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也有风险,容易激起观众的逆反情绪,但老话说富贵险中求,明星都能走黑红路线,影视作品也是一样的道理。
记者和狗仔们卡着不让进,但挡不住过来探班的明星同行,其实与其说是探班,不如说是串门。
谢在抵达横店的当天下午就接到了同在这里拍戏的好友魏之宁打来的寒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
魏之宁和他的剧组已经在横店驻扎了月余,他的身份早也不再是演员,几年前就在明珠电影节上透露过有转幕后的打算,如今已是手握最佳新人奖的新锐导演。
外界都传他是接下了白岑的衣钵,这么讲也有据可依,毕竟他现在手里的团队成员不少都曾是白导的御用主创。
和谢一样,在演戏这条路上魏之宁也还是当打之年,三料影帝并非他演艺生涯的巅峰,但他却选择在巅峰时期激流勇退,这份魄力让人佩服的同时,也让广大粉丝和影迷们万分痛惜。
曾有胆大的记者在魏之宁新电影发布会现场当着俩人的面儿把话筒举向他身旁的同性爱人白礼生,对于这位前偶像男团Bathory的主唱兼门面担当,粉丝眼里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记者抛出的问题也相当直白辛辣:“你是不是出于私心不希望魏导继续演戏?”
镁光灯闪烁不停,有人趁乱起哄,媒体黑压压怼过来的无数只镜头下,魏之宁直接伸手拿过递到爱人面前的话筒,冲记者微微一笑道:“你们不要欺负他。”
眼下魏之宁在拍的这部电影是个年代戏,男女主都是他亲自去电影学院挑出来的纯新人,刚开拍那会儿网上有少量路透图释出,有人看了男主长相,都传他是小白礼生。后来定妆照出来,谢偶然刷到过一次,不得不说,某些角度看着确实有点像。
“你这么搞,白礼生他一点都不吃醋?”
影视城万盛街的一家老字号火锅店,谢和魏之宁坐在二楼一间包厢内,面前圆桌上摆着咕嘟咕嘟沸腾的鸳鸯锅,满屋子牛油飘香。
魏之宁辣得脸颊通红,还在一个劲儿地夹着红汤锅里的毛肚,他如今也算媳妇熬成婆,不用再怕什么第二天上镜水肿之类的问题。
相比之下谢就惨得多,毕竟演员和导演比不了,只能捞着清汤锅里寡淡无味的食材。
“吃醋?吃什么醋?”魏之宁喝了口解辣的酸梅汤,隔着袅袅升腾的锅气冲谢眨了下眼,他脸型和于帆有点像,都是线条柔和轮廓漂亮,五官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地步,眼神更是清澈,哪怕年纪马上就要三字打头,依旧少年感十足。
也难怪当初俩人成了对家,即便在同公司也能打得轰轰烈烈,给内娱贡献出不少公关案例。
“我们家白老师大度得很,不像某些人醋坛子化身,动不动还拿分手当要挟,伤脑筋啊,你说对不对?”
魏之宁话里有话地显然是在映射于帆,这俩人的前仇旧怨先不论,当初魏之宁和白礼生分分合合那会儿,谢作为好友也是近距离看了出大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轮到对方来调侃他了。
谢夹菜的手一顿,自是无言以对,只能付之一笑。
魏之宁虽然和于帆不对付,但真心拿谢当朋友,观察着他的脸色问:“怎么了?我看他前阵子还在网上为你出头说话,还以为你俩已经和好了呢。”
谢索性搁下筷子,端起手边杯子喝了口茶,淡淡道:“没和好,早着呢。”
魏之宁挑了下眉,用一句谢当年曾评价自己的话说给对方:“生命在于折腾,不过你也悠着点,就于帆那性格,我真怕他逼急了给你来个大的Surprise,”他俏皮地比着手势:“不是惊喜,是惊吓。”
谢失笑:“你还挺懂他。”
魏之宁耸肩:“好歹我也跟他做了好几年对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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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乐绕过一扇屏风走到餐桌前,将手机揣进兜里:“哥,我结完账了,你要再坐一会儿还是咱现在就走?”
于帆收回临窗远眺的视线,看了眼时间,问他:“你吃饱了吗?”
田晓乐拍着圆鼓鼓的肚子:“饱得不能再饱了。”但高情商让他很快反应过来,忙问:“哥你还没吃饱?”
