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诸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的空间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土相说:“若是我回归本体,你会喜欢我吗?”
诸淮点了点头,土相呼出一口气,退后一步,身影消失不见。
-----------------------
作者有话说:相柳:我告诉你本体害死了我们老婆,他是个废物哦
土相:(若有所思)
诸淮:你要是敢对付本体我就讨厌你!
土相:(大惊失色)(拿起扫把把相柳赶走)走,滚出去
第54章 你要把我掳回去成婚吗? “就……
“就这么简单?”
看着土相的动作, 诸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没有想到土相居然这样好说话,这可跟最开始那副冷酷无情有所不符,是诸淮的话吓到了?
哼哼, 现在知道怕了?
诸淮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对付柳相的方法似的, 洋洋得意地带走了这一处的阵点。
看着他这幅模样, 一旁的鲛人和厄树都沉默了,仿佛生怕在此刻引来诸淮的注意力似的,让他也对着他们说出一番类似于“不喜欢你”的高谈阔论来。
“看来要对付你们,还是要选择正确的方法。”
诸淮说, 厄树深呼吸了一口气, 用不知道多少根树根在诸淮的身上爬着, 趴到他肩头说:
“就算只是你一时说出的话,落进我们的耳中,也像是天崩地裂一般令人不安。”
“诸淮, 我只有你了。”
柳相趴在他的肩头凝视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偏执的情感。
“你若是抛弃了我, 那我又该怎么办呢?我只能选择用尽一切手段将你捉回, 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即使那是诸淮对土相的威胁,可一旁听见这些话的其他分身似乎也心有余悸,诸淮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说:“你在担心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木相抬起脸, 纯净剔透的绿眸映出他的身影, 小小的, 又很可爱,让诸淮心都软了。
他其实并不是很明白柳相总是在患得患失,仿佛生怕诸淮会随时抛弃他离开他似的, 所以这一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也就化为了针对柳相最有效的威胁。
只有真正在乎这一点的人,才会对这短短的几个字感到恐惧。诸淮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柳相对着他说出这句话他会是什么感受?
想象到这个画面时,诸淮有些笑不出来了,他皱起眉,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他完全不敢想象那样的情况,无法忍受,也无法接受。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柳相后的生活,他不能失去柳相,就像柳相不能失去他。
诸淮说:“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诸淮抱着这个手办精,眼神十分温柔:“你看,就算只是一句算不得真的威胁,你都感觉无法接受,那对于我来说,你们的内斗就是真真切切会发生的,会让我失去你的威胁。”
厄树抬起脸望着他,身后的鲛人如从最深邃的黑海中游出的海中霸主,满头黑发散发着晦暗不明的光泽,仿佛可以吞噬他人的视线。
鲛人似乎感应到诸淮想要说什么,便张开手将他抱进怀里,听见人类的声音在他的胸膛内回响。
“所以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诸淮说:“你们现在可以体会到我的感受了?”
鲛人用力将他抱紧,挤得人类发出小小的气音,他的眸光深邃,只有刀砍在自己身上时,他才能体会到那种刻骨的痛苦。
他的契妻一直在为了他考虑,为他忧虑深思,惴惴不安,柳相轻轻吻着他的侧脸,以此表达自己的歉意。
诸淮刚刚的话并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从未想过要离开他。柳相也应该给诸淮更多的信任,只是……那样的话确实不适合放在嘴边,还是要提醒诸淮,不应该这么说才是。
柳相眸光微暗,他感觉自己心中的不快与对于诸淮刚刚那句话的憎恶,都在拥抱着怀中人时从对方体内传来的温度下抚平,。
他对待诸淮的方式,真是用掌上珍宝来形容都尤有不及。所以柳相也是真的无法接受诸淮对他的厌恶和排斥,他可以给诸淮一切,所要求的,也只是诸淮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柳相说:“我当然听从你的教训,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就算是我的分身想要自毁作乱,我自然也是不会应允的。”
诸淮说:“最好是这样森*晚*整*理。”
他垂下眼睛,既然土相都能够被他说服,那么面对相柳,他应该也能够和对方沟通。既然他们是真心想要对待彼此,为了对方而考虑,那那些最悲伤的、最无法挽回的结局就不会在诸淮和柳相身上发生。
彼此爱护,并且真心为对方而考虑的人能够用语言来抚平思想上的隔阂,那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诸淮已经拥有了信心,他们走到下一个节点毁去神龛时,诸淮甚至主动说:“相柳,我知道你来了。”
暗房内传来脚步声,诸淮察觉到不对劲,看见一道完全陌生的身影从鬼蜮中走出。
那是一道一头蓝发,眼眸深红的身影,的模样与神龛内的雕像一模一样,在的身后是几道异兽人身,拥有好几个头颅的诡异身影。
这些狙的模样比之前诸淮所见的都显得更加危险,看见的那一瞬间,诸淮感受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就仿佛他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似的,诸淮犹豫了一瞬,他说:“段承新?”
