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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半爻 4385 2026-09-04 15:51

  商人的脑子转得快,他在爆发边缘,动了肝火,忿然作色地问:“是不是关山那狗娘养的用类似的话骗过你?”

  恭年笑道:“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骗’。”

  下一秒,卧室房门应声被推开,唐斯充满活力的声音将原本挺无解的僵局连盘举起,甩印度飞饼似的将局面抛向全新升级尴尬2.0:“哥!你懂事的弟弟来看望你了,你的脚......”

  苒苒反应快,二话不说过去捂住了三少爷的眼睛,小声提醒:“看了不该看的会长针眼。”

  虽然屋里两个人啥也没干,从唐斯的角度来看,恭年衣衫不整,他哥衣襟大敞,还他妈在床上,留给三少爷的想象空间不多,他俩总不能是凹着姿势聊天,那也太行为艺术了。

  唐斯沉默半晌:“对不起,打扰了。不过你们放心,房间大,我离得远,没看清也没看见,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门重新关上,恭年没忍住先笑出声,边笑还边说,三少爷做事风风火火,一点儿没变。

  直到笑得肚子疼,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才逐渐恢复常态。这下气氛算是被毁得支离破碎,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

  唐繁笑不出来,捂着额头叹气:“我离家七年他怎么还没学会进来之前先敲门。”顿了顿,大少爷注视着恭年,像泄气的皮球瘫倒在他身上,气色懊丧地抱着他:“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该再早点赶回来。那句话,要是我先对你说就好了,我肯定说到做到,让你没机会难过第二次。”

  黄昏蹑着脚走远,恭年目送它离去。

  他打量着大少爷的卧室,一切都没变,他在,唐繁也在。恭年拍了拍大少爷的后背,抚着他的头后,湿润的头发丝丝凉凉。向外褪色的霞光宛如逆流的沙漏,将他们带回到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的年岁。

  但恭年一开口,时间就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大少爷,对我而言,您能回来就已经够了。”

  “所以,”他言笑晏晏地说,“能不能把裤子穿上再聊。”

  -

  唐斯八百里加急逃离现场,纯棉拖鞋跑出火花,顺拐还能疾行也算一种奇人异赋。

  身经百战的三少爷头一回撞破男同现场,开幕就是亲哥雷击,老天爷太看得起他的接受程度。

  大哥大嫂什么心情?唐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他挺崩溃的,他要是再脆弱一点,今晚必将做噩梦。

  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唐斯猛得站定在走廊中央,忽然转过去看了苒苒一眼,惶恐不安地说:“我可能真的中邪了。”

  遇到这种事,他怎么会先想到找许夏临吐苦水?

  我操。唐斯痛骂自己,收手吧,前面水太深,咱别凑近了。

  不过这份不安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替代,唐斯不耐烦地听着全损音质的彩铃,心想:许夏临什么排场?敢不接我电话!

  第113章 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罪

  游乐场最外侧有一圈车行道,入口被茂密的榕树须遮挡,形成天然的路拦。唐乐指着前方,让凌泽拨开,在树枝木屑落下来之前快速弯腰穿过。

  车行道直达摩天轮侧面,躲过园里的人群。人群的热闹声被郁郁苍苍的榕树过滤,耳边就只剩踩着枯枝落叶时发出的碎裂咔滋声。

  一左一右,被隔绝成两个相邻的世界。

  上摩天轮前,唐乐把人带到一间办公室,让工作人员拿出一整套消杀工具,在凌泽反应之前喷了他满身满脸,海风一吹,酸爽得不行。

  凌泽亦步亦趋地跟着唐乐进了轿厢,从升空到降落,摩天轮转完一圈回到起点,唐乐从头至尾望着海际和云端。凌泽则目光四处飞,东边看看,西边瞟瞟。

  高空的景色与夜晚不同,少了灯火星光,远处的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霾覆压。

  “笑笑?”凌泽终于攒够勇气,“你说点什么吧,我真知道错了,你骂我也行,别生闷气。”

