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起像是在开玩笑:“你好像动不动就在现实世界里失踪。”
易阿岚找了个空地坐下:“被逼无奈。”
四个华国人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团体,相互介绍了下。看得出来孟起以及那另外两个被派遣的人都很高兴,想来也是,那毕竟是量子大坝啊,换做平常,以他们的学识和地位肯定无法接触如此高端的科技。
直升机起飞后,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一切,驾驶员通过机内广播让大家多休息、之后要做的事情会很多,人们便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直升机下一站目的地是E国,接上两个人便顺便加了一次油后,就掉头直接飞往量子大坝岛。
量子大坝岛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沿海的一半是屹立海面上时时被海浪冲刷的悬崖,一半是柔软开阔的沙滩。岛屿东部有一座小型核发电厂,供应着全岛的日常生活和实验所需的电力。西侧则是一个小有规模的机场,有燃料库,机场上还停着一架私人飞机,应该方便紧急情况的人员外出。在机场的更西处,是一处峡湾,被打造成一个相当成熟的小港口,大部分生活补给和资源都是通过船舶运来的。
一条公路环绕小岛,将港口、机场、生活建筑群、实验建筑群、核电厂都连接了起来,方便各类资源输送。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一些棱角分明的大型人造物体绵延相连,以及密密麻麻各式各样伸向天空的探测和发射天线,这是量子大坝的地面部分,地下还有更多更精密脆弱的仪器。亲眼看到它们,就会明白没有雷利罗恩教授数十年如一日的毅力以及阿克曼富可敌国的财力就不可能将其建造出来。后来还听阿克曼说,天上还有他以投资及其他名目发射的四颗特殊卫星,也是量子大坝的组件,可见工程之浩大。
本还兴奋的众人忽然感到了苦涩,他们怎么依靠那小小的大脑将如此海量的信息一字不漏地复制到现实中去。
他们在现实中同样被集中在了这座小岛,由业界最为卓越的众多学者带领、指导。计划是,三十二日者最先将理论框架带回现实,由那群资深学者先研究一个月,然后根据他们的需要再有针对性地带回能衔接起来的信息,继续研究,再继续搬运所需内容,同时也会从现实中的废墟探索部分残存信息,像拼图那样拼接进去。就这样由大到小、由框架到细节、一步一步地将所有信息搬运回去。
他们听着时有种庖丁解牛般的畅快,也见到了量子大坝的废墟,震动之余依旧满怀信心,为即将参与的人类史上最煊赫的行动而自豪。但直到真正见到了完整的量子大坝,才明白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这些东西仿佛有生命般,静穆地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庄严,不由得让人一阵阵头皮发麻。
被量子大坝震慑了一波的众多人才被直升机吐在视野开阔的沙滩上,不一会儿,就聚集了约四百人。
除警戒人员外,天上飞的、海里飘的各自在机场、港口找位置停泊,然后也在此集合。易阿岚终于见到了周燕安,心里的褶皱和一丝因为罗恩教授的眼神产生的忧虑瞬间被抚平,他朝周燕安笑了笑,周燕安同样回以一个欣慰的微笑。
分工开始了,五个核物理相关的人穿着防护服去核电厂检查设备是否还在正常运行并进行一次维护检修,确保电力能够照常使用。
各类驾驶员两两一组,搬着摄像头、电线、电脑和屏幕去组装监控网,他们在三月份都接受过相关训练,装起摄像头来十分熟练,同时各国联合小组也在现实中量子大坝岛测量过详细数据并进行了模拟,确定了每个摄像头的具体位置,他们只要按照脑海中的具体地点机械安装就好了,而在有些微小变化的茂密树丛中,也只需要额外补充几个摄像头就能扫除一切死角。
剩下的人去生活建筑群,由于那里以前只住过一百多人,巅峰时也只能供应两三百人生活,所以他们得把个人宿舍改成集体宿舍,让现在的六百多人都能住进去。规划好住宿,还得检查急救药物、食物、淡水等各种后勤所需,缺少的份额都得记录下来,让人开运输机去外界补充。
