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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檀深雪散 木三观 3292 2026-07-24 17:48

  但见雨抬起手臂,手中寒光一闪,是一把手术用的柳叶刀。

  檀深不禁想到:医疗室的设备监管漏洞也太大了,居然被他悄无声息地取走这么多东西。

  但现在也不是吐槽这些的时候。

  在雨刀子落下之前,檀深猛地睁眼,扬起被子,一个翻动,将柳叶刀卷住。柳叶刀虽然锋利,但是很轻薄,受制于被褥的绵密纤维,一时难以抽离。

  雨惊诧,显然没料到檀深竟还保持着清醒。

  但他随即冷笑:“你没戴口罩,闭气又能撑多久?”

  由于必须维持屏息,张嘴呼救也变得不可能。

  雨挥掌劈来。

  檀深立即抬手格挡。

  但在屏息的状态下,檀深的力量与反应都大打折扣。

  檀深因缺氧,动作逐渐迟缓。

  雨抓住空隙,一个凌厉的肘击,撞中檀深胸口。

  檀深闷哼一声,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后倒去,背部重重撞在地毯上。

  这撞击,惊动了感声灯,灯光从帐篷顶清晰而下。

  雨欺身而上,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腹部。

  檀深看到逆光里雨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不禁想到:雨的眼里,是否还带着令人费解的憎恨呢?

  檀深自始至终,都很难明白雨对自己这种锲而不舍的憎恶。

  雨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气势:“你看,你还是输给了……”

  话未说完,一道强光闪过,直刺他的双眼。

  雨猝不及防,动作一滞。

  待他反应过来时,脸上的口罩已被猛地扯落。

  他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同弥漫在空气中的麻醉气体一起吸入了肺腑。

  雨慌忙屏息,却为时已晚。麻醉气体已侵入肺腑,四肢顿时酸软无力。

  他眼睁睁看着檀深抓起口罩,戴在脸上。

  雨看着檀深的眼神更加憎恶。

  他好讨厌檀深,讨厌他在这样的关头,戴起口罩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而且从容不迫。

  檀深将方才救了自己性命的咒牌仔细收进口袋。

  就在刚才被压制在地时,他望着头顶的灯光灵光一闪,掏出咒牌利用其反射的强光灼痛了雨的双眼。

  而且,他动作非常迅速,到了现在,雨都不明白那道强光是从何而来的。

  檀深暗忖:今日裴奉坠马,恐怕也是同样的原理。

  得益于麻醉气体的帮助,檀深利落地绑住了雨。

  随后,他启动帐篷的环境调控系统,开启强效换气功能。含有麻醉气体的污浊空气迅速被排出帐外,新鲜气流很快充盈了整个空间。

  完成这一切后,他看了眼床上的檀汶,发现他依然昏睡着,估计是麻醉气体吸入太多了。不过,这种气体没什么副作用,倒也不至于令人担心。

  于是,檀深拾起落在床头的柳叶刀,抖开被子为檀汶盖好,这才转身走向被缚的雨。

  雨吸入的气体量不多,而且身体也经过训练和改造,所以被檀深两记耳光便扇醒了。

  看着雨迅速肿起的脸颊,檀深叹了口气,说:“我总是不太懂得掌控下手的力度,并非故意把你的脸扇坏。”

  雨闻言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后啐出一口血沫:“我操你大爷的,檀深!”

  檀深面露不解:“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雨听了,似哭似笑:“哦?你还在意这个吗?”

  “是的,”檀深认真点头,“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听到这话,雨眼中的怒意竟肉眼可见地消减了几分。他甚至笑出声:“那可真是难得。你从来不会正眼看我。”

  “这不是事实。”檀深严肃地摇头,“我从不斜视他人。”

  檀深对自己的礼仪修养向来充满信心。

  无论与谁交谈,他都会注视对方并认真倾听,即便对方是仆从。更何况雨曾是他的同学,他自认始终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听到这话,雨简直要乐出来了。

  他笑了笑,胸腔起伏,牵扯起一阵疼痛,又咳嗽起来。

  檀深眉头紧锁,眼中困惑更深:“我曾做过什么让你憎恨的事吗?”

