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皮被男人揉了又揉,周啸黏人的紧,手指包扎着也不耽误摸他。
被他黏的有些受不了,两人才去吃饭。
周啸做的什么三明治,煎牛排,玉清上次见还是和他们同去的西餐厅。
但他的厨艺确实很难吃,玉清只吃了一口便反胃,难受的紧。
周啸皱着眉也尝了一口:“赶紧都撤了。”
下人们撤了饭菜,换了清淡的粥。
玉清知道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吃饭时道,“铁路建造炸山时危险,你要多注意,警醒着些,钱不够用就和我讲。”
“我知晓了。”周啸在他的碗中夹了一块糕饼,“太太的嘱咐不会忘的。”
玉清有些无奈道:“多的事我也不用多讲了,你早已经自立门户,我嘱咐什么对你来说也只是多余的,注意安全,平安回家就好。”
周啸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低着头的下人,忍不住笑着说,“你们看太太管的多严,我自然只有听着的份儿,邓永泉,可得把太太的话记住了。”
邓永泉:“……是。”
吃了饭后,玉清没有办法送他到门口,只在宅子里为他扣了西装最上面的那枚纽扣。
太阳已经升起,日光照过来,衬的玉清皮肤雪白。
他的长发在空中飘动,周啸注视着被吹起的一缕青丝,伸手接住。
此刻,他竟有些羡慕这些风,随时能够穿过玉清的发。
“一路小心。”玉清拍拍他的肩膀。
周啸抓住他已经开始泛凉的手,用他的指尖在自己的鼻尖上点了点,“我知道了。”
周围又有下人,他本想俯身吻一吻,碍于脸面没有好意思,也只道,“早些进去,可不要凉了。”
玉清本想看他出门,却见周啸轻盈的走到门口又复返,他口袋里随时揣着一串拇指大的小刀,直接捏着自己的短发取了一些割断下来交到玉清手中。
玉清自然瞧懂他的意思,抽了一段自己的长发。
他的长发及腰,只要十几根就已经是一缕了,送给了周啸。
这其实是拜堂的规矩,两人的青丝共同放进盒子里,意欲白头偕老。
但他们拜堂成亲时,周啸甚至没和他对高堂。
那时他总是想着离开周家,如今还未走,人就已经折返回来。
换了头发,玉清歪了歪头笑着瞧他,日光一照他的面庞,他美的惊人,因为还在孕期,细白修长的颈部像一只很悲悯的仙鹤,脸色被日光渡上一层透明的金光,浓密的睫毛盯着人时,几乎要让人陷进他温柔的眸光中。
周啸不得不承认,他眼下的那一颗小痣已经将自己魂魄勾了进去。
怀孕的妻子,面容有些疲态,温柔似水的眸光……
玉清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院子中,作为一个要送丈夫远走的妻子。
当真是…会令人醉了。
老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样的难关,周啸自认为自己是英雄,所以,他干脆不过美人关,既然难过,为何要过?
“等我回来。”说罢,他还是忍不住的在玉清的额头上用力一吻。
玉清被他亲的额头甚至发出一声‘啵’
好黏人的周老爷。
于是,周老爷便带着他的一缕青丝出了门,福特车的声音逐渐走远。
玉清转回到寝房看账。
赵抚送来了今日的报纸。
周豫林死在小旅馆,被勒死的,他的妻子阮宏梅在第一现场,被当作第一嫌疑人已经控制起来,阮家现在真是大乱了。
原本三足鼎立,庆明银行,阮家,李家。
如今阮家一乱,就剩下李家,李家大部分人都为官,产业不多,明面上的财力不足权力却很大,白州几个郊区的地皮,城区内的管理权限,都在李家手中握着。
李家有权,拿到了商会会长的位置才会能过明面上的钱。
否则当官的没有明面上过钱的门路,不太好办。
庆明银行前些日子的流水是低了,不过阮家一着火,反而都知道港口在庆明银行行长这里握着,大家都往里面存储。
毕竟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自然是有手腕的。
看账到下午,他在书房中拣选一些读物。
不知是西洋哪里传来的话,说给未出生的孩子读一些书,将来出生能更加聪明。
人刚坐下,便有下人进来递消息,“太太,是老爷的书信。”
上午才刚走,下午书信便已经送来了。
玉清笑着让人呈进来。
【清清吾妻,半日未见,你可还好吗?路途艰辛遥远,有你的思念便好些,饭菜果然不如宅子里面的可口,用思念聊以寂寞倒也能下咽,多用饭,若有人为难,请书信给我,我会速回,不要一个人扛。】
落笔清清择之。
周啸的字其实很漂亮。
他是会写英文的,后面跟着了几个外国字母,玉清是不认得的,在清清二字之前是这样几个字母,miss you(想你)
玉清从未学过洋文,看着飘扬的几个字母倒觉得有些新奇。
他想到当年爹教自己写字时,也是几个飘扬的字后交给他,等他好奇时再告知意思。
玉清的习惯便是将自己不会的东西誊写下来。
他用毛笔在纸张上照着周啸的那几个字母写写,有些像画画,是什么意思呢?
miss you…
周啸究竟能说了些什么?
