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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家每一条捉虫和评论我都有看啦,没改是因为V后修改文章重审很麻烦,所以给宝宝们说一声

  我都有认认真真看的哦

  第53章 离婚协议到期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江寄余便悄无声息起了床。

  深秋的寒意透过窗缝漫进来,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心里反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隐秘的期待。

  秋天是属于橘子的季节, 他去早市挑一大袋子蜜橘回家, 洗净、剥皮、去络, 耐心地熬成果酱,与打发好的淡奶油和酸奶混合, 做了好几份蜜橘酸奶慕斯。

  兴许是白天思念太过, 他昨晚又想起了第一次在黎霄公馆做小蛋糕的时候,想起林舟此嘴上嫌弃,目光却眼巴巴盯着人群的样子。

  他把慕斯小心地放进冰箱冷藏,想象着林舟此发现蛋糕时的表情,唇角微微弯起。

  昨天订的一大束洋桔梗到了家,鲜活灵动的绿叶衬着粉嫩洁白的花瓣,一朵朵花亲密地挨在一块儿,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他把花束塞进了厨房冰箱的保鲜层, 又扯了几把蔬菜套上黑色塑料袋, 围在外面遮挡住花束。

  林舟此昨天应该是情绪波动太大睡不着, 大半夜客厅里还传来的动静, 直到现在他也还没起床。

  忙得差不多,江寄余打算出门再去一趟戎明德的公司看一圈,处理收尾工作, 然后回家, 给小兔崽子一个惊喜。

  也许今天真的是个幸运日, 项目收尾工作比预想中完成得更快,公司里也没太多要忙的事, 员工们发挥一切顺利。江寄余便没有久留,又从写字楼走出来,朝着黎霄公馆方向的公交站走去。

  江寄余走在人行道上,踩着簌簌作响的落叶,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身体轻盈得仿佛有风托着他行走,地上落了星星点点的金黄桂花,香气浮动。

  他嘴角噙着抹不自知的笑意,脚步轻快,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就连树上清脆的鸟鸣也悦耳动听,仿佛世界都镀了层温柔明亮的滤镜。

  正走到公交站跟前,准备查看下一班公交车的时间,兜里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林睿铭。

  他迟疑了几秒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不咸不淡,语气和往常一样,让江寄余过去见他。

  江寄余想了想,给林舟此发了条消息。

  “我晚点回去。”

  而后他站在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子朝林睿铭给的地址方向驶去,离黎霄公馆越来越远。

  林睿铭提前和保安打过招呼,层层巡逻的保安对驶入富人区的一辆的士视而不见,江寄余顺利来到了一栋小洋楼前。

  拱形门窗,雕花阳台,黑瓦屋顶,显得大气又高贵,精心培育的鲜花藤蔓从窗墙边延伸至围栏上,细密地攀爬至大门前。

  他半是新奇半是忐忑地敲开门,一个大爷给他开了门后就拿着花剪出了院子里。

  再次看到林睿铭,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窗台边下棋喝茶,见江寄余进来了,他远远招呼着他坐下。

  “伯父好。”他礼貌地打了招呼。

  江寄余心中疑惑更甚,也顾不上欣赏室内的雅致装潢,快步走向那张矮桌,只是经过一个陈列柜时,目光不经意扫到了上面一个相框。

  相框里照片颜色鲜艳夺目,是年轻时的林睿铭和一个女人,俩人笑着依偎在一起,垂下的手十指相扣,那照片保养得很好,相框玻璃擦拭得锃亮反光,照片里的人鲜活得像是昨天拍出来的。

  他收敛心神,很快来到矮桌边,抛去了脑中的景象,在林睿铭的示意下盘腿坐在他对面。

  林睿铭拎起茶壶,泰然自若地给他倒了杯茶,江寄余看着眼前儒雅沉稳的男人,根本想象不出他对林舟此挥掌的模样,果然人有多副面孔。

  茶斟满,林睿铭并未如常客套,而是把茶壶放回去,温和平静,开门见山道:“小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走?江寄余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下懵了:“走什么?”