他们现在算得上一个小型社会了。在后续生活中,部分武力强大的驾驶员会充当治安维护员,另一部分暂时派不上用场的驾驶员还得兼任厨师,做饭也是他们三月份需要培训的内容。虽然不是不能派遣一些专业厨师过来,但毕竟量子大坝岛极其重要,无关人员越少越好。
现实中也有一些要员认为这样的聚集会引发一些不可控的变数,最典型的莫过于这些人男女基本对半,朝夕相处、目标一致,很容易滋生感情、发生关系,随之可能引起关系双方的立场变动;如果有怀孕生育,也会影响信息搬运进程。但除了叮嘱运输物资的人多带点避孕套,也无计可施了。总不能禁止男女交流,这种毫无人性的规定只会让人抵触他们的任务。
他们去工作自然也得佩戴记录仪,并且都没有携带能够对外传输消息的电子设备,只各自领一个可以在岛内相互联系的无线电对讲机。实验建筑群是重中之重,待各种杂事完成,有实时监控作为保障,再进去探索。
A国的沃夫站在人群前拍着胸口强调:“这是什么?就是执法记录仪啊,这意味着现实中的法律在我们这里依旧派得上用场,甚至更严格、更严厉,既然大家都接受了招募,也自愿来到这里,而且各位也因为在这里工作而在现实中得到了很多好处,你们很清楚,以你们本身的能力是得不到那么多报酬的。所以我劝大家最好珍惜自己在三十二日得到的机遇,不要试图挑战联合在一起的各国政府。”
他的声音……
易阿岚眉心忽然皱了起来,周燕安注意到他的异样,微微扬眉表示询问。
易阿岚盯着沃夫想了想,考虑到记录仪已经开启,便贴在周燕安耳边很小声地说道:“这个人的声音很耳熟。有点像之前给我打电话通知严飞的事情已经解决的那个A国人,特别像。”
尤其是沃夫略带指责和不耐烦的语调和当初埋怨易阿岚拖得太晚时的声音如出一辙。
周燕安闻言,暗含探究地看了沃夫一眼,很难想象这个典型的善于牵头当老大的A国人会被严飞招拢。不过如果真的是他,那至少可能危害易阿岚安全的最大对手于无形中就被消解了。
忙活了大半天,大家才走入实验大楼,等在这里面也安装好足够的摄像头,而在生活建筑群专门抽出一间空旷大厅改造的监控房间密密麻麻装满了屏幕并留守五个人照看后,真正的工作就开启了。
物理和机械领域参差不齐的人才们涌入实验大楼,他们按照在现实中就分好的小组,在总控制中心和其他房间的文件柜、电脑、档案库翻找纲领性文件,好了解弱平行宇宙理论和量子大坝的全貌,再找关键切入点。
易阿岚自然是被隔绝在这些事情外,他没被关在一个上锁的房间彻底失去自由已经算是华国据理力争了。往乐观了想,在其他人拼命消耗脑细胞的时候他还能在沙滩上晒日光浴,不失为一种悠闲。
轮到周燕安和沃夫这两个开战机的去接替另外两个去巡逻。
临走前,周燕安嘱咐易阿岚注意安全,小心其他人,又敲了敲易阿岚的对讲机,调适到一个秘密频道:“我要持续巡逻五个小时,但每隔一小时会飞入对讲机的无线电覆盖范围,我会呼叫你,你也要回答我。”
“我知道了。”易阿岚点点头,“你也要小心。”
“放心。”周燕安笑,B国的核潜艇还在海底静静候着,并与周燕安保持联系,这在海洋中是一重很可靠的保障。
听到战机飞上天的声音,易阿岚在沙滩上寻了个遗留的遮阳伞,撑在安静又不会显得刻意躲避的角落,不去管会有几双眼睛或几个摄像头盯着自己,一边听海浪拍岸,一边等一小时一会的周燕安的呼喊。远处的海平线使人更相信天圆地方,高大的椰子树投下来的影子被风吹动、半隐半现的贝壳闪烁着微光,湿润的海风送来令人昏昏欲睡的惬意,易阿岚恍惚间觉得生活本该就如表面上这般美好。
日落了,沙滩上渐渐热闹起来。六名医生将岛上原来的诊室进一步完善,这会儿围在一起讨论要是遇见谁阑尾炎发作能不能立即做手术,做完饭的厨师们来此游泳放松,巡逻结束的人也到这儿来休息聊天,一部分背诵了一下午文件的专家在晚风中散步借此清醒一会儿头脑,另一部分工作狂科学迷还在大楼里如痴如醉地阅读、记忆。
不知谁在沙滩上燃起一堆篝火照明,于是涛声人语中又多了哔啵哔啵的脆响。
周燕安和易阿岚还在那把遮阳伞下坐着,两个人聊着天,周燕安用手指在沙地上划着什么。
借着火光,易阿岚瞅了一眼,顿时有些惊喜。
周燕安在地上画的是坐着的他,虽然线条简单,寥寥几笔勾勒,但神韵很相似。
“你还会画画呢?”易阿岚问。
周燕安笑:“太细致专业的不会画,简笔倒是能露几手,以前出任务练出来的。”毕竟有时候地形测绘不能完全依靠设备,人的眼和手有时候更可靠。
说着,他又在简笔易阿岚身边画了个简笔周燕安,惟妙惟肖。
易阿岚正笑着,就见有个黑影靠过来,低头看那副画,乐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谈恋爱呢?”