这位陌生的祭神笑了笑,说:“我叫段仇。”
仿佛并不为被人认错成自己的哥哥感到不高兴:“看来你认识我的哥哥,我们确实长得很像,可惜那位伟大的祭神,现在可是待在自己的祠堂内,和的契妻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可不像是我一样,还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呢。”
的脾气似乎很不错,甚至还和面前这个毁坏了几个神龛,想要破除大阵的人聊了起来。
段仇的目光落到诸淮身旁的柳相身上,像是看出了柳相分身的本质:“哦?看来你身边的这位祭神,便是下方那条黄龙的本体了,又或者说,是另外两个分身?”
诸淮下意识地挡在柳相面前,将厄树抱在自己的怀里:“你知道黄龙的来历?”
段仇说:“我只是看出了下方的黄龙既然是由一位祭神的脾脏所化,没想到今天会见到和一模一样的化身出现,这么看来,那位祭神的五脏或许都可以化作不同的化身?这可真是极其罕见的本事啊,我所见过的其他祭神,可都没有你这么厉害呢。”
段仇说:“看来,你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取回这个脾脏了?那可不行。”
段仇说:“我的契妻需要它,更何况这东西丢了便丢了,既然是我找到了,那自然便是我的。”
这简直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诸淮说:“什么叫你捡到的就是你的?”
段仇说:“你将自己的脾脏丢了这么多年,落到我的手里,我不仅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寻找到了一处龙脉将它放置下去,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大阵让它在此扎根。难道我算不得是费心费力,劳力劳神?”
诸淮被他的强盗逻辑震撼了,他差一点就要和面前的段仇争论起来,只不过最后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说:“无论如何,这都是属于柳相的脾脏,你盗走的内脏祭炼,还将其压入龙脉,若是稍有差池,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因此而死。”
“哦,你说得对。”段仇说:“我确实快要将这条黄龙炼化完成了,只要你们现在离开,我自然就可以将你说的灾祸解决。”
诸淮无言以对了,他看出面前的段仇并不是在胡言乱语,也不是在借此颠倒是非黑白,而是刚刚所说的便是真真切切的想法。
但如此的唯我专横,活在自己的思维里,却还能够完全形成一套自我逻辑的人也十分少见,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一位强大的祭神。
诸淮已经不打算再和多费口舌,一旁的柳相笑了笑,说:“和费什么话呢?”
鲛人缓缓上前,厄树也化出人形,将诸淮牢牢护住,无形的杀意如针刺一般落在空气中,尖锐地像是要刺穿什么东西。
段仇也笑了:“说得对呢,说这些话是费什么功夫呢?还不如我们早日做过一场,谁赢了,谁自然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站在段仇身后的狙们狰狞地嘶吼一声,便朝着诸淮的方向冲来,还未走到诸淮面前,就被一排藤蔓缠住,接着从中间撕成了两半,狙体内的恶鬼从中钻出扑向诸淮,它们的目的十分明显:祭神是难以战胜的,但祭神身边的祭妻,却是们唯一的软肋。
鲛人睁开竖瞳,的双腿化为鱼尾,无形的水波荡漾开来,在一瞬间形成滚滚水汽,将这些恶鬼困在其中,毫不留情地碾压成一团浓缩的黑雾。
鲛人轻轻打了个响指,刺耳的音爆声响起,段仇笑了笑,站在原地展开一把漂亮的扇子,扇面上的怪物一个个化为实体从其中冲出,却都被柳相毫不留情地撕碎。
祭神之间的战斗残忍暴力,见无法立即抓住诸淮,段仇便将更多的力气放在面前的柳相身上,以一敌二的情况下,段仇有些落于下风,只能取出一张古朴的画卷来,手指微微一张,画卷中便冲出了更多狰狞的怪物,朝着诸淮的方向一齐冲去。
神昆划过,许多怪物在空中便因为被柳相撕碎,剩下的一部分来到诸淮身边,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杀,他挥刀的动作如此果断利落,以至于段仇都抽空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强势的人类了。
段仇没有办法抓住诸淮,又节节败退,被柳相步步紧逼,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段仇叹息一声,无瑕的面容被柳相毁掉了大半,树根刺穿了的眼睛,鲛人的利爪近在咫尺,在这样的情况下,段仇只能从怀里掏出其他的东西……却不是的画卷,而是来自于不同契灵,蕴含着不同力量的一颗颗眼珠。
那些眼珠齐齐睁大,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段仇手中的工具,化作一个又一个狰狞的狙冲向了柳相,这些眼珠的来历不同寻常,它所化作的狙自然也十分强大,竟然在这一瞬间挡住了柳相一刻。
下一秒,失去了半个脑袋的段仇便来到了诸淮的面前,伸出手就要抓住他。
只要抓住了面前的人类,那么柳相对来说便不足为据。
段仇刚刚伸出手,树根与藤蔓便刺穿了的身躯,一团灼热的火焰凭空燃烧起来,那一颗颗眼珠都如同被烈火烧灼的玻璃珠一般炸开,鲛人的身体出现在段仇面前,那双狰狞的竖瞳俯视着,柳相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显得这样可怖,诸淮从未见过这幅样子的柳相,鲛人伸出手,将那条手臂硬生生撕了下来。
