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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还不起 晓棠 4336 2026-07-24 19:37

  特勤汇报,“这里顶层天台有个人要跳楼。”

  白冽洗完澡,换好衣服,进入专用电梯。一秒钟之后,电梯门打开,他又走了出来。

  三十多层高楼的露台上,救援人员口干舌燥地劝说,单薄的青年依旧哭天抹泪,油盐不进。

  特勤护着白冽穿过警戒线,“为什么要跳?”他停在青年对面,冷声问。

  “我都说了我被骗了,你们不要管我。”青年伤心欲绝。

  白冽追问,“骗钱还是骗感情?”

  青年被他的气场镇住了,不情愿地重复,“当然是骗感情,我没钱。”

  白冽冷嗤了一声,“那你应该去赚钱,攒够了,找个更好的。”

  青年骤然激动起来,“你懂什么,我要让他后悔。”

  白冽平静地,“他不会后悔,他只会嘲笑你的愚蠢,并且庆幸可以轻而易举地摆脱麻烦。”

  青年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白冽,“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青年目瞪口呆的一霎,训练有素的特勤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了下来。

  青年路过白冽身旁,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渣,早晚遭报应,不得好死。”

  白冽没有看向他,“你得活着,才能看到人渣的报应。”

  第二天,白冽莅临基金会,这里单独运营,不受白浪遗产处置的影响。白冽早八晚十地连轴开会,让工作人员把近十年的账目翻出来核对。

  “这笔钱为什么运转超期?”

  “这样的资质也在资助范围之内?”

  “十周年而已,把预算花在没有用处的庆典上,不如做点实事。”

  进到办公室的每一个人,都坚持不过五分钟。乔源在隔壁旁观着,倒不觉得意外,非盈利组织的工作效率和态度确实有待规范。

  直到下午,一个工作人员进去之后,半晌没有动静。

  等不及的副会长找了上来,忐忑道,“按白先生的意思,我们选了近十年最优秀的学生进行表彰,难道是名单有什么问题?”

  乔助理在副会长求助的目光下,英勇地敲开了房门。

  “先生,”乔源解围,“十分钟之后的会议需要推迟吗?”

  在白冽办公桌前干站了好半天,噤若寒蝉的小姑娘投来感激的目光。

  “不用。”白冽迟滞地抬起视线,压着手里的资料,“怎么少了一份?”

  小姑娘辩解,“已经去世的人也需要吗?”

  白冽,“……不需要吗?”

  “呃,对不起,我,我这就去补上。”

  小姑娘接过资料,和乔源一起退了出去。乔助理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名单,目光停顿在一个画了黑框的名字上边。

  他果断地,“我去吧。”

  乔源离开了三天,才又出现。乔助理顶着乌黑的眼圈和凹陷的面颊,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刺激。也难怪他,之前就算再怎么觉得不对,再云里雾里地摸不着头绪,他也没往那个方面去琢磨。他一个恋爱经验为零的直男,又亲眼目睹白冽一直在交女朋友,怎么会想得到呢?

  白冽无视他的反常,指尖点在照片下一行的出生日期上,久久未动。

  原来,真的是这一天啊,他想。

  第54章 罪魁祸首

  云兰皇家学院办公大楼的一个套间里,方晴面对质问,有点不知所措。她是以协助基金会落实奖学金政策的由头被叫过来的,可对面坐的这个男人第一句话就给了她难堪。

  “方老师,希望你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男人大大方方地把网站原始证据和录音设备摆在桌面上。

  “是,帖子是我发的,好几年前的事了。”方晴审时度势地坦白,“我很快就删除了。”

  乔源直奔主题,“那么请问,你的行为是受了谁的指使?”

  “你什么意思?”方晴骇然反问,“你到底是谁?”要不是校长亲自把她送过来,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待。自打成功留校做了老师以来,她就彻底告别了过去的阶级,何曾再被这样对待过?