  “没有吗?”雨声音沙哑,“你家财万贯,却要和我争抢奖学金……明明我的期末成绩高于你,最终参赛名额却给了你……当我提出申诉后,檀家竟动用关系取消了我的助学金,逼我放弃维权……”他絮絮地说着,将积压的怨愤尽数倾泻。

  然而,他说到一半,却死死盯着檀深,仿佛在等待什么,或许是一句抱歉,又或者是解释。

  可惜,檀深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想为没做过的事辩解,但是……”听完雨的控诉,他眼中的困惑反而更深了,“即便这些真的都是我做的,难道就比裴奉对你做的事更可恨吗?”

  雨的脸僵住了。

  檀深问:“在这样的处境下,你选择顺从他而谋杀我,我不理解。”

  听到这话,雨低低地笑了起来:“嘿嘿嘿……”

  这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檀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雨缓缓抬头,勾起嘴唇:“想不到吧?在来这儿之前,我已经杀了他啦……哈哈哈……”

  他愉悦地放声大笑,嘶哑的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不断回荡。

  檀深愣在原地。

  半晌,雨停下笑声,娓娓道来:“因为营地条件有限,我和他的病房是相邻的。入夜后,我趁着夜色溜进他的房间,一刀刀把他捅死了……当然,为了不惊动旁人,我先用麻醉气体把他迷晕了。”说到这儿,他不满地咂了咂嘴,“真是便宜他了,让他在睡梦里毫无知觉地死去,简直就是喜丧嘛。可真不解气。”

  檀深听着这话,眼前鲜活地浮现出了裴奉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握紧口袋中冰凉的咒牌,心头竟莫名涌起一股共犯般的错觉。

  雨紧紧盯着他:“所以,我确实恨他。而且,这种恨和对你的恨不一样。”

  檀深摇头:“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明白了。”

  “呵呵。”雨冷笑着,“巡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尸体,然后到处搜捕我。要是他们发现我在这儿,你也会惹上麻烦吧。”

  “不会。”檀深平静地回答,“我可以如实说明,你来杀我,但被我制服了。”

  “是吗?”雨勾起一抹冷笑,“那如果我跟他们说,是薛散指使你,再由你唆使我杀害裴奉的呢?”

  檀深顿时怔住。

  雨继续缓缓道:“裴奉与薛散不和是众人皆知的事实。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怎么会相信我这等低贱的宠物敢杀害主人?这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但若说是同为贵族的薛散在背后指使,反而更符合他们的想象,也更能让某些人顺水推舟。”

  他定定地望着檀深,轻声反问: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檀深得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他抿了抿唇,半晌叹气:“你可真恨我。”

  雨笑了一下,说:“当然,你也有办法脱身。”

  “愿闻其详。”檀深道。

  雨道:“现在就杀了我。”

  檀深一怔。

  “杀了我。”雨笑着耸了耸肩,“这样,你就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所有故事都由你编写。你能保护你自己……以及那个该死的薛散。”

  檀深蹙眉:“你也讨厌薛散?为什么?”

  雨恨他,檀深多少能理解一些,毕竟他们之间确实有过节。

  但薛散和雨素昧平生。唯一的交集,就是在所有人都对雨见死不救的时候,薛散两次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医疗资源救了他。

  这种情况下,雨不感激薛散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讨厌他?

  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讨厌他了。”

  “第一次见他?”檀深追问,“你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雨回答:“就是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你是说……在普迪公爵遇刺的那场晚宴?”檀深感到不解,“我不记得你在那个宴会上出现过。”

  听到这话,雨显得有些意外,随即轻笑一声:“不,比那更早。”他像是觉得好笑似的摇了摇头,“你忘了。”

  “我忘了?”檀深立即意识到雨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我之前就和薛散见过面?”

  “没错。”雨点头,“你们不仅见过,还说过话。”

  檀深大为震惊:“这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印象。”

  “呵呵,我就说嘛,”雨轻蔑一笑,“你从不正眼看我们这种人。”

  檀深依旧不认同:“我和别人说话,总是很认真听的,而且,也会看着别人的眼睛……”

  提到眼睛,檀深忽然想起薛散那双紫眸,心头微微一动:如果我真的见过他的眼睛,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仍然记得第一次直视薛散的那种震撼。

  此刻回想,脑海中如同有烟火盛放。

  他后知后觉:我对他,竟然是一见钟情。

  雨不以为然:“你看,我记得他,你不记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檀深一时语塞。

  “你觉得自己很善良,是吗?”雨冷笑,“其实你就是个高高在上的混蛋。裴奉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而你?你连自己有多可恶都不知道。”

  檀深仍然难以接受:“你说我和薛散早就见过,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如果你说不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实在没办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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