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诸淮有些担心,他刚想查看殷泉的情况,就看见这只小蛾子垂着触须,忽然发出了类似于酣睡般的嗡嗡声……
它居然在诸淮的脑子里睡着了!
诸淮沉默了,他查看刚刚殷泉交给他的望命之术,顿时眼睛一亮,摸了一把毛绒蛾子后便退了出去,这东西对他很有用。
诸淮并不是第一次看命,他之前曾经看过白曲的命,自然也能隐约察觉到这其中的危险性。殷泉交给他的这道法术,就好像一道清晰的指路明灯一般,让他迅速摸到了关窍。
他的眼睛微亮,好像找到自己极感兴趣的东西,抱着这门术法不撒手,开始日夜苦练。直到熬到了晚上,诸淮一边抱着粘人的两个手办精,一边琢磨着望命之法,在肚子咕噜噜叫唤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了。
诸淮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怀里的两个手办精应该也饿了,此时天色渐晚,诸淮忽然想吃羊排,要用最新鲜的羔羊肉,用芹菜、洋葱炖煮,打出沫子和菜渣,再用原汤熬煮炖出香味来,在最后放入切好的白萝卜,煮得羊排软烂脱骨,萝卜晶莹水嫩,一咬化渣,吃起来鲜香清甜,连汤都可以喝个干净。
他正准备进厨房,一道莫名的预感忽然传来,他的望命之术起了作用,诸淮抬起脸,便感到似乎有一道身影朝着柳家祖宅而来,似乎是来……赴他的约?
来者并未抱有恶意,反而还似乎会在这一次的赴约过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诸淮继续推算着,忽然轻咦一声。
柳家祖宅外,祝家祭神祝应雪赴约而来,满头雪发,一身白袍,气质冷冽。看上去不像是受人供奉的祭神,更像是某个隐居深山的剑客。
来此寻找诸淮并未抱着其他目的,而是心有预感,察觉到自己的情缘与治病的方法落在了柳家。
但是,诸淮已经是柳相板上钉钉的契妻,而柳家又没有需要的契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祝应森*晚*整*理雪感到十分有趣,实际上,对于诸淮并没有太大的感觉,诸淮当然非常吸引,这是一种本能的吸引,就仿佛见到了黑暗中的太阳似的,总想要让人多看几眼。
但也仅仅只是有些感兴趣而已。
如果这种兴趣要引起斗争,与柳家的祭神做过一场,那还是免了吧!祝应雪只是想要让诸淮出手帮疗伤罢了,只不过柳相的心思深沉,对于伴侣的独占欲更是扭曲到了极点,竟然是连看都不给外人看一眼。
若不是那位契妻主动应允,怕是柳相或许会将他藏在祖宅的最深处,将他当做什么宝贝似的藏着,什么人也不许他见,什么事情,也不会与他说。
这就是祭神对于伴侣的手段,只不过柳相的手段,是哪怕在祭神中也有些扭曲的那一个。
祝应雪来了,却并未见到诸淮,而是心中一动,感受到自己的情缘居然落在了其他地方。
柳家祖宅之外,侥幸逃过一劫的游尧在告知家人自己的安危后,便是暂时在柳家留了下来。
他担心徐修文会再来找他。
他的身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许多花纹,徐修文在逃离的时候,还想着要将他带走。
回想起那段日子,游尧现在还有些心惊胆战,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住持是什么人,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见鬼了,现在就算鬼已经怕了,但他还是暂时不敢离开,提心吊胆地赖在柳家。
因为他被徐修文签下了契约。
只是他们之间的契约并未像诸淮与柳相那般深,只是第一阶段,还未生死相连的契约。
但即使是这样,在契主奄奄一息,与对方强行分离的时候,游尧的身体仍然难受得厉害,他经常会在夜里惊醒,做着好几个噩梦,接着蜷缩成一团,因为莫名的剧痛而痛得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几天下来,游尧都瘦了一大圈,没人知道徐修文会不会重新回来找他,这个倒霉蛋只能暂时待在柳家,和柳明月还有柳天山莫名其妙地搭上了关系,三个人正聚在一起打牌。
游尧说:“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我好像随时会暴毙一样的表情?”游尧算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了,他的处境和曾经的诸淮差不多,都是莫名其妙的,就被迫签了契约。
对于徐修文,游尧的心中只有恐惧,那个脸上总是带笑的住持,给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柳明月打出一张牌:“你现在的情况只有祭神大人出手才能解决,你身上的契约一天不除,那么你就一天不能安生。”
“那……那我可以求见那位祭神吗?”游尧说:“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等着吧,等等,契妻大人好像还真的要找你。”柳明月有些惊讶,游尧心中反而有些紧张起来,什么祭神祭妻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不过若不是那位祭妻大人出手,他好像还没有办法逃出来,这么想着,游尧心里对诸淮是有一些感激的。
“过来,我们一起送你过去。”柳明月随手把牌扔到桌子上,他的动作一顿,在空旷的房间内,一道身高颀长,一头雪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们中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柳明月和柳天山僵在了原地,游尧探头探脑地望着这一幕,他有些被吓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一道声音忽然询问道,那声音听起来异常冰冷,给人无情的凌厉感,游尧颤颤巍巍地回答,他说:“我叫游尧。”
“我是祭妻大人救回来的。”他像是受惊的小狗似的打着颤,灵机一动下搬出了救兵:“你最好不要对我做些什么,这里可是柳家!”