  林睿铭皱了下眉:“前天的事,他没跟你说?”

  江寄余还是不明白,摇了摇头:“没有啊,伯父,我要走去哪?”

  林睿铭眸光微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当然是和林舟此离婚,离开栖霞市,或者……出国。”

  江寄余陡然一惊,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要是听前半句他还以为林睿铭发现了他们的离婚协议,可后句却完全不对劲,如果只是离婚,他为什么要出国。

  他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地问:“伯父,我不是很清楚您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离婚……出国。”

  这回轮到林睿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就这么僵停在半空,带着几分探究问:“江家……没人给你透个风?”

  江寄余心里不好的预感顿时攀升至顶点,他正要继续追问,放在矮桌上的手机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来电人显示未知。

  他迟疑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的箭头,不知该不该接,对面的林睿铭却是朝他点点头,眼神示意。

  江寄余摁下接听键,手机贴在耳朵边。

  电话那头是江贺的声音,喘着气,声音嘶哑干涩。

  “你快收拾东西出国避避风头吧,尽快马上!”

  江寄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提高了声音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沉默了一秒,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沉重,“因为江容的事,黑曜的一些对头不知怎么联系上了上面查案的人,公司内部……很多事,瞒不住了。”

  江寄余心底更加不安,一个最坏的猜测脱口而出:“你们偷税漏税了?还是其它的?”

  那边只剩急促的喘息,这沉默等同于默认。

  江寄余脸色一白:“那为什么我也要走?黑曜的生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甚至没怎么花过江家的钱!”

  “我……对不起小余,”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之前给你签的岳姨的手术疗程协议,里面夹了黑曜的一部分关键账目。你的签名、也在上面。”

  江寄余刹那间浑身僵硬,全身血液都冻结了。手上骤然失力,手机“啪”地砸在垫子上,他脸上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来了,之前江贺拿过一大叠文件让他签名,他急着给岳云晴安排手术医院,只简单看了前面几张,后面的厚厚一层他几乎都是看也不看就签下了名字。

  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尖冰凉,艰难地去够垫子上的手机,握住机身问:“那你们人呢?”

  “放心,我和爸妈他们都已经到国外了,你尽快……”

  话音未落,电话突然被切断,那边只剩一片忙音,然后是“嘟嘟”两声。

  他面上是一片空白的茫然,巨大的噩耗砸得他昏头转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在干什么,眼中空茫,久久地维持着握手机的动作。

  林睿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话,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曜经营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牵扯巨大,之前的车祸案还没有结果。现在又曝出经济问题,这种事件无论发生在哪个集团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有心之人肯定会再借着你的身份做文章,而曦林不能再牵扯进这趟浑水里。”他的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接着说下去。

  “曦林集团体量庞大,业务综合,我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监管到每一个分公司、每一个环节。下面的人行差踏错是在所难免的事。但现在如果继续维持与黑曜的合作关系,甚至庇护与黑曜有直接关联的你,无异于引火烧身,将曦林也拖入这淌浑水。”

  “而我,绝对不能让曦林出现任何问题。”

  林睿铭分析的无比到位,从头到尾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与平淡。

  江寄余终于完完全全意识到,无论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江家人,还是面前这个曾让他感动过一瞬的人,都是利益为上的商人,趋利避害和割舍决断是他们的本能。

  他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和过来,只心慌又麻木地追着他问:“就算、这样……我也非出国不可吗?”

  昨天种种都还深刻地印在脑子里,他没忘记林舟此期盼的眼睛,没忘记自己的承诺,没忘记相拥的温度。

  以前总觉得没什么,直到真的要分离时,才惊觉白驹过隙,甚至无法用细碎的沙砾形容时间,而是一掬水,没能抓住它一个刹那之间。

  他无力地争辩,带着徒劳的挣扎:“我、我可以为自己证明清白,我没有参与过他们的任何勾当。”

  “出国是最稳妥的选择。黑曜垮台,会有无数人虎视眈眈等着分食。而你,作为江家目前唯一留在国内、且‘签名确认’过关键文件的人,将会是最显眼的靶子,他们会让你有自证清白的机会吗?就算你进监狱了,你也知道这个世道不是完全公正的,只要那群人还想榨取黑曜的价值,你有十足的把握从头到脚完整地从里面走出来吗?”

