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在狗血文里走事业线

第60章

  这个时候安以农都会乖乖认罚,然而下次还敢。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被一步步踩平的。

  安以农的小日子过得悠闲,养鱼、上学、听着顾正中讲古,但其实战争还没有结束。

  原本的皇室节节败退,现在把都城转移到了南方,北方几乎成了那位女帝的天下。南方的士族经常写文骂她牝鸡司晨,但这不能影响北方政权一日比一日强大。

  两个政权如今隔江而治,看起来平静,但他们都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现在那位女帝正和西北外族打仗,打得人哭爹喊娘退避三十里,等她缓过劲来,南方的朝廷就危险了。

  不过这一切和安以农等人也没什么关系。平江府因为被多重大山拦截着,又比较穷,没受到太多的战争波及。

  “咚咚咚,咚咚咚。”屋外忽然传来热闹的锣鼓声,这是村里有了大事才会出现的声音。

  安以农正好奇,顾正中微一侧头,手中扇子轻摇:“黄梅生考上秀才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必过去。”

  这么冷的天,来回一趟出了汗容易感冒。

  “是这样啊,他倒有点儿实力。”三月份,刚好是秀才放榜的日子。

  没有了原主的任劳任怨,黄梅生很快攀上村里一个富户,娶了那家的女儿,由那家供养,自己一心读书,想要以科举改变命运。

  古代考上秀才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黄梅生去年考上的童生,今年考上秀才,他和安以农一样十六周岁快十七周岁,所以是妥妥的少年秀才。

  经历家变,又经逃荒,这会儿还能考上,已经能说明他具备的天赋。虽然这里有一半要感谢他的妻子料理琐碎和老丈人的供养。

  过了会儿,果然就有村民跑过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主要村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考上秀才了。

  晚上他又听人说黄家要摆宴请客,安以农就随大流捡了一篮子鸡蛋过去送礼。

  穿着青衫的黄梅生意气风发,他嘴里感谢村里人,笑意却不达双眼,尤其是看到一副主人模样替他招待客人的老丈人的时候。

  “恭喜。”安以农放下手中鸡蛋。

  黄梅生转头看到他,双眼便是一亮:“以农。”他直接迎上来,用一种亲昵的口气说:“先生还遗憾呢,以农若是早一点上学,这一次也能下场了。”

  以农是安以农对外宣称的‘字’,黄梅生特别喜欢这么叫他,好像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似的。

  “以农什么时候下场一试,为兄这里倒也有几张帖子……”黄梅生说着说着就想上手,被安以农一个侧身避开。

  “那就多谢黄兄了。咳咳,既然黄兄这里忙,那我便先告辞了。”安以农借故离开,黄梅生留不住他。

  “颜狗,呸。”回去的路上系统在那儿唾弃,“看他色眯眯的眼神,不会以为考上一个秀才就能对宿主做什么了吧?”

  黄梅生根本没有遮掩他‘性趣’的意思,也就是这个时代民风淳朴,大家还以为这是因为他们在一处读书是同窗的关系,所以特别亲厚,没有多想。

  “他就是想,也不敢。秀才只是半只脚踏入‘士’族行列,想要威逼利诱,怎么都得考个举人吧?”

  安以农摇摇头,客观分析:“然而听那些人说,他是吊车尾考上的,想要考举人,只怕还得等两年。”

  “如果以农真的下场,他反而不快活了,也就是嘴上说个好听。”顾正中收拢扇子,扇尖抵着下巴,“只是不知道你准备何时下场。”

  “再等,”安以农微微一笑,“我在等一个契机。”

  去年顾正中就觉得他可以下场了,但是安以农说时间没到,谁也不知道他所指的‘契机’是指什么。

  不过顾正中并未多说什么,他相信安以农,也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决定。

  次年春,安以农快要十八周岁,他依旧没有下场考试。私塾里的老师劝他:“以你目前的水平,即便答得不好,考到童生总是稳的,因何不试?”