易阿岚抬头看他,发现是A国的那个沃夫,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燕安淡淡道:“恋爱可不是闲情逸致能谈下来的。”
沃夫耸耸肩,似乎很不喜欢周燕安总是这么平淡地应对他,颇感无趣地走了,临转身前,对易阿岚别有深意地眨了眨左眼。
易阿岚和周燕安对视一眼,想到无处不在的监控,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天的三十二日结束前,周燕安又出了一次巡逻任务。好在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周燕安是陪在易阿岚身边的。
有个人站在篝火前说着什么,仔细听,他在念一首辛波斯卡的诗:
只要阿姆斯特丹国家美术馆里/那位静默而专注的女子/日复一日把牛奶从瓶子/倒进碗里
这世界就不该有/世界末日
那个人诵完,掏出了一卷东西展开,正是这首诗描述的那副著名的油画《倒牛奶的女人》。这一定是真迹,从阿姆斯特丹国家美术馆拿出来的。
下一刻,他将画丢进火堆中。
看到火舌无情卷起那副古老的油画、那名温婉的女子化作灰烬,在离开三十二日的一刹那,易阿岚突然感到一阵无尽的空虚和茫然。
第100章 4月(1)
油画女子的灰烬变成了眼前枯败老人的脸, 都有着类似的黯淡和衰亡。
易阿岚笑着对雷利罗恩教授说:“我从三十二日回来了,我们顺利登陆了您的小岛,那里真美啊……”
这个时候, 世界还照常运作着。夜半球在沉睡, 昼半球在建设, 共享同一个美梦。
噩耗抵达时,罗彩云正好从补眠中清醒过来, 自从三十二日发生后,每到月末总是不能正常休息,通常凌晨才能找到空隙睡上小半天(这还是三十二日里一切正常的时候, 否则一连好几天也只能累积睡上几个小时)。
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很高兴自己的任务逐渐轻松, 现在对三十二日的焦点都集中量子大坝岛, 更好管理了。
她前脚到,后脚就跟来一个人,是三十二日物理化学小组的负责人。
罗彩云看见他时, 几乎吓了一跳,他看上去似乎好几天没睡过觉,双眼血红, 两腮浮肿,脸上的表情灰暗得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李教授, 你怎么了?多注意休息啊。”罗彩云连忙起身迎接他,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你都这么累了, 有什么事之后再汇报也行, 现在去睡觉吧。”
李教授抬起那双空洞的双眼:“没有以后了,罗组长。”
罗彩云担忧道:“怎么了?你的身体?”
“我们人类, 完蛋了。”李教授凄惨一笑,“全完蛋了。全都要死。”
他颤抖着手递出那份以最后的理智编写的报告。这实际上是一份昭告世界末日来临的宣言书。
最早的端倪来自于一些看上去并不要紧的地方报告,当时三十二日才出现不过四五次。某些区域出现了异常辐射现象,但是辐射的有效剂量很低,并没有对人体产生伤害。而他们能发现这些还远远不成气候的有害辐射,是因为当地大多都存有放射性物质或放射性武器,因此安装了高精密的辐射检测器。偶尔有些微泄露虽然会引起恐慌,但只要发现及时、维护得当很快就能解决隐患。
收到辐射检测器的警报时,就有专人去筛查辐射源,但奇怪的是,所有可能泄露辐射的地方都完好无损。第一次只好不了了之,第二次异常辐射再出现时,任是谁都知晓了其中的规律,因为这种辐射都是在三十二日出现前后才会被检测到,尽管有效剂量还是很低,相关主管还是将报告递交给了三十二日紧急事务组,组里又再分配给李教授领导的物理化学小组。
李教授感到十分奇怪,如果说三十二日在向外散发辐射,那他设在事务组圆形大厅里的辐射检测器没理由没有任何反应,他敢说,他的辐射检测器比其他地方的要更精良,最差也是效果持平。
出于这种困惑,李教授在随后的一次三十二日发生时,更为关注辐射方面,增加了多种辐射检测器(包括报告里提及的那款辐射检测器),并增派人手专门盯着,但始终没任何发现。
更奇怪的是,这次三十二日之后,最先报告的地方再次传来消息,他们这一次依旧检测到了异常辐射。与此同时,又有另外一个地方递交报告说他们也检测到了异常辐射现象,也是在三十二日前后出现,并且有效剂量很低。李教授还特意深夜致电这处地方所用的检测器型号,与他增添的其中一种是完全一样的。
在相关报告陆陆续续呈递了五份之后,李教授发现都是这五个地方都是极其重要的军事中心。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军事中心,也没有足够精密的辐射检测器能率先发现异常辐射现象。但问题在于,辐射检测器性能出色的军事中心也不止这五个,包括他现在多待的事务组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为什么偏偏是这五个地方检测到了?是地域原因吗?但这五个地方的位置并不接近,检测时间也有先后,没有规律可言。
如果不是因为最高级保密要求,李教授以及这五个地方的辐射管理部门应该很快都能发现它们的相同之处,即,它们都在清除计划里,在三十二日里,它们这些地方都已经炸弹销毁成一片狼藉。
