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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苹果树 小美女士 4054 2026-08-08 03:47

  国家开始重视发展个体经济,他好久之前就听老黄说过,虽说辛苦一点,但赚的绝对比他们这种挣死工资的多。

  巷子里当年和陈苹一起做学徒的孟小远,一年前就下来了。先是批发流行磁带卖,后来开始专卖小电器,听说几个月就换了一辆新摩托。

  之前也有人联系赵光伟,是厂里辞职的同事。他去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赵光伟为人周到又心思敏捷,他想拉赵光伟一起做服装生意。

  他们这县城,天高路远,出去一趟麻烦得很,但外面不同了,改革开放的东风吹得正响,哪里不是赚钱的地方。去外面批发当下流行的衣服,再转头卖给服装样式单一的县城,利润相当客观。

  赵光伟犹豫了很久,好在人家真的看中赵光伟,甚至提出了生意刚开始,自己出钱,赵光伟出力即可。钱也是对半分,以表诚意和决心,头几个月,宁可自己一分不赚,也会让赵光伟拿到钱。

  他们打探过了,这门生意有很大的苗头,在外省,那同事有做私营服装厂的亲戚门路。

  前前后后游说了不少次,赵光伟在陈苹怀孕后才决定辞职,家里是有存款的,但陈苹辞职了就少了一份收入,他只怕将来养孩子,还要交房租,是绝对不够的。

  赵光伟从回忆里回过神,他才发现年轻人已经睡着了,安静地躺在他胳膊上,呼吸平稳。

  被子是陈苹新晒的,带着阳光的香气,把他们裹在温暖的被窝。

  赵光伟试探地伸出手,害怕吵醒他,抚他的头发,陈苹肩头单薄,身体半包围地侧卧保护着肚子。

  他凑过去,轻轻亲他的脸。

  从半年前大夫说陈苹不会再有孩子之后,赵光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陈苹不知道,他还傻傻地以为自己会有的,夜里两个人歇斯底里地做,大汗淋漓地赤裸着,无数次赵光伟红着眼,安慰焦灼的陈苹宽心。

  好几次他都想全盘托出了,可对上那双希冀的眼,赵光伟根本无从开口。

  陈苹和他闹的那天,赵光伟记得很清楚,白天上班那么忙,夜里陈苹总是索着他要,再血气方刚的男人也被榨的滴精不剩了。

  那夜赵光伟射了精,伏在他身上喘,两个人当晚都加了班,他困地眼皮都耷拉下来,本以为要睡觉了,他翻过身抱陈苹,竟然红着脸要求他再来一次。

  要是按以前,陈苹是说不出这种话的。赵光伟叹口气给他指钟表:“都这么晚了。”

  他仍然要睡,陈苹不死心地求他,自己把内裤脱了。赵光伟觉得陈苹现在简直淫的可爱,白天里那么正直的人,夜里竟然变成了欲求不满的淫魔。

  赵光伟困得很,他也哄着陈苹早睡。陈苹趴在被窝里低声下气地求他,可怜的白肩头一抖一抖,那双水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讨好。

  赵光伟神经错了位,早就快梦见周公了。

  迷迷糊糊地,他缠不过陈苹,说错了话。

  “弄了也没用,怀不上的。要不……你就像当年那样,自己坐上来。”

  他只顾着睡觉,满意于耳边乍然的清净,直到胳膊上被重重一拍,才从昏困中猛地惊醒。

  陈苹居然打了他。

  “你什么意思?!”

  陈苹下巴不停抖,眼圈一片红,震惊中盯着赵光伟的脸。赵光伟迷茫地立刻光着膀子坐起来,后知后觉说错了话。

  “你咒我?”陈苹还在气头,加大了声音问。

  “我……”赵光伟哑口无言。

  陈苹定定看着他,半响低头僵硬地说睡觉吧,什么话都别说了。

  他一摔枕头,躺了下去,赵光伟硬着头皮下床关灯。

  月光晦暗洒在他们的床,陈苹背过身,哭了。

  他们求了这么久孩子,陈苹有哀怨过,但还没歇斯底里地崩溃过。他从来都是乐观的,赵光伟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陈苹是忍不下去了。

  陈苹满脸是泪,混着黏腻的汗,他抗拒地让赵光伟别管他,快睡吧。想也知道是气话,赵光伟心疼地扳着肩让人仰躺过来,陈苹叫着别碰他!