  安以农只是摇摇头,转头教授村里的几个孩子如何饲养金鱼。

  知道他准备把这吃饭的手艺传授给别人,村里很多人都来学了,他们都知道养这个赚钱。

  “可以传子孙的手艺就这么传授给别人,还不收一文钱,这人是不是傻?”村里人念叨着。

  “你管他傻不傻,总归我们是得了好处的。”

  “这倒是。”

  村民们话里话外说他傻,还有好心人劝他意思意思收些银钱,这年头,哪儿有学徒学手艺一分不花的?

  安以农只是笑,说自己受村子的照顾良多,如今是报恩。

  之后他教那些孩子也是绝不藏私,恨不得把脑子里全部的东西都灌进他们的脑子里。

  来学养鱼的人家都觉得不好意思,来的时候都要带上自家种的菜、养的鱼,走的时候顺手打扫院子、顺手提水,还有顺手砍柴的。

  也是这一年,北方的女帝把西北外族打残了,终于空出手来招待南方的旧朝廷,女帝亲自率领大军跨过江,一路所向披靡。南方各省顿时人心惶惶,粮食价格疯涨。

  只有安以农心情极好,他搅拌了一些奶油,加在他用牛奶煮的茶上,茶水里加红豆,奶油上撒核桃碎,搅拌了喝,又甜又腻。

  顾正中手里拿着茶杯,看安以农低下头时露出的修长光洁的颈部,他忽然明白了他在等的时机他在等女帝统一南北正式登基。

  “挺好喝的,先生真的不要试试?”安以农抬起头,嘴唇上沾了点奶油。

  顾正中抿着杯中清茶:“太甜了。”

  第63章

  “看看,这么高的石料,上面就是我们村子的名字。”村长等人领着众人站在村口,今天是他们村子正式改名的日子三锦村。

  巨大的石碑用颜料涂成白、红、黑三色,村名则为金色,上面凿刻了许多活灵活现的锦鲫鱼,这就是他们新村名的由来。

  几年前本村村民田喜培育出了一种三色、两色的花色鲫鱼,因为形态很美,又容易饲养,价格也不贵,一下就火了。

  虽然其他地方早就人为专门选育金鱼,并且养出了许多稀罕品种,但是都没有形成规模,也不像这里这么便宜。

  ‘田喜’的生意一直很好,很多达官贵人使人来买,一买就是一池子。

  田喜有感于村民照顾甚多,决定将养鱼技巧传授给村里人,并且赠送鱼苗,这不,他们村里几乎人人都养了锦鲫鱼。

  久而久之,他们村便被人叫做‘锦鲫村’。

  其实其他村子也有人来学,不过养鱼看天分,一样的鱼苗,一样的方法,就是有人能养好有人养不好。

  田喜养的就特别好,听说他还培育出了几尾通体金色,只有脑门一方红印的锦鲫鱼,谓之‘朱印金锦’,县里的大人花了百两银子来买。

  村里其他人赚不到那么多,但一年也能多一二两的补贴。并且照顾鱼也不用费什么劲儿,不讲究的喂红虫和虾米,讲究的专门去田喜那儿买饲料喂,小孩子就能照顾好。

  之后安以农又教村里人用纸和竹丝做锦鲫灯笼、锦鲫挂饰、锦鲫荷包……

  短短两年时间,三色锦鲫就成了这个村子的代名词。只要和三色锦鲫鱼有关的,来这个村子总能买到。

  甚至还有那书生闻名前来游玩,离开时往往要带走一缸水草几尾鱼,这就又是一个进项。

  也不耽误农活,也不需要额外的付出,每年能多好几两的银子,甚至家里姑娘小伙嫁娶也比以前顺利,村里谁不念他的好处?

  当然,促使村里人下决心改名的还因为一件事,田喜在几个月前成为秀才啦,且是新朝第一届的头名,即为案首。以后有很大希望考上举人呢。

  据说他这个月就要出发去县学读书,村里人便赶在他离开前改了村名。

  “你等待数年,就是为此刻?”