  话是这样讲,可当二少爷真丢个眼神过去,他立刻怂得挤不出半句话。

  凌泽心怯啊,但心怯不影响他沉迷唐乐的美貌,混血儿的瞳色都这样吗?他暗自打量着,比黑色浅,风能穿过般的通透。

  见唐繁的时候凌泽被大哥彪马野郎般的气势吓得不敢抬头,见唐非的时候压根没注意。是兄弟都这样,还是单唐乐这样?凌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一瞬间烦恼烦恼全忘掉,直到唐乐提醒他:“走吧,回去了。”

  就这样?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每次坐摩天轮都会有大事发生,这回太风平浪静了,画家害怕。

  “笑笑,你不跟我说点什么吗?”他们原路返回,每走一步都。

  “说什么。”唐乐淡淡问。

  凌泽挠着头,反应不过来。

  口罩绳勒住唐乐耳背,有几根头发不合群地翘起。凌泽忍住冲动,把手往身后收:“没、没什么!你喊我坐摩天轮,我还以为你有事要跟我讲。”过了会儿,他不放心似的小心道:“要不你还是跟我说点什么吧。”

  唐乐被风吹得无意识加快脚步,想赶回温暖的车里。他快,凌泽也跟着快,到后面演变成两个一米八几的人扫着落叶,旋风疾走。

  回到车上,开暖气都是后话,发动机反手一个罢工,不干活思密达。

  三少爷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我的好哥哥,您别每次出门都拿我车钥匙,那车是收藏用途。

  然而唐乐铁血实用派,买了车不开跟买破铜烂铁有什么区别,弟弟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唐斯的车没人开过,干净,洁癖狂喜。

  世上因果环环相扣,不听人劝自有天收,唐乐出门太着急,没注意到油箱见底的提示灯亮起,现在被困海边的停车场,被冷风淹没,不知所措。

  “我是开车来的,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坐我的车。”凌泽试探地说。

  唐乐斜他一眼:“消过毒吗?”

  糟了,卫生死角堂堂出现。

  凌泽一噎,摇头,接着问:“你要让家里司机过来接你吗?”

  唐乐想了想,拿出手机的手一顿:“不行,司机可能......不能让他知道我来过,很容易查到你头上。”

  他嘀嘀咕咕的,凌泽听不懂,他看唐乐垂下眼:“他知道菲菲在哪里,所以也不能让晓艾送我回去。先回公司,让司机去公司的话,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要说有钱人的苦恼就是多,回个家都有讲究。

  唐乐问凌泽:“我要怎么回市中心?”

  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凌泽心惊胆战:“你想怎么回去?公共交通?”

  不是看不起唐乐,是陈述事实,二少爷要是能先坐公交再转地铁,那他的洁癖就有救了,全家老少鸣锣开道,彩炮齐鸣热烈庆祝唐乐少爷迈出克服心理障碍第一步。

  唐乐胸中有数不成竹,守着自己绝不退让的最后底线:“人少的话,试试。”

  凌泽瞄了眼时间,倒不是高峰,但现在是春节期间,高峰期捉摸不定,二少爷命由天不由他,他连碳铅粉的味道都闻不得,凌泽怎么可能放心让他独自勇闯天涯。

  凌泽想了一通,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去,他不肯让步,年长者的气概咄咄逼人,不再唯唯诺诺,直接重拳出击:“我送你回去。”

  “我不是小孩。”老板当久了,二少爷习惯性觉得自己能行。

  “唐乐!”凌泽忽然凶他一嗓子,得亏唐繁不在现场,否则听他这样跟自己弟弟说话,绝对磨刀霍霍向猪羊,冷哼一句你小子口气比命硬,“其他的我不好说,你洁癖有多严重,你比我清楚,别逞强。这一路上你会经过很多垃圾桶,可能会遇到随地乱丢垃圾的人,还有很多诸如此类,常见又无法避免的情况,万一你像上次一样发病了,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唐乐不言语,目光冷冷地钉在他脸上。

  凌泽从铁骨铮铮到忐忐忑忑,再到咽了口口水,最后被打回原形,帅不过三秒,他可怜弱小又无助,但不忘记小声逼逼:“你别管了,我就是要送你。”

  “旅游回来,敢这样跟我讲话了。”唐乐不冷不热地夸奖,“了不起。”

  凌泽萎靡的速度堪比沙漠里的野玫瑰,就野那么一下,很快啊,骨气没了,直接跪了。他拽着二少爷袖口处一丁点的布料,用唐乐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笑笑,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我知道我身上也没干净到哪里去,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

  三十分钟后,两人驻足于地铁站入口,为即将上演的唐二少爷闯关西做最后心理准备。

  凌泽问唐乐:“准备好了吗?”