  他情绪失控地打了赵光伟肩膀好几下,赵光伟忍着,不停地说哥错了,苹苹……苹苹。

  他用这么亲昵的名字喊他,是陈苹向来最喜欢的。陈苹眼睛嗜血地红,突然瞪着赵光伟骂连你也笑话我!

  “不就是弄一回,又不是你受罪!孩子怨我,你也怨我!”

  赵光伟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陈苹是这样想的。

  阴影藏进陈苹的半张脸,另半张在月光下显得嚣张却又冰冷,毫无血色的白。他咬着嘴唇与赵光伟对视,僵得像张牙舞爪的尸体,泪像冰一样一寸寸刮着他的脸。

  赵光伟反应过来,立刻抱住他说没事,没事……咱们不要了!咱们不要孩子了!哥只有你就够了。

  陈苹还在怒气冲冲地与他对峙,过了许久,他瘫软着嚎啕大哭:“哥!”

  赵光伟心酸地快死过去了,陈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抱住他的脖子无助地颤。他边哭边摸他被打的胳膊,赵光伟马上说没事,又不疼,真的不疼。

  陈苹其实是不想让赵光伟看到自己的崩溃的,已经这么久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大费周章地做白工,说不定老天爷都在笑话他这种人。

  他躺在枕头上,双手拼命捂住脸,手指里横七竖八流出眼泪,陈苹万念俱灰地只会不停喊哥。

  “哥,怎么回事啊。”

  “我到底怎么回事啊哥。”

  那夜的月辗转轮回,不知升落了多少次,

  青云托起金辉的太阳,树影叠嶂婉转的月光,直到今天。

  赵光伟轻轻吻了旁边熟睡的陈苹,撑起身子打算去洗衣服了。他对陈苹所有的心疼,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怕。

  第45章 三口之家三

  赵光伟下班回家,听到屋子里有的声音。

  他刚从隔壁市回来,一身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点心,他走进去,特意收敛声息,站在门框后,屋子里是一片昏暗。

  没开灯,点了根蜡烛,最近城里开始管制,动不动就停电。烛光照着陈苹的半张侧脸,一半剔透,一半磨砺,坐在床前,低头摸肚子,竟然是在小声哼唱。

  “干嘛呢。”

  赵光伟走进去,把点心放下。哼唱停了,随即而来的是一双惊喜的眼:“你回来了。”

  陈苹起身,忍不住小跑,刚迈开腿才想起来要稳重。赵光伟笑呵呵地走过来,问他唱什么呢。

  “没什么,没事儿哄一哄。”陈苹脸皮红了一霎。

  屋子里收拾的整齐,赵光伟不在家,陈苹也在用心打理着。每次去进货,赵光伟都要在外面逗留一晚,这两个月他着实辛苦了,下巴上长出了潦草的青茬。

  为了让陈苹安心,他图快,夜里就在火车上过夜。

  陈苹兴致勃勃地去拆桌子上的点心,赵光伟在他旁边,小心护着他的腰。

  都是好点心,奶香浓郁,和陈苹喜欢的脆硬的零嘴不一样,甜的湿软,当日现做的温热。

  赵光伟管着陈苹,不让他随便吃东西,就连果丹皮都不让他再吃了。陈苹也对自己下了狠心,他深知孩子来之不易,赵光伟担忧的,他一律放在心上。

  赵光伟坐在椅子上用手扶住陈苹的腰,他看了许久,轻声说:“是不是大了一些?”

  陈苹闻言一低头,认真看自己的小肚子:“是吗?我只觉得腰有点重了。”

  陈苹的胯骨窄,这肚子已经突出来,薄薄的一层衣服盖着,四肢纤细唯有小腹突出。他怀孕到六个月,身体终于有了变化,那张巴掌大的瘦窄脸起了肉,棱角都温润了。

  他年纪轻轻做了母亲,眼底总是带着一摊笑意,可偶尔行事分明还是莽撞,矛盾的很。

  赵光伟用手去试探,陈苹立刻把自己的腰往赵光伟怀里送。也不知怎的,赵光伟看着他圆润微耸的小腹,反而不敢乱碰了。

  他想要收回手,陈苹适时抓住了。他小心地把那粗粝的掌心贴在自己肚皮上,手底下温热,隐隐的,好像有东西在游动。

  “我好像摸到了。”赵光伟忽然一抖,不可置信地说:“是不是小孩?”