  竹舍中,金鱼在白瓷盆里游,紫铜香炉里香烟渺渺,安以农提着笔正在练字,一只手从虚空中伸来,按住他的,引导着他,一笔一划龙飞凤舞。

  安以农不答,他只是放下笔,转过身。

  当年瘦骨嶙峋的小儿如今是个玉树般出众的男人,淡青色薄纱罩着鹅黄色的中衣,玉带勒着细腰,体态清瘦气质出尘。

  只要不捉弄人,他就跟画上的仙人一般出众。

  顾正中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垂下的龙须碎发:他已长大,再不能如从前一般拢在怀里练字了。

  “如果先生要问,我是否就等着女帝临朝,做新朝第一届的秀才。”安以农带着浅笑,“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朝夕相处,这日子久了,安以农也学会了顾正中的神态,无论谈吐举止,都有意无意贴近了某人。他自己不说,绝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一个平民出身的学子。

  “女帝还没收复疆土时,就颁布‘田税法’,以丁收税改为以田亩收税,赦贱籍为农籍,鼓励寡妇改嫁,重农桑水利,重武,不以出身论高低,喜重用有才德的人……我要将学问售于帝王,自然要为它找一个合适主人。”

  安以农拿着一把伞缓步出门,他不在乎上司是男是女,他只在乎对方容不容得下他。

  也是当年马哲没学好,顶好的屠龙术没把握住,现在还得一心科举,为封建社会的稳定添砖加瓦,简直无言面见政治老师。

  “哎,羞谈自己是穿越者。”

  系统:……

  顾正中走来,刚刚靠近,安以农就打开伞,小心将他罩在里面。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鬼怪奇谈或者话本的影响,他一直觉得日光对顾正中有伤害,所以顾正中在时,他出门就要打伞。

  顾正中也不说破,就仿佛他真是那种才成形的小鬼,日风一吹就散。

  两人走着杂草丛生的小路,虽然没有说话,却是默契十足,有时一个对视,甚至无需对视,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路上的村民都来和他打招呼,挂着竹篮的小姑娘更是小跑两步,走近了却又红着脸怯怯不敢直视。

  安以农目不斜视,举着伞离开。

  安以农十九周岁了还不肯成亲,这村里最美的姑娘为他等到十七,嫁了出去,却还念念不忘。

  村里人只叹造孽,却也没有阻拦自家姑娘偷偷的钦慕:那样的人是村子留不住的,也是村里的女孩留不住的,看了又能怎么样呢?看看好的提高眼界,总比眼皮子太浅随随便便就被小混混骗走强。

  顾正中抬眼看那姑娘落寞而去,又低头看安以农握着伞柄的手,唇角含笑。

  “我有事要离开几日。”他说。

  “哦。”安以农点点头。

  顾正中不介意安以农的简单回应,他继续说:“回来给你带点心,那边的点心多用牛乳,酥软香甜。”

  两人在附近竹林中散步,回来后安以农展开纸准备画墨竹,准备离开的顾正中又说:

  “我不在时,天黑就别出来了,不安全。黄昏之后,如果有人喊你,你又寻不到,不必应话。

  “还有那黄梅生,他有些古怪,是个不祥之人。”

  他又陆续说了好几个注意事项,仿佛自己走的不是几日,而是几个月,又仿佛被叮嘱的安以农不是一个已经能结婚生子的青年,而是垂鬓小儿。

  安以农都笑着应了,没有一点不耐烦。

  第二日安以农醒来就没看到顾正中了,他点了一炷香,看着香慢慢燃尽。

  “宿主,关于顾正中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系统不太明白,它是看着自己宿主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如今当成呼吸一样熟悉和自然,它有时觉得这两个有情况,有时又觉得他们坦坦荡荡是自己心脏。

  到现在它也看不懂,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宿主嘛,宿主更没有正面回答过。说是朋友或者师生,似乎过于亲密,说是有情人,又有些疏离,难不成是上个世界整出PTSD了?宿主有心理阴影不敢说破?

  “我拿他当先生啊。”安以农拿起伞走到屋外,打开,“我去看看水田。”

  他没有走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被顾正中看作毒瘤的黄梅生。

  黄梅生还是儒生打扮,脸上时常挂着笑,七分颜色被这衣服衬托出九分的‘书生魅力’。虽然改朝换代,但是女帝特赦,承认前朝的文凭,所以黄梅生还是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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