  可千万别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刚下公交的唐乐被颠簸得头晕,他一般不做马后炮,但眼下不得不承认,要是没有凌泽全程扶着,他可能没法活着下车。

  小小公交,竟恐怖如斯。唐乐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是有钱人,活了二十六年他哪遭过这罪。

  “走吧。”唐乐的语气没有波澜,迈开步子勇敢站上电梯,不碰扶手,全靠自身保持平衡。

  他的车票是凌泽买的,二少爷望着扫二维码进站的乘客陷入沉思,他已经富到与普罗大众脱节的程度,富到极致是土鳖,二少爷跟刚进城的打工仔一样迷茫。

  “多少钱,我转你。”等地铁进站时,唐乐突然问。

  “不用,才两块。”

  唐乐听得一愣,眼里难得浮现出疑惑,略带诧异地自言自语:“个位数的金钱交易,第一次见。”

  凌泽哑口无言,这很难评,他们对金钱的认知有鸿沟。也就是这时凌泽才有实感,他追求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少爷,壕不讲理的那种;他不努力画画赚钱,唐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那种。

  焦虑,突如其来的焦虑让大画家提前体验到男人肩上成家立业的重担。

  一则喜报,地铁里人不多,没有凌泽担心的意外状况发生。

  一则悲报,途经站忽然涌上来一批乘客,他们被挤到角落。

  好多人啊.jpg

  凌泽用手臂阻挡其他乘客不得已的靠近,努力为唐乐制造出一小片相对余裕的空间。他看着身前眉头紧蹙的人,忧心如焚,比唐乐更着急:“你还好吗?”

  唐乐难受地摆摆手,不说话。香水和体味所组成的人群气味,对洁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些。唐乐现在就像被迫看了三遍逐梦演艺圈,是精神的迫害和非人的虐待。

  “笑笑,再坚持一下,还有几站就到了。”凌泽见唐乐面如土色,一副黄土埋到脖子边的样子,心想早知如此,就该坚持自己开车送他,何必遭这个罪。

  “想吐。”唐乐说罢,又补了句,“想死。”

  唐乐的求生欲直线下滑,原地西去也比继续待在人间地狱好。

  唐乐难受的样子首先刺激的是凌泽的泪腺,但他得忍住,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能让唐乐再分神照顾他的情绪。

  心疼只能偷偷憋着。

  喉咙返酸,唾液开始变味,酸涩混杂苦涩,像吃苦瓜搭沾醋。唐乐不断吞咽,努力压下呕吐的冲动,将它们咽回肚子。关键时刻,他想起木子给的一小包消毒湿巾。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回去就给木子涨薪。

  撕开封胶,酒精的味道成了救命稻草,唐乐缓了好一阵,从包装袋里抽出一张来,按在凌泽胸口。

  凌泽没成功解读唐乐的举动,直到二少爷忽然把头靠上去,乏力丧气地哼道:“我歇会儿。”

  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且缺德,但唐乐身处地狱,凌泽却如临天堂。

  原来“快乐总伴随痛苦”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地铁继续行驶,凌泽屏住呼吸,洗发水的香气透过唐乐身上的84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再顺着咽喉管道,蛮横无理地渗透到心脏。

  “你的心跳好快。”唐乐夹着疲惫的语音虚弱得能被报站女声覆盖。

  “当当当当当当然啊!”久未发作的结巴必要时会出现,凌泽的呼吸跟心率一起呈增函数曲线,“因为你离我,离我好好好好近。”

  “这也跳得太夸张了。”唐乐沉默片刻,接着问,“为什么喜欢我?”

  “是一见钟情。”凌泽尽量控制声音,避免像工地的打桩机一样抖抖抖。

  “我不是问这个。”唐乐说,“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不可能记这么久。你接近我,是不是抱有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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