如果他们能把清除计划的内容了解得更详细一点,还会发现,一旦他们所在的地方在三十二日里被执行清除计划之后,他们才会开始检测到异常辐射。
出于国家安全设置的保密措施,导致信息不对称,成了他们追寻真相的制约。
再加上检测到的异常辐射有效剂量低、无危害,也并不是所有处于清除计划的区域都发现了异常辐射(主要原因在于这些地方只配给了浓度达标才会进行提醒的辐射检测装置,没有精确读数的检测器),因此没有产生大的影响,也就没有引起知晓内情的高层重视,只有研究人员在重点关注。
直到冬天,发现异常辐射现象的地点已增加到了六个,并且前五个汇报他们每次检测到的辐射剂量看似一直很低,但其实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如果不尽早查出原因、弄清原理,他们担心终会增长到能危害身体健康的程度。
其中一个地点,正是西北空军武器研发中心,主管因为忧虑和中心的总工程师宋锐提及了这件事。宋锐注意到辐射出现的时间不是三十二日第一次出现时,而是易阿岚他们来此之后的那个三十二日,认为可能和清除计划有关。
该主管将宋锐的猜测告知给李教授,李教授随后向组里进行了特别申请,确认了剩下六个地点的三十二日清除行动与发现异常辐射的时间完全吻合。
李教授又向罗彩云提出要和清除计划同步进行研究,因此得知了其他在三十二日被清除的机密要地。在下一次三十二日发生前,李教授向硬件配置不到位的众多基地提供了精密辐射检测器。无一例外,这些地方都在三十二日出现前后检测到了那种异常辐射。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三十二日里炸弹导致了基地内放射性物质的暴露,有微量辐射不知为何影响到了现实世界。但他们对检测到的辐射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后确定,这种辐射与他们已知的辐射并不相同,不属于他们所储存的放射性物质和放射性武器。
李教授对这个现象愈加着迷,他开始在各个地点尽量多地布置辐射检测器,闹市街区、荒郊野外、建筑工地、地下、河底等等,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十分寻常的地方居然也有部分检测出数值不一但相对较低的异常辐射。
李教授大为不解,将所有检测地点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一一归纳后,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些检测到异常辐射的地点都有同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即和三十二日里的相同区域之间会有很大的不同。极为典型的就是那些列入清除计划的军事重地,三十二日里它们的信息储存被格式化、建筑群都被轰炸殆尽,而现实中它们还好好的。
再比如,后来检测到异常辐射的建筑工地,李教授了解到该建筑工地是在三十二日出现后才开始动工的,这也就意味着,虽然现实中这里一栋栋高楼的骨骼已经成型了,但在三十二日这只是一片长满野草的荒地。
检测到异常辐射的还有一条能见到河床的在冬天干涸的河,它在三十二日的夏天里河水丰盈。
由此可以推测,一个区域在三十二日与现实中的不同,或许是产生异常辐射的原因。
但另外一些检测不到异常辐射的地点,要说和三十二日完全相同,却也不尽然。
现实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四季轮换,没有一个地点和七八个月前一模一样。比如他们天天待着的事务组吧,事务组的所有建筑虽然在三十二日前已经建好,本打算用作物理研究所,后来拨给了三十二日紧急事务组。
事务组用各种家具、电器、设备将建筑填满,进行日常和实验活动。而三十二日里,事务组只是一组空荡荡的建筑而已。
这两者之间当然也有很大的不同,但为什么却没有出现异常辐射呢?
这种不同,与检测到异常辐射地点与三十二日的不同,又有哪些本质区别呢?
李教授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可以解释这种本质不同的概念:熵。
熵是人类提出的一个物理概念,物理意义是对体系混乱程度的度量。
一个封闭系统里,熵值的高低代表着混乱程度。打一个简化的比喻,如一个房间,如果房间里东西摆放有序,那熵值就低,如果一片混乱,熵值就高。
与熵有关的熵增定律认为,封闭系统内熵只能增大或者不变,而不能变小,最终只能抵达熵最大的状态,也就是系统最混乱无序的状态。宇宙作为一个大的封闭系统,熵值始终在增加,秩序慢慢崩塌,最终走向毁灭。
异常辐射发生地现实与三十二日中的最大不同,就是熵的不同。军事基地现实中运行良好,有序,熵值低,而三十二日里基地信息丢失、一片混乱,到处是无效能量,熵值就高。而事务组,三十二日里空荡荡的建筑当然是有序的,熵值低,现实中虽然添加了很多物品,但依旧是有序的,熵值虽与三十二日里的略有差别,但也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