于帆摇摇头,站起身:“我也饱了,走吧。”
两人出了这家生意红火的潮汕粥店,迎面就是影视城堪称繁华的一条步行街,夜里九点多钟,街面上人群依旧熙攘。
横店这温度虽没有K市那般动辄低至零下好几度,但冬天的威力还是有的,于帆出来时忘了戴围巾,只好竖起衣领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抵挡不停往脖子里钻的冷风,却忽然闻到一股糖炒栗子的香气。
深冬的夜晚,这味道就像从孩提时代刮过来的一阵暖流,打在心尖最柔软的那部分,促使于帆目光四下逡巡,果然在对面一家火锅店后门的巷子口边上找见了卖糖炒栗子的推车。
“哥,要么你先回店里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田晓乐穿得也不厚,缩着脖子边打哆嗦边道。
却听于帆突然说:“我想去对面卖糖炒栗子。”
他言罢不等田晓乐反应,转身径直朝人行道的方向走去,从下决定到付诸行动之间毫无缓冲。
田晓乐都愣了,回过神忙拔腿追上去,“哥你不是说吃饱了吗?”
红灯倒计时还有二十几秒,两人停在路口等,离他们约莫十几米开外的绿化带旁停着辆面包车,车身灰扑扑像刚从煤堆里开出来,跟穿了吉利服似的,夜色掩映下完美隐身。
于帆好歹也是大红大紫过,对于这类车型很是敏感,所以刚往这边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大概率是狗仔们蹲点用的车子,这会儿贴了防窥屏的窗玻璃后头说不定正朝外举着摄像头。
而现如今他的身价,实在没有什么让狗仔蹲点的价值,这影视城明星扎堆,应该是在蹲别人。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于帆对那辆面包车视而不见,只专心致志等待红灯倒计时结束,好过马路去买他的糖炒栗子。
这时,两道高挑身影从火锅店后门巷子口里并肩走了出来,闯入于帆远眺的视野内,其中一道身影他很熟悉,另一道仔细分辨后,同样熟悉。
是谢和魏之宁。
还没等于帆从猝不及防看到对面那俩人的错愕情绪中缓过神来,斜后方一道白光猛然晃过,他循着光转头看去,刚好捕捉到一只摄像机黑漆漆的镜头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面包车窗户内,挡风玻璃徐徐升起。
“诶,哥,那不是谢”
田晓乐抬手往街对面一指,扭头去找于帆,却只看见对方往远处走的背影。
“哥?”
于帆走到那辆面包车旁,抬手敲了敲驾驶座这边黑黢黢的车窗,片刻后,车窗降下,一阵浓烈尼古丁焦油混杂着饭味儿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其貌不扬的小眼睛年轻人,嘴上叼着烟,态度倒还蛮好,一眼就将他认出来,客气道:“哎哟,我说看着眼熟,原来是于老师。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们搁这儿蹲谢呢,没拍你。”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听话,但于帆表情淡淡,问:“刚才拍了什么?”
“谢啊,他跟魏之宁嘛,刚打那家火锅店出来的。”对方见他不信,还把摄像机取景屏举给他看,但防备心很重,车窗只降了一半,生怕于帆伸手抢过去似的。
屏幕里,几张照片轮播出动态效果,从那俩人并肩走出巷子口,到魏之宁胳膊搭在谢肩上呈现出一派亲密无间的姿态,狗仔的相机配置也高,两个人的脸都被拍得无比清晰。
“怎么样?”那年轻人大概也为自己蹲了一晚上的成果洋洋得意,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炫耀意味。
“角度找得不错。”于帆给予中肯评价,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解锁,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举到近前怼脸手速飞快地摁下几张照片。
从来都是狗仔拍明星,破天荒头一次明星把狗仔给拍了,那哥们儿一时间也懵逼至极,上半身条件反射地后仰,用力瞪大一双眯缝眼:“卧槽,你干吗?”
“激动什么?”于帆将手机锁屏塞回兜里,双手抄着口袋目无波澜地看着他,恍惚间竟给人一种冷面修罗的错觉。
“你先告诉我,刚拍的那些照片准备怎么用?”
小眼睛抓了抓本就凌乱的鸡窝头,讪笑着说:“就随便拍拍,又没什么猛料,能怎么用?”
于帆道:“让我猜猜,魏之宁是同性恋,你拍了他俩勾肩搭背的照片,是打算造谣谢的性向吗?”
小眼睛一愣,于帆这思路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瞬间有种被人施了读心术的后怕,忙道:“就这么几张照片能说明啥?好兄弟就不能勾肩搭背了?”
“能不能说明的,不都靠你们狗仔一张嘴吗?”
“不是,于老师你听我说”
“标题就叫谢夜会神秘男子好了,把魏之宁的脸马赛克处理一下,剩下的就不用我教了吧。”
小眼睛先是愕然,随即明白过来,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懂了,交给我,都交给我,于老师您就请好吧。还有那什么,刚拍的我那几张照片……”
“你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我又没什么好要挟的。”于帆冲他粲然一笑:“对吧?”
【作者有话说】
狗仔:坏了,他好像比我还熟练……
求一些评论~~
第26章 偏偏于帆最讨厌任人拿捏
“卧槽,哥,你怎么又上热搜了?”
