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失而复得

第31章

失而复得 一只狌狌 3669 2026-08-21 08:28

  走过平桥,往山上去,钟雅丹忍不住嚎啕出声,风水先生朝天挥洒一把纸钱,前方哭声便更大了,一声一声,男女老少,混合在一起。

  黎柯抬了下头,穿过人群偶尔能看见一点顾之聿的背影,他想顾之聿肯定也哭了。

  要是痛苦也能够分担那该多好。

  “哟,你竟然来了!”

  突然,队伍中落下一人,慢慢退到黎柯身旁来和他并着肩膀走。

  黎柯有些诧异地看了陈兴盛一眼,没吭声,他不想在这趟路上和陈兴盛闹起来。

  好在陈兴盛似乎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去高声地羞辱刁难黎柯,他正了正头上的孝帕,压着声说:“你居然还敢来啊,勇气可嘉!”

  黎柯没有理会,陈兴盛侧头盯了他一会,笑了笑,又说:“我表哥要结婚的事,你知道么?”

  脚步猛地一顿,黎柯诧异地瞪向陈兴盛。

  “昨晚我听我大姨跟人闲聊,说起我表哥和双姐的事,双姐这次因为工作赶不回来,不过听说他俩的喜事也快定了。”

  陈兴盛幸灾乐祸地摇摇头,“之前在S市遇见你时,我刚跟我表哥还有双姐、大姨他们一起吃完午饭呢,本来想好心告诉你的,你却那般模样。

  我表哥跟你胡闹了这么些年,这下也是回头是岸了,你呢?离开了我表哥,你个吸血虫该如何活下去呢?不然趁着还年轻,再去傍一个大款吧?”

  仔细观察着黎柯的表情,陈兴盛内心涌起一股期待,他说这些就是希望能够刺激到黎柯,让黎柯发疯,然后冲上去找顾之聿闹。

  这些年来,顾之聿谈了个男的因此被扫地出门这事被陈兴盛在亲戚之间传了个遍,当初人人看好夸赞的好孩子跌入泥潭,再没有人拿他来压陈兴盛一头了。

  可是,昨晚听见钟雅丹的闲聊,像是顾之聿要回归正常了,陈兴盛可不高兴,顾之聿最好一直烂下去,和黎柯痛苦纠缠,搅成一团,不要好,也不要分……

  可是这次出乎陈兴盛的预料,黎柯听了这个话,却只是愣了片刻,接着又同手同脚地开始往前走。

  眼瞧着就要到选好的墓地,陈兴盛眼睛一转,狠狠撞了一下黎柯的肩膀,往前走,紧挨着钟雅丹去了。

  队伍抵达,黎柯找了棵树躲在背后,目送顾健柏的最后一程,也看清了顾之聿通红的双眼。

  心脏阵阵刺痛,他的顾之聿怎么就累得成了这幅模样……

  陈兴盛的话显然不可信,但也着实将黎柯的心搅得一团乱麻,他咬咬嘴唇,趁着没人注意,率先离开了现场。

  葬礼结束,还要收拾家里,送走亲朋好友,直到傍晚,顾之聿才来找黎柯。

  他们一起挤在黎柯的小木床上,睡了一个短短的觉。

  黎柯没睡着,他一直望着顾之聿的脸。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黎柯感觉有些恍惚,很想回到那个时候,他们放假了就窝在一起,聊学校的事,笑作一团,或者互相挠对方痒痒,他会故意撞进顾之聿怀里,发出“咚”地一声。

  滴滴滴滴

  顾之聿的闹钟响了,他不能待得太久,钟雅丹的情绪不太好,他得陪着她。

  “小柯,我先回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怕她想不开……”顾之聿坐起身来,揉揉发痛的太阳穴。

  “顾之聿,你跟张阳借钱,是因为没钱了吗?”黎柯也跟着坐直身体,忽然问。

  顾之聿有些吃惊地回头,不过当初这事他本来也没提醒过张阳要隐瞒,想来是黎柯打听到的。

  “不是,”顾之聿解释道:“只是碰上限额,找他周转一下,第二天还他了。”

  顾之聿了解黎柯,知道黎柯在担心什么,随即又说:“我爸的病我没花多少,他自己有医保,家里也有一定的积蓄,不肯让我多出钱。”

  看来是金豪故意将事情复杂化严重化用来混淆视听,黎柯稍微放下心来,点点头。

  嘴唇张了张,黎柯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我爱你、想叫哥哥……

  在顾健柏离世的那个夜晚,黎柯把顾之聿叫回家本来是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的,他难得清醒,是想挽救这段感情的。

  只是,太晚了,晚到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像,也再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提前更

  第37章

  察觉到黎柯的欲言又止,顾之聿没有下床穿鞋,而是又把黎柯搂进怀中。

  明明两个人靠得这样近了,怎么心却隔得比任何时候都遥远呢?

  “小柯……”滚烫的泪水砸进黎柯的脖颈间,“我……好冷啊。”

  黎柯听罢赶紧拿被子把两人裹紧,抬手摸顾之聿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手指往下,抚到顾之聿冰凉的眼泪。

  这个天气在室内其实一点不冷。

  而黎柯从顾之聿的声音里听见了前所未有的沉痛和迷茫。

  “抱着你,会暖和一点。”黎柯眼底一酸,眼泪瞬间就涌出眼眶,他也把顾之聿紧紧抱住,鼻音很重,“你一会回去加件衣服,你带了吗?”

