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庆明这个孩子虽算不上严父,倒也是时常管教的,到底平日里会拿出老爷的款儿来,溺爱的哄人很少。
周啸把药吹凉了递过来,轻声道,“我只哄清清。”
“呦,”玉清被他哄的高兴,张口喝了这苦涩的汤药,“被泽之哄的,这药可真是半点都不苦了,变甜了。”
“真的?”周啸弯腰凑过来,舌伸出来要他吐一些来尝。
“碗里头有。”
“清清…”他张着嘴,只要妻子的。
玉清实在难以做出这种事,便无奈的低头亲了他一口,周啸的嘴巴反过来含住他的唇,堵的严严实实,仿佛要把里面所有的苦涩都卷走一般。
纵然味道是苦的,如今到他的嘴里也成了甜味。
这日子哪有腻的时候?
周啸只怨恨每日只有十二个时辰,还要睡觉几个时辰,可恨梦中无法相依,白白浪费了许多时光。
玉清倒是早已经习惯他的黏人。
甚至觉得周啸这般没什么不好。
他也是第一次当妻子,和丈夫恩爱,对孩子也好。
习惯了他的黏人,日日还会觉得周啸有些可爱,这样大的人了,张口闭口的总是‘清清清清’的叫他,半点不害臊。
玉清甚至想不到等两人将来老了,周啸是否还会这样叫自己?
周啸听了他的问话很是高兴。
因为玉清已经想和他到老……
有玉清这一句话,周啸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他自然是要和玉清白头偕老,哪怕来日去了,也要一并去。
否则玉清这般惹眼的人哪怕到了地府只怕也有人觊觎,纵是阎罗殿的人,他周啸也不怕,得把自己的妻护好,走到哪里都得跟着。
玉清听他这些有些偏执又幼稚的话便忍不住笑了,说他孩子心性。
“那现在孩儿得多哄哄娘,再吃一些吧。”周啸趁热打铁,将药碗递过来。
玉清笑着接过来:“就知道浑说。”
他仰头将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有几滴顺着唇角流淌下去,周啸单手接过药碗,人已经凑过来,从他的脖颈往上走,舔舐到唇角。
只要是沾在玉清肌肤上的东西,周啸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你今日倒是克制,知道我热了,就那么放过我。”玉清夸他。
“我又不是眼里只有色欲的人,自然是你的身子要紧。”周啸的耳根微红。
玉清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些,更多的眼神是不解。
“而且你睡熟难受时,太紧。”周啸挠着他的手心,“有些痛。”
玉清:“……”
恐怕这才是理由吧!
玉清就知道他的嘴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的话来,只能戳了下他的脑门,“你啊…”
“你让我说的。”周啸道,“如今我说了,你又怨我。”
他很怕玉清会放手,赶紧双手紧紧攥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说着说着,他便直接脱了外套爬上床来。
庆明早就过了断奶的年纪,只是周啸已经养成了喜欢早晚吮东西的习惯。
这些年,玉清的胸口被他咬的,穿夏日薄衣得在里面加一层布。
有时玉清瞧着自己的身子,都觉得未免有些下流。
虽不夸张,这点处,到底也是比旁人大了一点。
周啸却觉得这样的玉清太美了。
他的身体上有一处的改变是被自己亲口打造的,他爱也喜欢,日日留恋。
玉清喝了汤药得小睡一会,周啸便盖着被子,朝他的怀中去钻。
忽听外头有稚气的声音问道:“娘亲怎么会病了呢?我要见娘亲,阿爹”
“我是少爷,你让开!”
邓永泉拦着,小少爷主子的派头分明是学了他爹,拿的足足的。
下人想拦谁也拦不住。
也就是夫妻二人是在孩子不会说话时便已经将庆明挪到了偏房去睡,否则庆明一定会使性子抵抗,不肯离开母亲单独睡觉。
“娘亲,你怎么病啦?是什么病呀?”小庆明推开房门,连忙跑进来。
床榻之上的帘子被小孩掀开。
玉清还没撑起身子来,被褥中的周啸刚把脑袋探出,转头便瞧见这虎头虎脑的孩子撑在床边看,还问,“爹,你怎么还不起床?”