  陈苹一愣,他牵着赵光伟的手坐在床边,赵光伟乖顺跟着他。

  陈苹打开腿,赵光伟立刻抱住了他的腰,他用耳朵贴在陈苹的肚皮上听,好像是真有什么东西。

  赵光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屏声敛气地收住呼吸。陈苹低头,只看见肚子前男人的侧脸,眉眼深邃棱角分明,下巴潦草微抬,唯有眼睛里却有些愣头青的稚气,那情态与赵光伟的平日的成熟丝毫不符,他一下就笑了。

  “好像是动了。”赵光伟忽然激动地抬头说:“刚才是动了一下!”

  “是。”陈苹笑着点头。

  赵光伟兴奋地又把耳朵贴了上去,他全心全意地抱住陈苹的腰。陈苹也不嫌烦,任他拥着,他伸出手插进了男人黑亮的头发里,一下又一下地抚他的后脑勺。

  “哥,下次别再买那个点心了,又贵,我不喜欢吃。”陈苹轻轻叮嘱他。

  赵光伟说你不喜欢,那下次哥给你买别的,给你换着花样买。

  “别买了,我吃不下。”

  陈苹笑。

  他心里还是心疼钱,光伟哥挣钱这么辛苦,他不舍得。

  这次怀孕真是和从前不一样,倒也不嘴馋了,却越来越没胃口。陈苹觉得真折磨,刚怀孕那阵还好,往后竟越发没有食欲,所有东西到了他嘴里都变成了寡淡的味道。

  “你想吃什么,告诉哥,哥给你买。”赵光伟抬起锋利的上目线看他。

  陈苹摇头说不要,他说哥做的饭好吃,只吃饭就够了。

  “把钱存起来,等孩子生下来,花钱的地方肯定多了。”他握住男人的手指,眉目里有些担心。

  “存着呢,把钱都存着,哥带你去住医院,还是那个大夫,我早就准备好了。”赵光伟拍着他的手背叫他放心。

  陈苹定定听着他的话,点点头。男人的脸庞坚毅,刚硬里却是满心柔情,那双眸子低压压的,把所有疲惫都藏在心底。赵光伟还在听着他怀孕的肚子,突然鼻尖一热,是一个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头。

  “爸爸。”

  赵光伟愣住了。

  他浑身一抖,瞬间皱眉:“你喊我什么?”

  “爸爸呀。”陈苹呵呵地笑,又指了指自己:“妈妈。”

  他话说的缓慢,陌生里带着迟疑,话音刚落脸瞬间羞红,只好用傻笑遮掩害羞。

  陈苹不适应这称呼,闲暇无人时,他喜欢这样偷偷对着日渐鼓起的肚子自言自语,一遍遍叫着自己是妈妈。

  自己已经是妈妈了,陈苹一想到这个事实,甚至会不可思议。偶尔他会想现在是几几年?他又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赵光伟的?时间真的太快了,一转眼他们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陈苹煞有介事地指着男人的肩膀,他教给肚子里的孩子:“这是爸爸,知道吗?宝宝的爸爸。”

  赵光伟喉咙滚动,刹那间像是被什么摄了魂儿,好半天他才猛然清醒。

  他在心底里暗骂自己,那原困,赵光伟万不敢叫陈苹知道。

  一直到陈苹怀孕七个月,两个人一次也没有过同房。

  原本那么贪的两个人,为了这孩子战战兢兢地守着规矩。赵光伟念头起了就自己解决,后来演变成了让陈苹为他解决,他们也不敢用嘴,只好握住手在那根滚烫的肉柱上上下翻飞。

  烛光在屋内摇动,房门紧闭。屋内男人粗喘着,忽然闷哼一声,弯腰把那东西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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