。
他说:“这两个人作恶多端,他们曾经帮着我害了很多人,我所收到的符咒和害人的方法,都是他们教我的,而他们最后还要对我下手,所以他们也是罪人。”
范庚说:“说起来,我为他们准备了许多宝物,这些宝物都放置在房间里,两位大师,请给我来。”
这还有其他的收获,范庚打开房间,从其中取出了一个宝匣,这其中摆放着一面令牌,上方只写着一个大字:“赦”。
在令牌的背面,还隐隐浮现了一个“祝”字。
这令牌看似年代久远,却毫无脏污,精致得好像上周才做出来的一般,然而在诸淮和柳明月的眼中,令牌中散发的光芒却极为精纯。
一缕金芒夹带着精纯的黑气浮现而出,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仪,强势的气息沾染着一丝莫名的神性,令得哪怕是作为普通人的范庚,都能隐隐察觉到这令牌的神异之处。
看样子,范庚很早就在收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于灵异之事颇有研究,这幅令牌也是他的一位“好兄弟”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范庚一不小心触碰到令牌时被烫了一下,他真的会以为这玩意是哪个工厂里翻出来的全新好货。
看见这道令牌的那一瞬间,一直在角落里不吭声的祝大师咬着牙,气得心中怒火烧灼,她就是为了这道令牌而来,辛苦这么久却一场空,祝大师气得头痛欲裂,终于忍不住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良宁这个蠢货的脸上。
诸淮说:“这是什么?”
他感觉这道令牌居然对他有着一丝淡淡的吸引力,是这块令牌上的灵力在吸引着他,他隐隐察觉到,对方似乎是一位强大的存在,但这样的吸引力实在太过古怪了!
诸淮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这道令牌,就看见肩头上的小鲛人像是收到挑衅似的盯着面前的令牌,浑身的鳞片像是都要炸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别摸。”柳相在这时忽然开口,他的眼底深黑,看不清神色。
诸淮还以为这令牌有什么问题,柳明月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祭神令?”
他四处观望了一眼,接着凑了过来对诸淮低声说:“每一位供奉着祭神的家族都有着自己的族规,这道赦令或许便是祭神的令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来。”
诸淮说:“每一位祭神都有?”
“这是当然,族规森严,自然是有惩有罚,只不过……柳家的祠堂,却是许久没有出现过祭神令了。”
柳明月说着,诸淮这才听明白,这令牌上面的气息来自于其他的祭神,所以对于柳相来说,这道令牌给他的刺激才会这么大?
既然柳相不让他碰,诸淮也就没有伸手,他说:“你先将它收起来。”
柳明月伸出手将这道令牌收起。
他笑嘻嘻地说:“祝家的祭神令对于其他家族没有用处,但那些祝家的子弟为了得到这道令牌也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也不知道祝家和柳家的关系如何。
诸淮这么想着,扭过头去看柳相,就见到小鲛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飞身下来,“啪”地一下用鱼尾用力缠在他的手腕上,暗金色的眼眸望着他。
简直就像是什么护食的凶兽似的,虽然这么说有些破坏气氛,但柳相左顾右看,虎视眈眈的模样,很像是怕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小狗。
嗯……诸淮看着那死死缠着他的鱼尾,这样看上去,就更像了。
诸淮说:“这是在干什么?这么紧张,还是说你跟那位祭神的关系不好,要防着?”
诸淮的声音很低,就算是柳明月也没有听见,他抚摸着柳相的鱼尾,手指划过黑玛瑙般排列整齐的鱼鳞,镜面般的光泽反射出他肌肤的色彩,白玉一般。
那点指腹的热度一片片地引动起鱼鳞的震荡,在触及之地掀起阵阵海浪,诸淮全然不知,柳相拧着尾巴尖说:“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上去就像是在说对方的坏话似的。
诸淮拿这坨粘人精没有办法,那面令牌终究是从诸淮面前路过,从头到尾都没有与其有过什么接触。
他长了个心眼,祭神与祭神之间似乎也并非孤岛一般互不干涉,们之间似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矛盾与立场,诸淮还没有见过其他祭神,也不知晓,那些同样被家族供奉的祭神,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见到诸淮这么听话,柳相这才回到诸淮的肩头抱着他的脖子,有了意外的收获,诸淮有些高兴,他对殷泉说:“我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殷泉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肚子,他说:“没有呢。”
诸淮说:“什么?”
殷泉说:“你只是完成了一部分的任务而已,还有其他被鬼换身的人呢,二星任务,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诸淮有些无语,忙活了这么久,他居然也只是做了一部分任务,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
只不过获得了诛邪鞭,并学会了遁鬼门的他,已经掌握了天师所需要的基本能力,这么看来,殷泉几乎像是在指导着他一般,在默默地培养着他,若不是殷泉给他的天师录,诸淮的任务不可能这样顺利。
在范庚的安排下,诸淮与柳明月悄悄离开,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收到他们的消息后,柳天山立即赶来带走了良宁和祝蝶。
只是很奇怪的是,明明诸淮只是一不小心用花瓶砸了良宁一下,但他的头上,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好几个脚印,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干的。
天师的事由天师解决,普通人的事,自然也有警察负责,重获新生的范庚迫不及待地想要忏悔自己的所有罪行,夜深人静,警察局里只有几位警员还在值班的时候,守夜的民警却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
这通电话的内容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因为对方居然是在忏悔自己的罪行,并准备带着资料,来警局自首。
民警听着听着,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收到了报警电话,直到范庚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作案的全过程,以及受害者的全部姓名。
“你在什么地方?”民警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有罪,警官,我忏悔!”范庚笑着说:“我很快就会过去自首,不会浪费你们的警力。”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这家伙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民警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站起身招呼起同事,无论如何,他都得重视这通电话:“我今天是见鬼了不成?”
三十分钟后,范庚带着罪证主动来到了警局,将他杀人作案、威胁他人的全过程都说了出来,不仅如此,他甚至将之前对其他人所做过的一切罪行统统说了出来,坐在审讯室内,范庚笑着说:“请把我判刑,我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