血水飞溅,段仇的身躯也被火焰、水汽与树根一同击碎,恶咒伴随着树根的眼神一同扩散至的瞳孔,就像是之前的徐修文一样,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下一秒,血肉模糊、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别看。”一只手抬起诸淮的脸,一张浓烈如火,满头红发的身影出现在诸淮面前,轻轻抹去他脸上的血水,也挡在他的面前,让他没有看见之后发生的一幕。相柳微微抿着唇,有些不悦地说:“很脏。”
诸淮的眼珠都被这抹浓郁的红色完全充斥,他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像是世界上的其他东西都被面前的红色完全排斥,浓郁的红牢牢黏在视网膜上,让他只能看着他,脑中似乎都只能想到他。
“相柳……”诸淮听见自己说,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浓郁的、侵略的喜爱,便在这样的心跳声中生了起来,听见他的心声,相柳笑得很开心,他说:“诸淮,你还是喜欢我的。”
“我知道你刚刚说的话只是在哄骗我,是吗?”他甜腻地说:“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明明现在就在诸淮的面前,明明已经听见了他的心声,但相柳仍然再三确定着这件事,小心翼翼地确定诸淮对他的感情。仿佛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诸淮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相柳顿时笑了起来。
“但是我讨厌你不听话。”诸淮说:“你不应该想要夺走土相。”
“诸淮是在担心我呢,等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之后,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听你的话了。”相柳说。
诸淮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想要说服自己,沟通很重要,只要能够和相柳说清楚,和他讲明白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东西,那么他就可以说服相柳了。
可即使如此,看着面前殷红色的火相,一股仿佛对牛弹琴,无能为力的感觉,也仍然在诸淮的心里慢慢烧灼着,相柳的手按在诸淮的胸口处,仿佛在聆听他的声音。
相柳说:“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诸淮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到底想要什么吗?”诸淮凝视着面前的相柳,他的眸光第一次如此锐利,透出一丝审视般的姿态来:“还是说你认为你的意愿,比我更加重要?”
“我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诸淮的经验告诉他,现在对相柳施展同样的招数或许会起到反效果,心相可以听见他的心声,所以诸淮狡猾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相柳:“你是不是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心愿,所以才一直在针对本体?”
相柳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我爱你!”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爱你。”相柳用力地想要抓住诸淮的手,却被木相和水相隔开,退后一步,从体内幻化出一道金色的影子,满身金光烁耀的貔貅用一种有些委屈的眼神望着他,相柳和柳相两两对峙着,能够对抗柳相的,终究只有他自己的分身。
随着四个阵点的破碎,最中心的阵点蠢蠢欲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脉的最深处涌现而出,像是有一头强大的黄龙将要苏醒,从不知多少年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最后一个分身的归位,似乎代表着谁在这场内乱中获得最终的主动权,诸淮不准备让相柳得到土相,他硬着心肠不去看相柳可怜的眼神,那像是被他欺负、被他冤枉了一般,急着要对他解释的眼神。
诸淮说:“拦住他,我去唤醒土相。”
“诸淮。”相柳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许多:“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诸淮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而是毫不犹豫地向着大阵的最中心跑去,望着这一幕,相柳微微眯起眼,却没有愤怒与癫狂,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两个化身,他眼中那仅对着诸淮表现而出的可怜模样消散,相柳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保护好他?”
柳相没有说话。
“我可不记得我的本体是个哑巴。”相柳说:“你这个该死的废物,怎么能向我证明,你可以守护好我唯一的契妻?”
相柳心中像是仍然有无法压抑的恨意,望着那张和一模一样的脸,就像是在望着一个极度厌憎、极度鄙夷的仇人。
那甚至是比单纯的仇恨更加刻薄的目光,柳相此时才终于看向了相柳,的目光从相柳身上划过后,便抬起眼望向了诸淮的背影。
“他是属于我的。”柳相只是说道:“是我一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