“庆明的书已经温过了。”
周啸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刚要开口。
玉清瞧见他唇角有几分亮晶晶的颜色,伸手给擦了,赶紧推他,“你去哄一哄。”
如今庆明的体重,玉清是抱不动的。
“我不要阿爹哄。”庆明撑着小手,蹬开鞋子往床榻上爬,“我要娘亲,娘亲病了。”
“庆明来孝顺您。”
“哎哎哎?”小家伙直接要钻进被褥中,周啸和妻子中间就多了个肉团子,他不满的想要教训一番。
“孩子的孝心,你被拂了他的面子。”玉清捏了捏周啸的耳朵。
周啸正难受着,忽然被孩子打断,只能背过身去缓一会。
玉清便单手拢着孩子在怀中,问他今日温书如何。
庆明窝在娘亲的怀里乖乖回答,随后问,“娘,您生病了怎么领口还开着?”
玉清咳了咳,假装无事发生,单手扣上,“有些热。”
“那孩儿给您扇风。”庆明肉嘟嘟的小脸表情严肃。
他是个孝顺孩子,这点倒是随了玉清,是好孩子。
玉清慈爱的摸着他的脑袋:“好宝儿。”
庆明得了娘亲的夸赞,高兴的不得了,扇风的更加用力了。
“别扇了,一会给你娘又扇凉了,过来折腾我,让他睡一会,行不行?小祖宗,你别折腾他。”
周啸缓好了,便赶紧过来分担孩子的叽叽喳喳,他自然心疼玉清,得让他好好养病呢。
玉清确实有些困了,枕着周啸的胸膛,看庆明坐在床上念叨今日先生又教了什么。
“这孩子精力这么好,随了谁?”周啸嘟囔。
心想怎么都赶不走这位小祖宗,叽叽喳喳个没完。
玉清低声闷笑,伸手在他腿上摸了摸,周啸立刻绷直了身子,他问:“老爷,您说呢?”
第74章:一家三口4
今年港口年底分红的时候是周副会长在现场监督着。
原本是领了钱一团和气回家过日子的好事儿,但在港口领钱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害怕,紧张的不得了。
周副会长的名声实在不大好,有时候满脸温和笑意的,有时又板着一张格外阴沉的脸,他脾气不好,这是商会办公楼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前些日子就因为外地来了个老板不知白州的情况,带着会长想要按照大上海那套带人去嫖赌成生意,人是下午到的白州,晚上就被装箱子轮渡出海沉海去了。
若不是会长到的及时,这人说呛死也快,两三分钟的事。
周啸拎着个落水狗在港口周边放了好几枪,说白州有白州的规矩,谁也不能把外头那套靡乱风气带到白州来,大上海靠着吃喝嫖赌成生意,那是大上海,这是他们的白州,连军统都要看他们面子的白州!
当即不少人还觉得周副会长真是个有原则的人,做生意按规矩办事,可见他们周家能发家,真是离不开家里规矩教的好的缘故。
从此确实杜绝了不少想要打听门路来借用铁路的人。
不过这规矩也没立下多久,他周副会长便自己破了戒。
外头英国来了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送了一箱子衣裳给周副会长,当天晚上人家的单子就开了绿灯,效率那叫一个快速。
只是副会长收了一箱子衣服,反而是会长好几日没来商会大楼。
相比之下,还是阮会长更和善些。
每年都是会长来给股东们分红的,今年不知怎么就轮到了周副会长,各个进去领票子,出来都会惊出一身汗。
能让副会长亲自发分红的,自然是商会里头有头脸的人。
在白州也有自己的产业,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能好好的吓成这样?
进去的人再出来擦着汗,有人问,“里头说什么了?”
“领点钱真是不容易,问的是今年会长开了多少支票,有没有开给个人的,开给谁了,在查会长的账本呢!”
“那是因为你管账,里头问我今年跟会长吃了多少顿饭,有没有什么面生的人,这是在查会长的关系网呢!”
“哎,你们说他们一个是周家亲生子,一个是养子,这会不会是副会长不愿意被压一头,眼瞧着准备夺权了?不然好好的年跟前,会长怎么能不来露个面儿呢?”
一个个低声说着小话,张头望脑的,也是怕里头的人听见。
副会长喜怒无常,还是少招惹的好,只是进去一趟仿佛被扒了一层皮,叫等待的人好不紧张。
不一会,里面的邓永泉倒是出来了,他被人拉住胳膊被问了个遍,“怎么今儿会长没来?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会长人还好吗?”
“你倒是说呀,可真是急坏了人!这要是有什么事,你和我们这些兄弟们通个气儿,大家伙心里也好有一个准备呀!”
邓永泉道:“会长病了。”
他是家奴,主人家的事要少言,否则让主人家知道,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