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药罐子受爱虐不虐

第56章

药罐子受爱虐不虐 小树撞鹿 3691 2026-08-31 02:48

  沈宁很久没有被人这么调笑油画方面的事了,他不由害羞了下,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也没有办法,这几位都是大师,很难不喜欢。”

  “理解理解,我们也喜欢。”

  “看来我辈还需要努力,才能让年轻人说起油画家就想到我们啊。”

  沈宁脸上发红,略微僵硬地补充道:“其实齐康桥老师的作品我也特别喜欢,他的作品以奔放浪漫为特色,那种情感一直是我追求的。还有罗青老师,他高超的素描水平以及对细节的控制力,在油画史上也是数一数二。”

  一直跟沈宁说话的那人感叹道:

  “看来你对油画很了解啊。”

  沈宁这才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他下意识看了眼谢寅,看到他目光对着前方,和另外两人在聊天,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他这边。

  他一瞬间心情微妙,总觉得好像当面露出马脚。想了想又觉得算了,他露馅的地方那么多,不缺这一点。

  以他的角度,其实正好能看到对面和几个老朋友聊天的吴硕丰,这位宽厚温和的老者脸上满是笑容,神色很是愉悦,没有一丝阴霾。沈宁视线不自觉地追逐着那个身影,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绪勾着心脏,让他胸口钝痛。

  “沈宁。”

  “沈宁”

  沈宁猝然回神,呆呆地抬头:“啊?”

  谢寅低着头,面色平淡地看着他,道:“过来,几位老师在赏析画了。”

  “啊,哦。”

  这些画家们也分学院派和散人派,散人派的暂且不说,学院派的各位老师可是各自带了学生们的作品来。这几个学校最满意的学生基本都收为了他们的关门弟子,指不定将来的国内油画界就是他们挑大梁了,机会难得,当然要拿出来秀一秀。

  沈宁也好久没参与油画相关集体活动了,上去凑热闹,看这些各大学院教授心爱的弟子画技如何,是超现实主义还是抽象派。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几位老教授争执起来也跟小孩子一样,互不认同,最后放声高喊:

  “老吴,你过来,来给我们评评理!”

  “哟。”

  一个硬朗的男声从角落传出,围观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国内目前第一阶梯的吴硕丰过来讲评。

  “你们这几个老头子啊,一把年纪,还跟小孩似的......”

  “谁跟你一样啊,徒弟都带大了,也不收个小徒弟,这不都无聊。”

  “我老了老了......”

  老人的身影从一米开外的地方经过,沈宁心脏剧烈跳动,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瞳孔传来仿佛被强光灼伤的痛感。

  “来来来,让我看什么?”

  “你来看,这两幅画!哪幅画更好!”

  吴硕丰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画技各有千秋,一副是形态更加细腻柔软,一副整体结构更流畅,完善度更高,这......”

  “别说这有的没的,你就说谁的更好吧,你要是评分,给谁第一给谁第二!”

  说话的人显然跟他老叫道了,知道他习惯当和事佬的的本性,逼着他用老师的眼光去评判。这一个班级总要有个第一名的吧,否则年末颁奖的时候给谁啊。

  “那还是......那还是左边这副吧。”

  “好,我赢了!”

  两个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人,却举着手臂欢呼,一旁围观的人不由都笑起来。一人道:

  “吴老,你就没带什么作品过来?”

  “我带倒是带了一副,不过不是我学生画的,是我一个学生偶尔看到,觉得跟我年轻时候的风格很像,带过来给我看的,只可惜,人家不肯卖。”

  “老家伙,我还不知道你么?遇着喜欢的,肯定临摹了吧?”

  吴硕丰笑眯眯道:“临摹是没临摹,不过我跟人家说想带去给国内的大画家瞧瞧,人家小姑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你真是......”

  吴硕丰的一个学生带着一个画框过来,沈宁心口蓦地跳动了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中等大小的画框被男人细心地抬到桌面上,靠着墙挂着,几个就近围观的人在第一轮看完后退开几步,露出里头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女画。

  《光》

  少女纤细的身影在近乎灼伤大地的强光之下,显得无比倔强无畏。这个作画的人虽然减弱了少女具体的面容五官描绘,但光线和头发色彩的明艳处理反而让人联想到她的青春活力。

  柔软纤细的脖颈在碎金色卷发之中若隐若现,少女的纤弱和干涸的大地,咆哮的怪兽形成巨大反差,强烈的冲击力不止让几位画家深受感动,同时也让他们开始重视这幅画。

  “还真跟你年轻时候有点像,不过人家可比你年轻时候画得好多了,光线运用上面明显十分娴熟,这个明暗对比非常有特色啊,冷暖色反差强烈,很有技巧啊。”

  “这个厚涂法有点意思,不过细节上太过模糊。”

  “这就叫个人特色。”

  “得得得,还没出名就个人特色了?等他出名了,别说个人特色,命名一个画派都行。现在没出名,就得接受前辈的指导!”

  “你这老小子......”

