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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苹果树 小美女士 4588 2026-08-08 03:48

  宝婶儿眼一眯,真瞧见有褐色的血在裤子裆部上,她呼吸一滞,一在年轻人脸上“啪!”扇了个巴掌!

  “破烂货!在人家屋头发骚!”

  陈苹脸上霎时间留下火红一个手指印子,他心一提,疼得嘴角破皮。陈苹手指捏在裤子上,身体微微发抖,屈辱地眼圈发红。

  由此可见,这到底是不是犯了流氓罪,还得在这个泼皮淫货上找突破。

  陈苹那身子昨天本就在落泉村出了名,几个汉子眼神紧盯着他,呼吸不由得粗重了,他们轻佻地看着陈苹,陈苹身子单薄,脸皮白,泪珠滚在眼眶里,强忍着不掉下来,好一副可怜样儿。

  老村长抽着卷烟,叹气,他垂老地头歪着,长叹一声作孽啊,其余人都不敢说话,老村长让宝儿婶把人带进屋,好好检查一通。

  检查什么?不言而喻,陈苹的脸瞬间就红了,一众汉子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恨不得剥了他衣裳。赵光伟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陈苹浑身发抖,说是,乖乖地跟着妇女进去了。

  天色越发白了,落泉村一行村民今早“捉奸”时还未破晓,如今太阳已由东边升起,无数金色的光透过云层投射下来。

  自山脚到山腰的路并不远,或许再过一会儿,赵光伟和孙瘸子媳妇儿通奸的事儿就要响彻整个村庄了。

  不多时,宝婶儿带着陈苹出来了,陈苹仍然耸肩低头,眼睛只盯着地面,宝婶儿脸通红,在众人面前给了陈苹一脚,一下子把他踹翻在地上!

  “贱蹄子!好不知检点!”

  这算什么?这是认了!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昨儿夜里,赵家院儿里两人是勾搭在一起醉生梦死,寻快活登极乐呢!

  赵光伟跪在地上,死也不敢相信。他迷茫地看着地面,突然一把拽住陈苹的衣领!

  赵光伟抖着身子看陈苹:“你别胡说,你这是陷害我,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想想,昨夜我根本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凭什么说我睡了你?你凭什么说我睡了你!!”

  赵光伟气势汹汹,两个人都拉不住。陈苹在他手底下一声不吭,就只是哭。

  他哭的好不凄惨,白着脸,抖着下巴,两个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滚下热泪,泪珠子断线的掉下来。陈苹头发乱了,脸上也擦了灰,呜呜地咬着唇,眼眶肿得像桃核一样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画面被有心人看去,落到眼珠子上只有威逼利诱。

  一片混乱之际,王昌吉窜了出来,他把赵光伟的手一推,阴阴地冷笑,那架势就要动身,立马驱驴车到县里报官。

  “你少在那狡辩,我看你就是贼心豹子胆,你等着,等我到县里公安举报你!让你吃枪子!”

  地上的人一愣,赵光伟缓慢的,迟缓的转过头。他冷硬的眼睛死死凝视着王昌吉,生狠的目光竟令人无端后背发紧。

  村里人都看着他们,老村长也盯着赵光伟和王昌吉两个人。没人再去管陈苹了,村民们想要的答案已经出来了。

  强奸罪,流氓罪,霸王硬上弓还是不要脸勾搭,各人心里对昨晚的赵家都有了答案。

  这是青天白日的一出好戏,活雷锋成了登徒子,左右比公社放的黑白电影好看,消遣了别人,娱乐了自己。

  有意思,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在哪儿,说不出来。偏偏这个人是赵光伟,赵光伟呐,大好人,活雷锋。王昌吉一众人这么跳脚儿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气焰嚣张的意思。活雷锋也爱风流,活雷锋再也不是赵光伟的代名词了,赵光伟摔下了泥潭,赵光伟三个字就变成了和养猪的、卖菜的一样的意思。

  一双无神的眼睛呆愣愣看着地面。

  陈苹要吓惨了。

  他想活命是真,诬陷赵光伟是真,可他从来没想过让赵光伟死啊。

  陈苹整个人战栗着,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到最后全身发软,麻木疲乏。他身子一下瘫在地上,浑身血液涌上面颊。

  不行,这不行,这人不能死,这人不能因为自己死了。

  陈苹粗粗喘着气,枯瘦如柴的手一下攥紧了王昌吉的裤腿儿!

  他喊:“没有!他没有!”