  顾之聿无声点头。

  无话。

  黎柯眼泪一直掉,脑袋却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之聿抱了一会,抬手擦擦眼睛,“我先回去了。”

  黎柯下床送他到门口,外面天已经黑尽了。

  旧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顾之聿的背影忽地顿住。

  黎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钟雅丹就站在门外,正如多年前一样。

  “妈……”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顾之聿低声问,“您怎么出来了?”

  惨白的路灯笼罩着钟雅丹,她红着眼睛,没有说话,可那单薄的身影却好似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摇摇欲坠。

  黎柯的心脏慢慢地开始加速,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很害怕钟雅丹哭闹,害怕顾之聿为难痛苦。

  好在,钟雅丹抬手擦了擦眼泪,像是没有看见黎柯一样,说是找不到顾之聿,有些担心。

  顾之聿点点头,她便率先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顾之聿临走让黎柯快回房间,黎柯没听,反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

  顾之聿瘦而高,慢慢地将钟雅丹的背影给覆盖住,母子二人离黎柯越来越远。

  第二天,黎柯自己先启程回S市。

  他没有再留在兴丰镇的意义。

  顾之聿要陪伴着失去丈夫的母亲,他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在哪儿做什么呢?

  恰巧骆裕最近休假,他早就想来找黎柯玩,于是便自告奋勇地来S市陪伴刚刚到家心情失落到了极点的黎柯。

  而黎柯见到骆裕的第一件事不是带着他去胡吃海喝,而是让他陪着去医院。

  “你根本就没病好不好?”骆裕非常不解,“没病乱看医生都得给你看出病来!”

  黎柯不听,非要去,骆裕没了办法,陪着去了。

  一次没法完全确诊,但看医生的神情,黎柯料想情况其实和自己心理预估的差不太多,做了部分检查,跟医生约好下次面诊,黎柯带着骆裕回家。

  骆裕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在黎柯家里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都不用黎柯招待,自己就会翻东西吃,晚上两人吃了顿外卖,骆裕看黎柯心情还是低落,便提议喝点。

  “一醉解千愁!”骆裕拍拍黎柯的背。

  心底的苦闷和无处宣泄的痛楚确实积压了太多,黎柯看着骆裕买回来的几打啤酒,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拒绝。

  或许醉了,能短暂地忘记一切也好,他呼吸的每一秒都好痛啊。

  “喝!”骆裕豪爽地拉开易拉环,泡沫涌出来,他塞了一罐到黎柯手里,“咱们兄弟俩好久没聚了,今天喝他个烂醉!”

  黎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起初,黎柯还保持着一点清醒,只是沉默地喝着,听着骆裕滔滔不绝地讲他工作里的趣事,抱怨上司,点评新来的同事。骆裕很会活跃气氛,插科打诨,时不时把黎柯也拉进话题里。

  “要我说,小柯,你想开些。”骆裕又给他开了一罐,碰了碰杯,“两个男人谈恋爱本来就是件不容易的事,你俩这么多年了也够本儿了,天底下哪里会有绝对不散的宴席?”

  黎柯听着,眼神有些涣散,摇摇头,又喝下一大口,他想反驳,但是说不出话。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黎柯脑袋却变得有些昏沉,心口那团堵着的郁结似乎也被泡得松软了些,不过疼痛却更加清晰。

  不知喝了多少,黎柯斜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骆裕抬手慢悠悠喝着罐里的酒,顺便点了根烟,他环视黎柯和顾之聿的家,最后把视线落在落地窗外。

  烟雾缥缥缈缈,最后一个易拉罐空掉,被骆裕轻松捏扁,丢在地上。

  铛地一声。

  骆裕起身,来到黎柯身旁。

  黎柯整张脸都泛着淡淡的粉,呼吸灼热,显然醉得不省人事,骆裕知道他的酒量很差,以前大学时就发现了。

  骆裕将黎柯一把抱了起来,走进客卧,将黎柯放在床上,随后他直起身体,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了黎柯很久很久。

  随后,骆裕俯下身,拉开了黎柯的衣服。

  顾之聿傍晚才发现黎柯已经走了,他很担心,花了很长时间安抚好钟雅丹便连夜找车往市里去,决定往S市赶,一路心乱如麻,疲惫和忧虑交织。

  抵达S市时,是第二天早上八点,顾之聿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打开门。

  玄关鞋柜有一双陌生人的鞋子。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空啤酒罐和外卖盒子,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烟味。

  顾之聿皱了皱眉,心脏莫名地往下沉,他换了鞋,轻声走向卧室。

  主卧的门开着,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顾之聿的视线转向虚掩着门的次卧。

  他走到次卧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推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凌乱的床上,黎柯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扣子松了好几颗的衬衫,半边肩膀和锁骨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刺目的、新鲜的紫红色吻 痕。

  他身边,骆裕赤 .裸着上半身,一条手臂还搭在黎柯的腰上。两人靠得极近,被子只盖到腰部,空气中弥漫着情. 事过后般的颓靡气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