他颤颤巍巍地说完这句话,却听见祝应雪笑了起来,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你一起去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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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副CP也是双洁。
第46章 黄龙鳞片 诸淮对面前的柳相说……
诸淮对面前的柳相说:“先说好, 只是想来见我一面,我之所以答应,是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他看着面前已经化作人形, 正目光微冷的水相化身, 便听见对方说道:“那若是心怀不轨呢?”
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紧紧盯着家中宝物, 恨不得将其他人统统赶走的恶霸。连别人多看诸淮一眼,都恨不得挖了对方的眼珠子。
诸淮说:“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躲着吧?更何况,我刚刚推算,的正缘并不在我身上, 而是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水相的性格偏执且霸道, 并不会被轻易说服, 诸淮望着他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能一味地惯着柳相。
如果说在明知道柳相的性格偏执扭曲的情况下还不加以束缚,那么之后他闯出其他祸事来, 那不就也是诸淮的问题?
既然如此,就要在这个时候便尝试拿到一部分主动权, 不能让柳相认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虽然这种封建强势的老古董很难改变自己的思想, 但诸淮现在已经与柳相一体,既然如此,他也要负起一些责任。
也不能让这家伙一门心思地认为诸淮是他的私有物,然后再重复上辈子的操作。
诸淮放下手里的茶, 他脸上带笑:“不过说起来, 那位祭神似乎并不是来找你的, 柳相。既然你不愿意见, 那么来我见我也是可以的。”
柳相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冰冷。
“你还要一个人去见?”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把祝应雪活剥了。
诸淮说:“我有手有脚,想要去见一个人而已,既然推算出对我并无恶意, 那么见一见又会怎么样呢?”
柳相定定地望着诸淮,那眼神令人汗毛直立,几乎要叫他感到脊背发凉起来。
但诸淮仍然与面前的凶兽对峙着,片刻后,是柳相退了一步,他说:“你是我的契妻……”
“怎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你的契妻了?”诸淮说:“就算我不同意,你还不是把我绑到了柳家来。”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以及柳相做的那些混账事,诸淮就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他的眉心。
柳相伸手抓住人类的手指,小小的,骨头脆脆的,还很软,他的力道一瞬间就小了,怕把人捏疼了。
柳相说:“你是我的契妻。”他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你是我的。”
诸淮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柳相像是从未感受到这样的情绪,心中不快、郁结,在知晓诸淮邀请另外一位祭神来此的那一瞬间,他便很想直接冲出去,将祝应雪直接活活撕成碎片。
任何想要和他争抢,有所威胁,曾经觊觎过诸淮的人都该死,他盯着诸淮看,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我的,我的妻子。
柳相自出生以来,便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像往空洞的胸膛里硬生生倒入一桶苦水,熬得他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他就是不高兴极了,如果能够将人类身边的所有人都赶走,将他藏进柳家的最深处,或许就不会再有人能够看见他了。
那个时候对于柳相来说,就是彻头彻尾地独占。
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柳相的金眸中映出诸淮的面容,诸淮抚摸着他的脸,对他笑起来:“而且你在担心什么,就算是遇到其他人,你也是我最喜欢的那位祭神啊。”
柳相心里沸腾的苦水哇地一下倒了出去,忽然就被轻盈的糖霜填满,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原本阴冷锋利的眉眼都淡了下来,像被人类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揉着,抱着。
他忍不住勾起唇笑起来:“我的契妻爱我,依赖我,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现在你愿意听我的话了?”诸淮说。
柳相忍不住将诸淮抱住,用力亲他的唇,想要讨好他,连刚刚的不快都暂时按了下去。想要尝尝诸淮的嘴里是不是藏了蜜,为什么这么甜。
诸淮说被他亲了好一会,舌头都疼了,用力挣开,还听见柳相在说:“你喝了什么?尝起来好甜。”
诸淮将刚刚的茶放到他面前:“想喝什么自己倒。”
诸淮叹了口气,有的时候柳相确实难缠,但有的时候他又确确实实很好哄,或许他并不是什么宽容的人,但面对诸淮,却又总是有着一丝仅属于他的忍让。
诸淮也是如此,谁又能忍住自己对于喜爱之人的偏袒与私心呢?能够真正做到那一点的人不是对万物一视同仁的真正圣人,便是连自己感情都分不清的蠢货。
所以诸淮总想纵容柳相一点,也想要看见柳相为他而忍让一些,哪怕是稍微松开手,放开自己那偏执扭曲的独占欲,诸淮都能为此感到欣慰。
“不过……如果来了之后还要盯着你看,多看你一眼,我就要挖了的眼睛;碰了你,我就要撕了他的手。”
柳相说,他的样子看上去认真极了,想到柳遥曾经的待遇,诸淮心里不由得为祝家祭神捏了把汗。
“我又不是黄金,怎么可能人人盯着我看?还喜欢我。”
诸淮无奈道,柳相面上露出不满之色,他说:“你就是最好的,我看谁敢不喜欢你?”
