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可没见过周啸求过谁。
他平日里跟自己像个不要脸的小狗,出门在外,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听说这些日子让他去代自己管理港口,周啸动了枪杆子,真让好几个还妄想偷运烟土的人吃了枪子儿。
玉清虽然没见到,可好几次周啸回来身上都有血腥味。
再者,港口的手下都是听命于他,自然有什么事都和玉清汇报。
周啸回来不和他说,玉清却把这些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周老爷人在外头,如今名声可硬气的很呢…
如今在他面前还求上了小婴儿,玉清忍不住想笑。
周啸瞧他笑了,瞧妻子眼仁下的小痣仿佛有生命一般的在颤,好奇的问,“是哪一句让清清笑了?”
“嗯?什么?”玉清没听清。
“哪一句让你发笑?我再说说。”周啸的面颊贴近过来,“多哄你笑笑,很漂亮。”
“很知道哄我。”玉清捏他的鼻尖,“只是觉得你哄孩子的模样很可爱。”
“我好像早就和你说过男人不能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周啸张嘴去追咬玉清的指尖。
玉清不让他咬,轻轻的躲开。
周啸便作势要追过来。
他咬他的指尖,他躲他的嘴巴。
两人一来二去追逐的样子让怀中的庆明觉得好玩。
他嘟着嘴巴伸着手,‘啊啊’的也要去抓娘的指尖。
周啸趁其不备赶紧把小孩抱到自己的怀里,晃了晃小崽哄两下,随后放到婴儿床中。
“我瞧瞧,咬疼没有?”周啸趴过来想要看。
“瞧什么,他是个孩子,难不成还能比你闹人?”
玉清这样一问,周啸也不红耳朵,反而很坦荡道,“我知道收着牙齿,他却只知道磨牙,分明我才是更听话的那个吧?”
即便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玉清也听不这种孟浪的话,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浑说。”
“和自己的妻子,这叫夫妻情趣,怎么是浑说?”周啸追咬他的耳朵,一路向下舔掉他胸口附近掉落的米汤,“你总是不吭声,那怎么行?”
玉清不知道他要自己吭什么声,等他把米汤弄干净后,赶紧推开人的脑袋,“去,赶紧到时候出门了。”
周啸的脑袋被他推开,心满意足的笑起来,“是,我的好太太您说什么我都遵命。”
“庆明一会我让奶妈抱出去,你再睡个回笼觉,今日不是没有饭局?好好在家养一养,太抽筋了,骨头汤定要把肉也多吃一些,否则我哪敢用力?感觉都要碎掉了…”
“太太,你要去做什么?”周啸穿着西装外套系袖扣。
玉清掀开被子已经下床,周啸立刻扣子也不系了,连忙上去迎。
“别下来…”
“为老爷系个领带。”
周啸伸手来迎时,玉清的手也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纤细的手指在周啸的脖颈上轻轻滑动,为他打领结。
周啸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错乱,他的嘴唇动了动,随后没有吭声,只是伸手托起玉清的大腿让他盘在自己腰上,不让他的脚沾在地面。
虽然地上有地毯,但周啸就是不喜欢让他的脚踩在这些东西上。
这双脚,最好不踩地,只踩他。
玉清被他抱着,利落的为他打领带,还是笑了起来,“择之好黏人。”
领带被系好,周啸的鼻尖还是止不住的在他的锁骨上蹭了蹭,属于男人沉稳的低声沉醉道,“只黏清清。”
只黏卿卿…
玉清的耳中落下他的这番蜜语甜言,伸手揉搓着他的耳朵,“好。”
周啸重新把他抱回床上,轻声问,“还要抱一会庆明吗?”
“我哄他睡一会。”玉清点头。
周啸便将孩子抱上来,临走的时候嘱咐了奶娘一个小时后把孩子抱走,到了时间孩子得闹换尿戒子,他不让玉清插手这些。
孩子的事,他能分担的自然分担,玉清已经经历过生子之痛,将来便只要享受孩子承欢膝下就好,旁的,不是他受苦后还应该考虑的问题。
周啸拿着玉清昨日写的一些任务出了门。
每日玉清下午便会在书房整理下人们送来的帖子。
有人约商会会长吃饭,有人问开一个轮船能否在庆明银行贷款,等等…
像有人要贷款,这种事会让赵抚去确定,等玉清批了条,周啸再去港口准备商户入港的事。
周啸如今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外头的周老爷在港口持着一把枪,威风的很。
玉清等他走后,和庆明躺在床榻上。
他侧躺着能瞧见庆明长而卷翘的睫毛,这孩子的眼睛如今张开了些,不知道像谁。
笑起来像自己,不笑的时候吧,有和家中的啸儿一样,瞧着像个乖巧懂事的小狗眼。
玉清的指尖修长,伸手过去便被小孩握住。
“庆明…”玉清的额头抵着孩子的额头,轻声叫他的名字,“喜欢我吗?”
