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114章 恋爱练习生,特长是自欺欺人
地铁经过一站又一站,凌泽爆冲的心跳无法缓和,这是唐乐靠近所带来的必然结果,比给唐老爷子当dj时,打碟搓的节奏更动感。
凌泽不得不借嘴巴呼吸,吐出的气吹动唐乐的发尾,他低头瞟了眼唐乐,忽然想顺势搂住他的腰,想抱他。
大画家脑子不听指挥地浮想联翩,想拥神明入怀。
“其实,还发生过其他事。”凌泽的喉咙像被牛皮筋捆了好几圈,艰难短促地一个字一个往外蹦,仿佛在打嗝,刚长牙的小孩咿咿呀呀的叫喊都比他流畅,“我们,后来,还见过一次。但你好像,没印象了。”
唐乐闭着眼,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刻意分辨空气中的味道,压根没多余的精力回想不起眼的过往瞬间:“的确没印象,你直接说吧。”
凌泽正要说,到站广播忽地响起,他临到嘴边的话被其他内容替换,戳了戳唐乐的手臂,轻声提醒:“笑笑,该下车了。”
市中心的客流量无需多言懂得都懂,凌泽把人领到站台角落,等同班的乘客走得差不多,在下一趟地铁进站之前,才带唐乐错峰出站。
“笑笑,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想挑战这么高难度的项目,对你而言太极限。”凌泽的手悬在空中,犹豫半晌才拍拍唐乐的后背,“回去好好休息,要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随时联系。”
“没有下次,我发誓。”不用凌泽提醒,今天算唐乐到鬼门关前走一遭,他虽然没有生活目标,但也不急着寻死。
唐乐推开凌泽的手,出地铁站时强打起精神往外走,人一到公司附近,内心深处就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别忘了保持老板该有的样子。
走没几步,唐乐转头看凌泽:“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凌泽见他脸色发白还逞强的模样,想了想,摇摇头:“你状态不好,等改天有机会再跟你讲。”
公共交通的杀伤力不容小觑,历经千辛万苦到家的唐乐喜提食欲不振外加卧床不起。他在床上静养两天,唐斯算准了二哥差不多恢复的时候闯进去,趴在床边叫苦泣诉。
唐乐揉着太阳穴,弟弟连续絮叨半小时,还是单声道,吵得他右耳朵嗡嗡响,聒噪得堪比公司开董事会。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到后来,唐乐干脆重新躺下,他好想让苒苒把人拖走,但对上弟弟苦恼又挣扎的表情,逐弟令噎在喉咙,转而说,“大哥和恭年的事我们从小看到大,连爷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啊!”唐斯口讲指画,半天说不到重点,欲言又止,“亲眼目睹的感觉,跟知道是两回事。举个例子,看片和实战不一样吧!就是有那么大的差别!你懂吗哥!”
气氛凝寂,除了被风吹起的窗帘,其余都在此刻静止。
唐乐没看过片,也没有过实战,他不懂。二少爷叹了口气,敷衍地安慰弟弟:“早告诉过你进门前先敲门,别想了,大哥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唐斯扑在床上,一副大势已去,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神情,抬头问:“哥,你说我们家基因是不是有问题啊?先是大哥,然后是菲菲,现在连你也沦陷。”
唐乐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思忖好久,少气无力地说:“没有的事,你顾好自己。”
“我怎么了!”唐斯一下跳起来,着急忙慌地为自己的直男之身证清白,“我可没有啊!哥你可不能造亲弟弟的黄//谣!”
唐乐瞥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苒苒,用眼神进行了一波简单的交流,在三少爷的眼皮子底下互换信息。他打量着满脸认真的唐斯,没经历过商场尔虞我诈的弟弟,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单纯。
“你最近变乖了,没怎么给我惹事。”唐乐说,“我该感谢......他叫什么来着。”
“许夏临啊?”话一出口,唐斯主动保持沉默。唐乐甚至不需要套路,直钩他弟也照咬不误,“你弟弟天生纯良乖巧,我乖是因为心疼你,跟旁人无关,可别哄抬他身价。”
“真有脸说。”唐乐冷哼,唐斯要真有他说的一半乖巧,他连滚带爬起来借唐轩辕地电子香,用这带病之躯给老祖宗们磕仨响头。
说法站不住脚,唐斯有自知之明,他闷头想了一下,语气透着那么一点点的胆怯心虚,假装咳嗽几声:“你弟弟魅力大,会被同性恋看上是我的命运我了解。但你不能因为我帅,就质疑我的取向,这是错谬的,是失之偏颇的,是......”