  江寄余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眼前白晃晃的,林睿铭的声音进到耳朵里也变了调,扭曲着生成噪音,遥远而不真实。

  “我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国外的住所,以及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几年的费用。这几年你就先躲一阵子吧,等风浪稍微平静再回来,或许还有机会。”

  虽然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理智到极点。但江寄余知道林睿铭已经极尽仁慈了,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情,中间只隔了一个和他关系并不好的儿子。

  林睿铭在江家人来电前先一步告知他风险,分析利弊,又替他把剩下的东西安排妥当。就算对方是站在商人的角度,他又有什么理由怪他冷血无情?

  这已经是林睿铭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也没有任何理由让林家继续庇护自己这个随时会带来巨大风险的“麻烦”。

  江寄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他的声音不太平稳:“那、林舟此呢?”

  林睿铭略微挑眉,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喘着气,像是用尽力气才问出口:“我是说、林舟此以后,还会按照你的意愿继续联姻吗?”

  林睿铭嘴角牵扯一下,似乎是想牵起一个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最终还是放弃了动作,有些淡漠道:“不会。”

  “如果我还有其他的孩子,曦林就不会交到他手中,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继承人,否则也不会选择让他来联姻。”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当然,如果他执意要违背我的安排,与曦林的利益背道而驰……我也不介意换人。”

  江寄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久久地僵坐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离开那座小洋楼后,江寄余浑浑噩噩回到了黎霄公馆。

  他站在房子的门前,望着一大片飘摇的勿忘我花海出神,脚下仿佛灌了千斤重的铅,屋里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他迟迟没有勇气迈步向前。

  深秋的风不知吹了多久,久到他双脚麻木,才僵硬地转动四肢,像是生锈多年没有上油的机械齿轮。

  他站在在门前尽力平复着心情,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像是以往无数次推开门时的自然动作,“咔哒”门开了。

  听到响声的瞬间,林舟此身体一个激灵,扭头看向门口,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碎星。

  江寄余步履从容地走进去,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林舟此把手中的蛋糕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和红晕,视线游移开去。

  江寄余一步一步靠近他,林舟此愈发脸红心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江寄余没说话,抬起手,默默拭掉了他嘴角的一点白色奶油。

  微凉指腹蹭在唇角,林舟此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狗都不吃的话,莫名烧红了脸,习惯性地开始嘴硬:“……倒掉了浪费而已。”

  “嗯。”江寄余几不可闻地应了声,点点头,摸出一份早已签好的离婚协议,“正好协议到期了,我们处理一下吧。”

  林舟此在看到协议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协议不是已经被他碎尸万段然后冲下马桶了吗!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江寄余拿在手里的文件,喉结艰难滚动,眨了眨眼问:“怎么处理啊?扔掉吗?”

  “当初我们签字盖章,约定好的,你不会忘了吧?”

  “没、没有啊,但是我们不是已经……”

  见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江寄余咬着牙,强迫自己出声:“我的意思是,我们该离婚了。”

  “什、什么?”

  林舟此怀疑自己听错了,茫然无措地望着他。

  “江寄余……你在说什么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舟此眼眶倏地红了,他结结巴巴地伸出一只手去牵江寄余的手,那只手却不动声色往后缩了下,手心捞了个空,只剩凉凉的空气。

  他意识到事态真的朝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去了,终于慌了,他拼命地摇头,想要拽住江寄余的手,要握住唯一的安全感源头。

  “那个协议不是已经被我扔了吗?”他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睛里满是恐惧,好似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是吗?”江寄余顿了顿,林舟此这副样子落入他眼里,他的心脏也抽疼得紧,他想,就最后一次,再摸一摸小少爷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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