  “大哥,你别报公安!他没有,他没干这事儿!你千万别报警,大哥我求你了。”

  他喊的声嘶力竭,泪流满面,疯狂地摇着头。陈苹说出的话颠三倒四。王昌吉懵了,他一着急,一脚踹在陈苹的心口!

  “去你丫的!别缠着我!”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令所有人都没想到。仿佛晴天闪电,年轻人瞬间向后面倒去。

  陈苹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砰!”地一声,他脸色瞬间惨白,双眼发直,整个人鱼干一样木在地上。

  所有人的脸吓白了。人命在消遣里面,人命可高于消遣。短暂地震惊后,几个人慌不择路把他拖起来。陈苹全身发软,头重脚轻,他那样子连赵光伟看了都吓一大跳,像个任人摆布的破布条子。

  人群乱地像煮沸的开水,老村长王顺方“呸”了一声,低头给他掐人中,几分钟后,年轻人眼神才缓缓聚焦,脸上也有些血色。

  王昌吉吓惨了,身子抖起来。他可不想到头挨枪子儿的是自己。他五大三粗的人往七十老朽后面躲,老村长指挥着,叫人把他放下。

  好久好久,陈苹自己慢慢爬了起来。他面如死灰,恐惧地看着面前众人。

  陈苹说话了,他说不是别人耍流氓,是他自己找的赵光伟,赵光伟没罪,要挨枪子儿的是自己。

  这话晴天霹雳,这话惊世骇俗,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赵光伟眼睛猛然一睁,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赵家昨晚令人想入非非的销魂传说,被陈苹的这句话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自己去钻汉子被窝?几乎到风口浪尖了。

  可是这风口浪尖是悬在半空的,是留白的。陈苹只说完这一句话,后面别人再怎么问他他都一言不吭。

  陈苹没有生机的缩在冰冷的院子一角,他捂着头,头发上挂着草,脸上抹着灰。村里人围堵着骂他破烂货,浪东西,个不要脸的臭婊子!陈苹煞白着脸,始终蜷着身子。

  赵光伟吞咽了下,耸凸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脑子一嗡,突然想起了昨儿夜里,睡梦中那又紧又热的孟浪……

  第5章

  如果说陈苹那句惊世骇俗的话是一根棍子,把平淡的落泉村搅成一锅粥,那孙瘸子的到来就是给这口咕噜着大锅添柴加火,然后在他迈进赵家的那一步,这口锅炸了。

  每一个瓦碎片,每一个粒粥都落到落泉村村民的头上,给这座平静的大山惊雷一样的一响,恨不得山壑裂了,撕开一个大口子。

  孙瘸子是当天下午来的。他并不是单枪匹马,而是跟着浩浩荡荡的一众人。那些人拿着耙子,拿着铁楸,锄头,镰刀。这很不寻常,这表明了,这些人是来干仗的。

  远水村的村民来到赵家门口,赵家院子里当时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就连吃手指的奶娃娃都在。赵家二十多年最热闹的一次,乌泱乌泱黑的人头,一眼望过去,像小山连绵的山脉。

  远水村村民和落泉村村民狭路相逢,后者并没有嚣张,相反,他们笑嘻嘻地欢迎了这些人的到来,自觉地让出一条夹道。

  谁都知道,这是很难得的精彩,有了这件事下半年茶余饭后的谈论都有了着落。村里人会磕着葵花子翻来覆去地嚼它,没准还会教给下一代。那今天简直算见证历史了。

  孙瘸子的名字在落泉村颠荡了两天,终于剥开云雾见原形。

  孙瘸子极瘦,远看像个蚂蚱。胸膛精瘦肋骨突出,他头发稀疏,全身黝黑,穿着白褂子,登着草鞋。脚后跟满是黢黑的泥垢。然而很难想象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会这么有劲儿,发着狠毒的光,不似寻常人,一眼看过去绝对忘不了。

  那种阴狠不像劳改犯,他藏在了一股为老不尊的圆滑下。孙瘸子的脸就像个棕黄色的长瘪丝瓜,瘸掉的腿使他走起路一顿一顿,他脸上的皱纹好像干枯的树干。

  孙瘸子后面站了一排远水村的“士兵”,他阴着脸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陈苹,那个让他丢脸丢到姥姥家的泼皮烂货。

  所有人的眼睛都见证了,孙瘸子走进了赵家的里屋,然后,他是以一种屠宰的态度,扯着陈苹出来的。

  他揪着陈苹的头发,十个手指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长了爪子,陈苹在他身后整个人被他拖着,背对着尖叫扑腾被他拽出来。

  陈苹的头皮几乎都快扯下来,眼梢高高吊起,他叫的让人头皮发麻,刀山火海似的,厉鬼一样凄惨。没人相信陈苹这么清秀的人会喊出这样的声音。

  陈苹见到他真像见到厉鬼一样,他眼珠快爆出来,太阳穴青筋暴起,像疯了一样扑腾,嘶吼着尖叫着躲。

  陈苹的惨叫把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孙瘸子不说话,一声不吭地解下了武器他的鞭子。

  “啪!”地一声!