  乔助理不紧不慢地又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推过去。

  “这是你当时收到赃款的账户流水和通话记录,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造谣诽谤损害他人名誉,你可以选择跟我说,也可以选择在法庭上说。”

  她扫了一眼,的确是自己的账户没错。

  “我没有,”方晴乱了分寸,“我不知道是谁,我……我也是好心。”

  “好心?”乔源鄙夷,“对别人的私生活指手画脚,让无辜的人陷入丑闻,亏他还很信任你。”

  方晴狡辩,“我没说谎,照片也都是真实的,做了就是做了,装什么无辜。”当初做这件事,一方面是因为钱,另一方面她也的确瞧许小丁不顺眼。同样的出身,他们都在削尖了脑袋迎合这个环境,凭什么就他不稀罕不开窍,还活得劲劲儿的?

  乔助理反驳,“他没有装。”

  方晴眼珠子滚动,转了话锋,“我后来也发现,他纯属是被骗了,所以我才很快删除了帖子。”

  乔源掂量着她的话。

  方晴找补,“许小丁这个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又认死理,我要是不提醒他的话,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在恋爱,你说好不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乔助理心底直冒火,面上不显,“你又不是当事人,怎么可以这么肯定?”

  方晴接着忽悠,“这事儿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人家随便养一个小玩意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就是他那种心思单纯的土包子才会上当。”

  乔助理听不下去了,“这不足以成为你收受财物诽谤别人的理由。”

  方晴急了,“我说了,没有诽谤。再说,人都死了,现在追究这些有意义吗?当初许小丁的死讯过了好久才经由警署传达到学校,无声无息地。要是真有人在意,至于连个收拾遗物的都没有?”

  乔源,“……”

  方晴暗示,“要我说,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谁知道这里边有什么猫腻?你要是他的朋友,好好查查罪魁祸首才对。”

  乔源竟无言以对。

  方晴离开之后,乔助理自己在位子上坐了半晌平复情绪。他其实没资格来追究谁的责任,当初在对待许小丁的事情上,他无意间也做了很多不适合的伤害人的行为。车祸之后,他懊恼后悔了许久,也对白冽的冷漠大失所望。但那种程度的反省,和查证真相之后再复盘细节的震惊,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是在许小丁走向死亡的这条路上,看似源于一场意外,可实则遍布着包括他在内的推手,将那个孩子推向了不归路。

  如果不是白冽囚禁人家,不是他对许小丁的求助无动于衷,不是他安排的人不上心导致诗纳公主轻而易举将人带走,不是在医院没人在意那个孩子……

  总之,方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难辞其咎。不过,说到罪魁祸首……

  乔源起身,敲开背后的房门,他略微低着头,“白先生,她承认了,这个人怎么处理?”

  白冽语气平淡,“她不适合做老师。”

  “嗯。”乔助理明白了。

  白冽当先走出去,乔源在身后跟着。老板没上车,他也只能徒步。乔助理跟着白冽在校园里缓步走着,虽然对自己这位跟了将近十年的主子滤镜碎了一地,但毕竟还没辞职,在把最后这件事处理完毕之前,他没有胆子越到人家身前去。

  正值开学之际,校园里熙熙攘攘,活力十足。

  白冽走得慢了,乔源便也顺势东张西望,哪里有热闹瞧哪里。

  “,同学,等一下,”乔助理两步走到校园宣传栏的位置,“这些照片是要换下去吗?”

  “是啊,”一个学生转过头来,“这个月统一更换电子屏幕。”

  “那这些照片要收到哪里?”

  ““暂时放到学生会档案室。”

  “哦。”乔源盯着那张许小丁的照片,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干活的学生也没太在意,继续拾掇。

  “这一年的合影怎么少了几张啊?”他问旁边的人。

  “你算是问对人了,”旁边的男生叹了口气,“那一年的优秀毕业生代表是我们同门师兄许小丁,本来结束之后大家在后台要合影,晚上还计划一起庆祝的。结果小丁学长接了个电话就突然离开了,太遗憾了。”

  那人翻了一下照片背后的日期,“好几年前的事了吧?”