片场休息室内,齐铭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捧着手机一个箭步窜到正低头看剧本的谢跟前儿,皱眉道:“哥你看这什么鬼啊?”
谢偏头往他手机屏幕上瞟一眼,只见文娱话题榜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带了自己大名的劲爆字眼#谢夜会神秘男子#。
“这营销号是不是有病,还故意给人魏导的脸打码,这种谣也敢造,胆肥儿了真是。”齐铭气愤不已,他跟在谢身边年头久了,圈中人脉也积累了不少,对这些个狗仔工作室的套路门儿清,大多数时候营销号都拿钱办事,少有拍到料自己发出来的,不仅坏了规矩,也得不偿失。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是哪家的这么头铁,敢这么搞……”
齐铭说完拿着手机就出去了,助理这么勤快,谢便没必要操太多心,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剧本上,他自己的手机倒是响了。
电话是魏之宁打来的,语气跟齐铭差不多,只是添上了些许哭笑不得:“靠,你看热搜没有?哪个小天才想的这标题,我怎么就成神秘男子了?”
谢这时候倒还有心情调侃起好友:“让你那么久没曝光,除了粉丝谁还记得你,可不就成神秘男子了吗?”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魏之宁无语道:“我在意的是这家营销号既然会打码怎么不干脆给我全身都马赛克掉,还让白老师看到热搜,一大早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不就跟你一起吃个饭吗,还能怎么回事?不说了,他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落地,我现在要开车去机场了。”
谢拖着长腔哦了一声,悠悠道:“原来白礼生就是这么表现大度的。”
“谢。”魏之宁郑重其事道:“你要是这会儿在我面前,我真的会冲你竖个中指。”
谢笑起来,对好友说:“忙你的去吧,放心,我这边有人在处理,热搜不会挂太久的。”
这边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齐铭就跑回来,给谢汇报起情况:“傅总说已经联系到那家营销号背后的公司了,对方认怂得很快,答应马上删博,还说他们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扯淡,造谣还能被逼无奈,说出去谁信啊,就知道这些杀千刀的营销号嘴里边儿没实话。”
事情已经搞定,谢也不想再多给眼神,道:“那就这样吧。”
齐铭显然气不过,愤慨道:“我看这回十有八九还是沈暨的团队在背后搞鬼,哥你没看话题广场上那些人都怎么零成本造谣的,骂你德不配位,什么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似的。”
正说着,谢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经纪人傅业国打来的。
他划开接通,听傅业国开门见山道:“我找着偷拍你的那小子了,是壹线娱乐工作室的人,他们老板我熟,问出来了。”
他讲到这里停顿,谢和傅业国共事这么多年,知道对方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能让他这么反常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你就直说吧,是谁?”
“还能是谁?我猜是上次搞苏鹤宇没尽兴,这回直接奔着你来了。”傅业国轻笑一声,话里多少带了点阴阳意味:“事情呢我这边已经处理了,但是先说好啊,以后这种家务事,你还是自个儿关起门来解决吧,再让我出手可是要加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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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来横店拍戏是什么时候?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于帆已经有些记忆模糊,唯一鲜明的印象就只剩下那会儿因为种种原因,他和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彼时俩人大概谁也没想到,几年后竟然会跟对方纠缠不清。
对于今天的拍摄,于帆还是怀着几分期待的,因为有两场和谢的对手戏,无论私底下恩怨几何,最起码到了戏里,他可以毫无挂碍地看向那双情绪涌动的眼眸。
但要说对手戏也不太准确,毕竟还有其他角色在,也不太能找到机会独处,其中一场是跟女主席筝,另一场则是和男二号苏鹤宇。
作为这一代四小花旦里唯一进军电影圈的女演员,席筝演技不俗,长相区别于谈一诺那种的浓颜系,五官清冷疏淡,但很有故事感。略施粉黛后的那张脸出现在取景框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夜色下静静漂浮在水面上悄然盛开的一朵白色睡莲,整个画面就只有幽深的黑与无暇的白,淡到极致,反而生出惊心动魄的瑰丽来。
她性格也是孤傲冷淡的,但并非耍大牌那种,真要形容的话,颇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平心而论,除了谢,整个《藏锋》剧组最让于帆觉得演起对手戏时常会被对方带动起来情绪的,就只有席筝了。
当然,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有好就有坏,作为整个主创阵容里唯一一个没有大荧幕经验的演员,苏鹤宇的演技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么想并非于帆苛刻,下午第三场5镜7次,梁宴平举着导筒喊了声卡,监视器后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
“李祯的状态还不对,太外放了,收敛,收敛懂不懂,情绪要从眼睛里出来,而不是嘴。”
被当面批评的苏鹤宇站在那里一脸的局促和惶恐,梁导见他没个反应,脸色便又沉了几分,索性手一挥:“算了,休息二十分钟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