  一道鲜红的血痕留在了陈苹的后背上。

  陈苹撕破喉咙,他好看的脸扭曲起来,惨白。他已经从上午的木然成为如今癫狂的状态。陈苹那双看起来十分漂亮的眼睛死死瞪着,猩红的颜色和惨白形成强烈对比。

  “啪!”又是一声!

  这一次,陈苹的胳膊上落了难,一道辛辣的鞭子划破空气把它抽的皮开肉绽。血瞬间染湿了他薄旧的衣裳,他痛地几乎失声,滚在地上,惨叫着痛哭。

  没人阻止,人群已经惊呆了。

  夕阳发烫地火红,天边被染上血色,落日寒鸦,被这样的场景下衬得很是肃杀,火红火红的,大片大片,像某种仪式。

  后来,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一个汉子冲上前,匆忙夺下孙瘸子的鞭子,他对孙瘸子说够了够了,却不知够了什么。他还低低地不知说着什么,被风漏了一句,他说现在是新社会了。

  人群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孙瘸子把鞭子用力摔在了地上,他对惨叫痛哭的陈苹骂了很大一声,用尽气急败坏的声音。

  “臭婊子!我操你奶奶个腿儿!”

  “那个王八羔子呢!我抽死他!”

  孙瘸子惩罚完陈苹就开始找起奸夫,他迈开步,凶神恶煞,两脚前前后后在地上挪动,手里紧紧攥着他的鞭子。

  堂屋的门嘎吱了一声,赵丰伟从门后走了出来。

  赵光伟完全没想到昨晚那一闪而过的春梦居然是真的。

  赵光伟和上午简直判若两人,他高大的身躯浑浑噩噩,缺筋少骨,两只脚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地,两个眼睛呆愣着看着地面,硬朗的脸发着灰色。

  他被昨晚那个稍纵即逝的春梦捉住了。如果说没有做什么亏心事,那就是正大光明的,彻彻底底的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插手。

  可是事实上,他真的和陈苹上床了,他和陈苹做了,水乳交融了。哪怕他在昏睡,在迷懵中他也真切感受到了春潮。

  那他就不再能说什么没做,做了就是做了,虽然他不情愿,可是抛开良心只谈事实,这也是他真的和陈苹上床了的证据。

  这一点让赵光伟几乎溃不成军,他一直是很实事求是很死心眼儿的人,这份骂名里他不再能全身能退,他占了两成的责任。

  按理说,他也是陈苹蓄意发骚的受害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光伟始终觉得心口堵堵的,喘不上一口气,他下意识拧紧眉头,墨色的眉毛蹙起来,快憋死了。

  孙瘸子见了赵光伟,一声冷笑,高高扬起了粪臭的赶羊鞭子,然而或许是赵光伟冷硬高大的身躯震慑了一下他,他手抬了又抬,还没胆子真打下去。

  孙瘸子拖拖拉拉走到了落泉村的老村长王顺方的面前,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按他咬牙切齿的话说,这人是万万不能要了!要是收回就是欺负人!是往死里腌他!

  孙瘸子憋着嘴唇,情到浓时,差点流下浊泪。他黑黄的牙上下磕撞,说他一个老瘸子,五十多岁的人了,这辈子的脸是被这个泼皮货丢尽了!他一把年纪讨要个媳妇过日子,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样脏心脏肝的婊子!他说他已经折了寿,没脸再这个世上活下去,他要是喝农药,因为冤情投不了胎,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现在是新社会了,现在讲科学,现在可不讲神神鬼鬼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孙瘸子的话打动了,同仇敌忾地向地上晕过去的人透出仇恨的目光,落泉村的老村长卷了烟,抽了口烟,斟酌着,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赔钱!那王八羔子必须赔钱!”

  孙瘸子用不共戴天的气势喊!

  “他姑要了我一个老头子两只鸡,那这两只鸡是不能不要的,我看,你还要再多给我两只鸡,不然旁人嘴里嚼蛆,我这个老瘸子是不能不要脸的。”

  孙瘸子坐在赵家院子里,螳螂一样精细的背歪着,他用茶缸饮了一大口水,一边啧声一边锤着腿摇头眯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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