自证清白的发言没能说完就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唐斯掏出手机,五官拧在一起,十分抽象。
“不接吗?”唐乐问。
“讲真,不太想。”唐斯纠结了一下,还是起身往外走,临走前叮嘱,“哥你记得吃晚饭,没胃口也要吃,不然就会跟菲菲一样得胃病。”
唐乐目光平和地目送弟弟离开,待门被关上,他松了口气,继续梳理思绪。
全球人口总数在2022年就达到了七十八亿,上天到底要怎样的刻意安排,才能让两个人在茫无边际的人海里相遇再相识,概率这样小的缘分,能坚持走到哪一步?
人生路迢迢,缘分无根蒂,世间常有疾风骤雨,云散风流是常态……吧?
唐乐想不明白,他没谈过恋爱,凌泽出现得既突然又有所预谋,打破了概率学的理论,没法判断。
我应该不喜欢他。唐乐翻了个身,灯光照得他眼疼。他想,也不应该喜欢他,缘分搭错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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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斯卡着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接通电话,许夏临静静地等,透过听筒听不清对方的呼吸声,好半天才问:“唐斯?”
“干嘛?”三少爷没好气地回。
许夏临听他那态度就乐:“多稀罕,三哥哥主动联系我。可惜了,我没接着。”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唐斯想狡辩但找不到理,占下风的三少爷只能态度不佳地丢下一句:“挂了。”
“怎么了?”许夏临还差几步到家,他走在楼道间,一点小动静被无限放大,因而被迫低着嗓音说话。
三少爷哪儿听过这个,短短三个字,磁性直冲他天灵盖,根据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可知,磁场能产生电流,所以唐斯会有触电的感觉是正常物理现象。
“打错了。”唐斯的心脏被不安分地闹腾了几下。
“这样啊。”停顿几秒,只听许夏临像是哼笑一声,“我信了。”
“你爱信不信。”唐斯嚷嚷着,走在路上踹了空气一脚,“挂了!”
许夏临用钥匙打开家门,爸妈还没把奶糕送回来,可怜小狗尚在服苦役。往时有奶糕往他身上扑,许夏临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他把钥匙往竹筐里一丢,轻轻淡淡地冒出句:“想你了,但是还得等后天才能见你,单相思真是辛苦啊唐斯。”
唐斯一愣,鸡皮疙瘩起了全身的同时感觉耳朵发烫,他咬着牙嘟囔:“警告你别发癫,再乱说话舌头给你拔了。”
“哇,三哥哥好凶,我好怕。”许夏临不带感情地棒读。末了,岔开话题问,“后天的演出,你真的要现场表演小星星吗?”
“我的事你少管。”唐斯换了边耳朵听电话,他需要散热。
“唐斯。”三少爷虽然看不见许夏临现在的表情,脑海里却跟有全息投影似的放映出他的面容,再搭配当下的语气模拟出神态。
许夏临认真的时候眼神会变,唐斯描述不出哪里不同,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三少爷忘了要挂电话,乖乖地听他把话说完:“你不想登台的话,我可以带你逃跑。”
“逃跑......”
太天马行空了,比童话故事还不着调,怎么的?唐顿是守着城堡的恶龙,许夏临还能化身屠龙勇士不成?三少爷简单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比开心麻花还好笑。
他一笑,语气跟着缓和下来,落到许夏临耳朵里,无异于芳心纵火:“给你厉害的,你要带我逃去哪里?”
许夏临一瞬出神,良久,认真地问:“你想去哪里?”
“可拉倒吧你。”唐斯没觉察对方态度的转变,还继续放肆,无可讳言地,“这话术我用烂了,带你去摘星星,带你逃离地球表面当微信界面之类的,对我没用,小老弟。”
“唐斯,我没跟你开玩笑。”许夏临倒在沙发上,心算这段时间存了多少钱,够他挥霍到哪种地步,“你想去哪里?”
他语音沉沉,可不是花言巧语或一时戏言,唐斯在情场浪荡惯了,最分得清逢场作戏和矢忠不二,以前他遇到后者立刻逃之夭夭,生怕被纠缠。
大海是漂泊无定,海王的心不过是碎成很多片,致力给每位姐姐一个家。
而现在这些挥洒出去的碎片相约在同一片沙滩搁浅,它们想逃回海里,却被岸上的人先一步拾起。
他紧紧抿住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答案嚼碎了吞下去,假装烦恹地咄咄道:“关你屁事,没别的事我真挂了。”
第115章 走吧,我带你逃
晚宴当日,唐家上下还在对场地和人员安排方面做最后的核查,晚上八点开始,许夏临提早了一点点到达,下午三点。
他没参加过这么正式的场合,跑去咨询唐非,你家那宴会有什么衣着方面的要求吗?小少爷对唐顿办的活动相当夷然不屑,没耐性地说:“穿得像个人就行,反正你也不是来攀高枝儿的,不讲究。就我个人来讲,你要是能表演裸奔让唐顿丢脸,回头我给你送面锦旗。”
许夏临到门口那会儿,安保人员正好换岗,没人看着,上一班的着急去厕所,来轮班的还没到位。他瞎猫碰着死耗子,捡了个便宜,自己动手推开大门,毫不畏首畏尾。
自信,是男人最好的通行证。
但进门只是一小步,许夏临兜兜转转,在装潢宛如复制粘贴的走廊怅然若失,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他人生的指路明灯出现在下个转角。
许夏临对眼前人没印象,恭年却记得清楚,他余光瞥到许夏临的手机屏幕,开着地图导航。
恭年跟他擦身而过三步,实在担心对方因迷路饿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这宅子已经够冷清,没必要再平添一条人命助长阴气。
“你找三少爷的话,我带你去吧。”恭年指着一条许夏临从未设想过的道路,“我比导航管用。”
许夏临问:“你认识我?”