玉清不清楚,他手中拿着《三字经》
里面稚童的日记小册掉出,这个小册周啸曾问下落,玉清只道已经丢了。
其实他还是夹在三字经中,这本日记小册已经不知被他翻看过多少次。
那时的他,他想知道周啸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在爹口中很爱却不能爱的儿子,他嫉妒到发疯,却只能给周啸当替身成为爹的儿子。
他每次嫉妒时,就要拿出这本小册仔细品味,感受他曾经在某天经受过什么样的苦楚聊以心酸。
这一页,是周啸的下学后的感悟,【同窗昨日生辰,他被母亲提前接走,今日分给我半块蛋糕,这东西很甜,很好吃,将来我的生辰也要吃这样时兴的东西,母亲会为我买吗?其实一碗长寿面即可】
读到这一页时,也是玉清第一次接触到奶油蛋糕。
时隔多年,第一次吃蛋糕时,他是盯着周啸吃的。
奶油蛋糕入口,味道绵软,当时他就在想,原来这就是周啸一直想要吃到的味道,是很甜蜜。
但当他认识周啸时,这人早就过了爱吃蛋糕的时候,他甚至对奶油蛋糕早就失去了兴趣。
玉清在想,那今年给他过生辰时,是长寿面,还是奶油蛋糕呢?
玉清摸着他的日记小册,和他的刚送来的信纸重叠放在一起。
他回信。
【饭菜既不可口,不妨吃些奶油蛋糕,可口,我记得深城的蛋糕很好吃。】
玉清学着他的字体描绘了miss you的字母,毛笔学的不如钢笔书写的利落干净,甚至还有他平日写字的方正字体形态,他将几枚银元塞进信纸中,一同送去。
周啸拿到这封信时,已是深夜。
他敲开蛋糕店的门,多给了几枚银元,要了一块小蛋糕。
确实,他已经很久不吃蛋糕了。
如果不是玉清叫他吃,他是不会吃的。
刚去法兰西时,那边的甜点很好,周啸吃了很多,吃到腻,仍旧不觉得好吃,因为意义不同,他想吃的一直都是旁人的对自己的心意,而非甜食。
玉清叫他吃,信封中还夹着几个银元,所以这蛋糕就是玉清给自己买的。
在房间中,周啸坐在桌边仔细看着这个蛋糕,怕看的不够清楚,甚至还趴过去看。
鼻尖凑近去闻蛋糕的香气。
对。
这才是他要的蛋糕。
有人记挂着,有人为他买来的蛋糕。
香香的,甜腻味道扑鼻,乳脂味道,又奶又夹杂着些许芬芳。
周啸的住处是摆放了很多的茉莉花,如今冬日并不是茉莉花盛开的季节,这些温室里的花朵盛开,让整个房间充斥着玉清的味道。
周啸捧着蛋糕看了很久很久,半晌后才伸出舌尖去舔蛋糕。
他在幼年时没吃到的蛋糕,现在对这样的味道并不感冒,但他想,这奶油的味道和玉清脚踩过的奶油味道一样。
周啸把蛋糕捏碎,舔着自己的指缝,闭着眼幻想着这是玉清的脚趾。
不对,味道不对。
这样的味道不够纯粹,于是他又将房中开着的茉莉花摘下两朵塞进嘴里嚼碎,如此这般。
整个人再躺进大床中,眼上盖着玉清的衣衫。
只见床上满是属于玉清的长衫,昨日换下的,前日洗干净的,里衣贴身衣裤都带了来。
他顾着玉清有孕,又不敢让自己的色心太过明显。
爱和性这种事总是要人家愿意才好。
否则强要很不礼貌,他向来是个很知道礼貌的人。
除非玉清对自己下一些药,否则,他哪来的理由去横冲直撞。
偏偏玉清那样冷淡,周啸一想到玉清从不主动要自己,自己爱他更多,眼眶忍不住的酸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