以前他总不想让庆明有两个父亲,周啸一通不肯,千不肯万不肯成为庆明名义上的叔父,又一通道理下来,玉清仿佛也接受了‘娘’这个称呼。
孩子还不会喊,孩子他爹喊的倒格外勤快。
天天听着,他还真就觉得这个称呼没有什么了。
周啸经常在快到了时,咬紧他的脖颈或耳垂,一声声喊‘娘亲…’
‘清清,你也把我生出来,好不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滑出来时,周啸便会说,‘清清真的把我生出来了?’
这些荤话,除了他谁还会说?
玉清看着孩子,想着孩子将来也要叫自己一声娘,他想到的竟然只有周啸,到底是闹腾人的登徒子闯了进来…
从前玉清总是冷情,不觉得自己这辈子会为了谁心动几分。
他只是老老实实的在周家生活,想要将周家传承下去…
万万没想到,周啸这人闯进他平稳的生活不说,还大声嚷叫不给最重要的位置便要闹。
玉清如今想来,只想发笑。
“好庆明,可别学了你爹的无耻模样。”他伸着手逗小孩的脸蛋。
如今他的身子被周啸弄的,仿佛比怀孕时还成熟,只是抱了孩子一会,他的胸口便又不大舒服。
他便抱着庆明喂了一会,孩子其实不大爱吃他的,颜色太清,孩子已经吃惯了好奶水,如今又加米汤,口味变的有些刁。
庆明只含了一会,玉清的东西少,孩子正是本能吮吸的时候,实在用力,有些疼,很快便没有了。
玉清不可置信的摸了摸,果然没有了。
这么快?
感觉好像只喂了几分钟。
既然孩子吃的这么快,那周啸每日早上磨蹭将近一小时是在干什么?
玉清真是无奈的发笑了。
孩子虽然口味刁钻,饿的时候还是吃的,吃饱后便乖乖的睡在玉清怀中,睡觉时小手还攥着玉清的一缕长发。
可爱的稚子。
过了一会孩子睡熟,奶娘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带着孩子离开。
玉清睡了个回笼觉才起。
如今邓永泉跟着周啸一并回到周家,深城铁路的事要李家二少管理,府中的邓管家便开始了养老。
玉清对待家中的仆人向来很好。
尤其是以前伺候过爹的,他更是以礼相待,平日的饭食基本是他吃什么都会分出一份给邓管家。
年纪大了,多喝一些药膳汤对身体也好。
邓永泉接管了他爹在府中的一切事宜,平日白天周啸需要出门时,他有时候会跟着出门,邓管家便会继续料理一些府中的事。
按他的话说,在周家忙了一辈子,到老了怎么可能闲得住?
他自己做的高兴,玉清便也随他。
玉清一起来,邓管家正在偏院选新来的下人。
如今民国,签死契的已经没有了,但很多人家孩子多,会把孩子的身份证明卖出去给大户人家当下人,将来还是可以赎回去的。
之前爹死后,玉清想着府中凋零,没必要弄那么大的排场,遣散了一部分人。
像吃饭时,主子在里面用饭,外头得站两排十六个人,饭厅里有夹菜的,有专门端着温水准备随时给主子漱口洗手用的,水凉了门口也有专门接应的人去换水等等…
这些排场,周啸一回家便重新安排回来。
不为别的,他觉得玉清就是得用下人伺候,不能委屈了自己,事情少不需要也得备着,几个下人又不是养不起。
玉清叹了一口气,让邓管家先挑着,他没往书房的方向走。
邓管家瞧见了,放下毛笔拄着拐杖跟过去,“太太,这是要去哪?”
玉清道:“老爷怎么连您也命令了?在府里头的行踪都得知道?这真成了他的天下…”
“老爷只是说您若是出门,得多穿些,用车让司机开的小心安稳才行,去哪里也得提前把地方弄的热乎一些,开春还不热,您不能着凉。”
周啸虽幼稚,办事却妥帖的紧。
“我知晓了。”玉清低声笑着,“我不出门,去厨房。”
“今日是他阳历生辰,早上没人做一碗面吧?”
“哎呦喂这事!”邓管家拍了下脑门,“我可真是老糊涂了!”
白州人都过阴历生辰,但上个月时到日子时,碰巧庆明前后几日都在发热,一忙起来,围绕着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