  “五年。”男生默了默,“当时我才刚进校,学长帮了我不少。那年他提前毕业,还要作代表发言,彩排的时候我去帮忙,替他递乐器和架子。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学长把本来准备好的小提琴演奏临时换成了英文朗诵。”

  问话的人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过头来,诧异地,“你记得这么清楚?”

  男生侧开目光,声音哽下去,“小丁学长……去世了。”

  从校园驶离的车上,乔源打开文档,调出记录。他以为他的调查做得够详尽,原来还只是浮于表面。

  “XXXX年,X月X日,”他认真核对日期,心里难受得不行,“那一天,宁颂少爷赶回来给您过生日。下午我给许小丁打了电话,让他赶到机场……”

  白冽目光瞟向窗外,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车辆驶入地库的过程中,公寓楼下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白冽你出来,你有种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堂堂旧日皇族,不被逼到走投无路,做不出这么跌份儿的事儿来。

  名下账户被莫名冻结,家族产业全部停摆,诗纳早有心理准备,甚至比她预计得晚了太多。她没脸再去求安信,之前的案子她虽未牵扯其中,但是彼此的亲缘耗尽了。安信对她最后的照拂,便是几年前在她向白浪总理提出继续履行联姻计划的时候,没有反对。她心里清楚,白冽不会接受了,但当时她在魑魅魍魉的环伺下,必须做出藕断丝连的样子,总理府也给了她这个面子,直到不了了之。

  因而,她抱着微妙的心理揣测,白冽应该对那个青年也没几分真心实意。不然人死了这么久,也不见什么动作。

  如今算什么?秋后算账?凭什么啊?她又没对人怎么样,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车祸是陈岩找人搞出来的,难道也要算在她的头上?

  事到临头,就像是一直悬在头顶的刀落下。

  诗纳动用各种关系和途径试图联系白冽未果,还有一大堆寄生虫靠她生活,她实在熬不住,亲自出马,到白冽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堵人。结果,人没找到,自己的行踪被拍得清清楚楚。自打皇室退位,军政和谐以来,各路八卦媒体好久找不到什么劲爆的素材了。此番抓到把柄,恨不得把落魄皇室扒得体无完肤。一时间,落魄公主痴缠无果的笑料遍布大街小巷。

  诗纳恍然大悟,白冽这个睚眦必较的小人是在以眼还眼。她被逼无奈,干脆破罐子破摔,谁也别想好过。

  可她还是低估了白冽的冷漠程度,无论她如何闹腾,软硬兼施,压根见不到人。最后,诗纳拿出了她留下的底牌。当日跟许小丁的对话她录了音,虽然没达到目的,但她一直握在手里,起码可以证明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乔源委托鉴定部门做了甄别,自然也听到了录音的内容。他转交给白冽,在那人有所指示之前,胆大包天地直接点了播放键。

  录音里,简短的对话过后,白冽不期然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说,“没有护着,是不值一提。本来是替宁颂找的替身,现在用不上了。”

  他还说,“用作消遣的人和马没有区别。”

  许小丁听到这些话之后,保持了很长一段的沉默。离开前,他说他和诗纳的立场不一样。他说,“随时随地可以收回来的情感,可能并没有真正付出过。”他拒绝了诗纳的要求。

  “诗纳说,许小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对面大楼直播的采访,她觉得许小丁好像有什么事急于求证似的,她就把人送了过去。”

  乔源把自己的手机放到白冽眼前,“我找到了,应该就是宁颂少爷的这段视频,我没看明白,和许小丁有什么关系。”

  乔助理点开屏幕,“只是一些常规的话题,关于总理和您二位之间的一些温馨的生活琐事,之前的采访提纲团队审查过,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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