恭年答:“不算认识,我在等着你哥找我租房,你要租也行,年后有几间空出来的三房两厅,地段不错,小区还可以养狗,适合情侣合租,看在三少爷的面子上我给你打九折。”
许夏临掐指一算,妙呀妙呀,当即交换联系方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离跟唐斯同居就差把人追到手。
许夏临跟着恭年东绕西拐,走出一个山路十八弯,走出一种鬼打墙的体验,他好奇恭年是怎么记的路,也没见着沿途有路标和记号。
恭年把人带到空中悬廊的廊口,朝前面努了努嘴:“你沿这条道走,在第三个楼梯上到五楼,然后左转过七扇门,三少爷房外挂着两盆吊兰,说是能旺财,挺好辨认。”
谢过指路人,许夏临严格按照恭年给的路线前进,这迷宫把自信小许整得不自信了。
第八扇门,吊兰,还有里面传出的热闹动静。
敲门进去,唐斯正被七八个人围绕,干啥的都有,帮他穿衣服的就有三个,剩下几个弄造型、来回走动打下手,这阵仗和待遇许夏临只在电影里见过。
许夏临的出现并没有让专业的团队停下手中的活,唐斯闻声扭过头,没来得及开口又立刻被扳回去,只能冲着镜子问:“我忘记给你邀请函了,你怎么进来的?翻墙吗?身手矫健啊小老弟。”
“走的正门,没人拦我,我就进来了。”许夏临直言,“半路遇到个推销的好心房东给我带路。”
“你适应能力挺强,把这儿当自己家呢。”唐斯听他提到恭年,一些好不容易才暂时忘却的回忆乍然涌现,“行我知道是谁,别提他,我想静静。”
许夏临上次来的时候没能有去唐斯的房间参观,这次他来可得好好观摩。环顾四周,且不提更衣房和浴室,单单卧室部分就比许秋送租的整套房面积大几倍。
许夏临摸着下巴,忽然想给唐非颁发奖状,富养出来的小少爷住得惯英国的百年老house,连他哥的小出租屋都住得惯。
对物质的要求上限不低,下限不高,能处。
“您喝点什么?”苒苒开口打断许夏临的思考,她和许夏临第一次正式会晤。
唐斯每次回家都骂许夏临真他妈铁脑瘫,一顿激情输出,把人啐得人神共愤,苒苒却认为少爷多少有点乐在其中欣放耍,但她不说。
许夏临想了想,给出的答案不出唐斯所料:“花旗参片枸杞茶,温热,谢谢。”
唐斯被勒令待在椭圆矮台上动弹不得,只有嘴空闲,他告诉苒苒:“你给他端杯凉水就行,我家不是饭店,主人给什么喝什么,没有点单环节。”
“人的肠胃是很脆弱的。”许夏临说,“年轻时不善待它,老了它来折磨你。”
“你二十一。”唐斯翻了个白眼,“别人二十一岁能一口气干一箱啤的,你二十一岁喝一口养生茶吹三下凉气。没有放肆过的你,度过了一段相对失败的青春。”
苒苒听唐斯的,许夏临没能等到热茶,他礼貌性地接过装着凉水的白瓷杯,坚持底线,没喝。
专业造型团队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唐斯站得腿麻,后背明显放松,微微驼着。累的只有他,许夏临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他盯着镜子中的唐斯,身穿表演用的小燕尾服缝了垫肩,白衬衫折进西裤里再那么一收,宽肩细腰还显腿长。
良久,许夏临突然来了句:“三哥哥今天真好看。”
苒苒不露声色地眯起眼,嘶这称呼,怪耳熟。
战斗女仆随时做好三少爷一声令下,派她动手给许夏临一顿胖揍的准备。结果呢?三少爷只是得意地哼笑两声,高仰下巴,尾巴翘到天上去:“帅就对了,你三哥哥这张脸没得讲,完美,perfect,懂吗?”
许夏临点头附和,奉承的同时不忘自夸,自信放光芒:“懂,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苒苒一愣,唐斯也一愣,在座的各位无不一愣,多脸懵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