  两人又吵了起来。

  吴硕丰看着画,眼神柔和,呵呵笑道:“我看到这个画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年轻那会,怎么画都画不出满意的光线。再后来,终于慢慢研究了出来,不过我那时候年纪大了,想法又变了,难以体现这么有强烈情感的风格。”

  “收的徒弟们一个比一个糙,都直接奔着抽象派野兽派去了,难以体会这种既细腻又强烈的情感。”他感叹道:

  “要是有个徒弟,能把我的这种风格延续下去就好了。”

  他顿了顿,好似感慨又好似疑惑地说道:

  “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感觉自己应该有这么一个徒弟啊。”

  “我怎么没有呢?”

  人群里,沈宁睁大了眼睛,剧烈的轰鸣声炸得他整个大脑为之震裂,他的耳膜中有冷风呼啸,这声音盖过了身边所有噪音。身体仿佛坠落冰冷的雪原,然而自心脏深处涌出的委屈和思念又让他胸腔发出灼伤般的疼痛。

  眼前开始模糊,沈宁不知道是跟谁说话,短促地说了一句“去下洗手间”就快步小跑了出去。

  他一路跑到洗手间,关上门,捂着僵硬的胸口急促呼吸。

  不知道是身体的过呼吸还是来源情感的激烈颤动让他大脑缺氧,沈宁心跳加速,眼角不断溢出水滴,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像电影的老镜头,在眼前一帧帧展开。

  “妈妈是国内最厉害的大师的徒弟,妈妈也是大画家哦~”

  “妈妈好厉害!”

  “妈妈要举办个人展了,宝贝宁宁替不替妈妈开心啊?”

  “画展过后,我们跟爸爸一起去旅游,去一个宁宁不会受到困扰的地方!”

  ......

  “干细胞移植已经成功,你们放心吧。”

  “太好了太好了,老公,我们宁宁没事了!”

  ......

  “已经过了两年了,过了复发高峰期,今后也请继续定期过来检查。”

  ......

  “沈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父母在车祸中因抢救无效去世......”

  “这是宋澜小姐去世前最后一幅作品,饱含了她对未来生活......现在开始竞拍!”

  “宋澜小姐的遗作......”

  “宁宁啊,为了你今后的生活,如果你那里还有你母亲留下来的画作的话,都交给我吧,我们一定会把它卖出一个好价钱!”

  ......

  ......

  滚,滚

  他恨画画,他一点都不喜欢画画。

  商人的商业帝国会在他们去世之后崩溃,而画家的遗作反而会在画家死亡后升值。那样恶心的事情将沈宁对油画的热爱无情摧毁,一度,他连画都不愿意看,画笔都锁进了抽屉。

  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和自己和解,告诉自己妈妈热爱的绘画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残酷无情的人。

  初来这里的时候,即使荒谬,他也尝试过联系原来的自己,原来的爸爸妈妈,都打不通的号码,由他人接起的号码都告诉他,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个老人,为什么既给了他一模一样的人,又不给他完全一致的关系网,为什么要让“吴硕丰”存在,却抹消他的徒弟。

  为什么?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很长。沈宁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气息渐渐平稳,沈宁以为已经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当他抬起头,才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满脸苍白,豆大的眼泪从无神的瞳孔落下,沿着脸颊无声向下,像极了电影里的画面。

  好脆弱,怎么会这么脆弱?

  他明明发誓过,不会再为了早已过去的悲伤哭泣。

  沈宁看着镜子里的人,深吸了口气,尝试着伸手去开水龙头,清水被泼到脸上。洗手间门忽然从外边被推开,沈宁慌乱地抽出两张纸巾,往脸上一擦,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身后。

  他一怔,动作不由缓下。

  谢寅的目光在沈宁还残留着泪痕,以及因为纸巾擦得太重皮肤洇出潮红的脸上扫过,向着他伸出手。沈宁还在怔忡之中,等到谢寅拿出他手上的东西,他下意识松开手,顺从地由着男人取下他手上湿漉漉的纸巾,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帕。

  不轻不重,如男人的神情般随意,又格外柔软地擦拭男生发红的脸颊。

  沈宁满脸茫然,呆怔地问:“谢先生,你怎么来了?”

  谢寅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为什么哭?”

  “我哭了么?”

  他下意识反驳:“没有哭,只是水。”

  两颊发红的男生伸手茫然地摸脸,感觉到脸上未褪的湿意,强烈的情感冲击后他陷入了感知疲惫期,大脑运转缓慢,只能勉强维持基础生理活动,以至于他无法说谎,下意识将心底的想法说出了口:

  “谢先生,我喜欢,喜欢......”他蠕动着嘴唇,明明是自己说出的话,表情却一脸惊讶,仿佛不敢置信。

  谢寅静静地等待着他,见他真的说不出来了,才道:

  “喜欢什么?嗯,喜欢画画?”

  沈宁早已经忘了自己昨天睡着前迷迷糊糊说的话,现在一听到“画画”两个字,就露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稀里糊涂地点头:

  “嗯,不喜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