“要真有喜欢我呢?”
“那我就杀了。”柳相冷笑。
很好,很霸道,很坏了。
诸淮无奈道:“那行吧,不过我估计也顾不上我,等来了,我们正好可以吃顿晚饭。”
“你还要让吃你做的东西?”柳相顿时表达不满,诸淮说:“来者是客,而且这是我做的东西,你又在生气什么?”
柳相顿时沉默了一瞬,他像是想要按耐自己心中的不悦,细细的眉挤在一起,见诸淮没有收回话的意思,他咬了咬牙,忽然转身离开了。
再次回来时,黑发碧眸的木相化身便出现在了诸淮的面前,木相分身打了个哈欠,纯净如水的眸子望着诸淮,他显得有些怠惰,像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容得下诸淮似的,只一位盯着他看。
他身上的气息显得平和了许多,木相说:“我知晓你有好客之心,只是作为祭神,祝应雪平日所食之物十分特殊,让来吃你的东西,怕是浪费了你的手艺。”
他的声音沉稳悦耳,令人如沐春风,诸淮的目光不由得被他吸引了,被那温润的眸光一照,就有些犹疑了似的:“你说得好像也对……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好像也吃的不是普通人的食物。”
柳相轻轻笑了起来,他有些慵懒地说:“既然这样,还不如都给我吃,我绝不会浪费你给的东西。”
是吗?
诸淮心里有些高兴,木相坐在他的身边,轻声哄着他,被这股来自更年长者散发出的气息一照,诸淮就有些软化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依在了柳相的怀里,过了一会后,祝应雪带着游尧不急不缓地来了。
一路上,祝应雪不知和游尧说了什么,搞得跟在身边的游尧时不时抬起脸盯着看,像是有些紧张,还有一点恐惧。
他敏锐地感觉到祝应雪身上的气息是比徐修文更加恐怖的存在,就像是遇到凶兽的小狗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迷迷糊糊地就跟着人走到了这里,就望见那位将他救出的契妻。
游尧像是找到了救星,然后他就看见了将诸淮抱在怀里的黑发祭神,那一瞬间,他打了个冷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传来,让他几乎是在那一刻便低下了头。
即使柳相甚至没有抬起脸看他一眼,游尧仍然死死咬着牙,打着冷颤。
好可怕。
他……他曾经远远看见过一道烈红如火的身影,那宛若天灾一般,比徐修文、比身边的祝应雪更加可怖的身影。
即使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昏厥了过去,甚至看不见那张脸的全貌,但游尧仍然记住了那种深入骨髓,犹如蝼蚁面对巨龙般的恐惧。
此时此刻的他,就又重新感受到了那股恐惧。
就在这时,祝应雪看着瑟瑟发抖的游尧,像是无意中站在了游尧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游尧顿时躲到了的身后,柳相并不在乎诸淮以外的其他人,诸淮也在这时抬起脸,他终于看见了祝家的那位祭神。
一头雪发,气质冷冽,一身白袍,唇边隐隐带笑,但气质并不宽和,拒人千里。长得极高,身姿挺拔优雅,像一串冰冷入骨,精密运转的齿轮与机械。
看见的第一眼,诸淮就觉得这是个和柳相完全不同的人,祝应雪望着诸淮,像是有一瞬间在打量他,接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