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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腐的香料味灌进鼻中,楚愿鼻尖翕动,睁开眼。
一道剧烈光芒从中央祭坛迸射出,差点闪瞎他。
金字塔已经完全倒悬,楚愿近乎倒立地挂在岩壁上,壁龛里的木乃伊也头脚颠倒。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中太多记忆混杂着一起涌来,是不同时间线上他和谢廷渊经历的种种过往。
无论在外面的时间线正在经历什么,他都会被指引回[镜]中此时此刻,要在金字塔这里拿到……
“得手了!”
祭坛上传来惊呼。
楚愿来不及去理那些记忆,立刻看过去,祭坛上方悬浮的光茧打开了!
一颗璀璨无比的六芒星,钻石般流光溢彩,破茧而出,缓缓下落……
为首的“容哥”手臂一伸,牢牢抓握在手心里。
地宫里一瞬安静,接着爆发出邪教徒们的狂欢。
祭坛上头颅滚地,雪白刀刃沾着猩红,被山羊邪教徒五花大绑抓起来的几个人,已都被杀了献祭,鲜血染红了整个倒五芒星祭坛。
六芒星的奇迹,被他们得手了?!
楚愿盯着祭坛,冷静思考,这事还没完,寻找下突破口。
预言上说过:【五星逆行,献祭开启】,“五星”指的是5位S级道具持有者,对应倒五芒星祭坛的五个角。
可现在祭坛上只站了4位:幸运系S级[一生强运],时间系S级[往事可追],攻击系S级[消除],防御系S级[寄生]。
还少了一个:空间系S级[须弥芥子]。
这位持有者是谁?为什么缺了一个,那位“容哥”还能开启献祭,获得六芒星的奇迹?
…或者说,献祭真的正确开启了吗?
空间系最强的道具,须弥芥子……楚愿在心中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忽然间明白过来:
佛法中至高的须弥山能装进芥菜种子里,极微小的空间里也能装下三千世界,这形容的…不就是[镜]吗?
楚愿张开手掌,掌心里,还躺着那片镜子碎片。
镜中世界,就是[须弥芥子]。
五位S级已经就位,金字塔倒悬,献祭开启,九柱神将赐予木乃伊之礼。
谁去献祭?
楚愿在瞬息之间飞速思考,这句预言意思是,谁献祭谁成为了主语,九柱神才会将木乃伊之礼赐予谁?
像山羊邪教的“容哥”那样,杀害不愿献祭的无辜人士,可以正确开启献祭吗?
预言下一句写的是:“注视着、六芒星的奇迹将降临……”
【注视】,楚愿冷静地观察四周,他看到了壁龛里无数具木乃伊。
金字塔倒悬后,这些木乃伊头脚颠倒,原本眼窟窿是向上看,注视着祭坛上方悬浮的光茧,现在眼窟窿全部向下,注视着地面。
也就是说,悬浮的光茧,不再是周围木乃伊注视的地方。
那么从光茧里降落出的“六芒星”,自然也是虚假的。
那不是真正最后一个S级道具,也不是所谓“六芒星的奇迹”。
山羊邪教徒没有参透真正的预言,正捧着那颗钻石般璀璨的虚假六芒星,陷入盲目的狂欢。
…随便绑架别人来当祭品杀掉,是无法正确开启祭祀,获得“九柱神赠予木乃伊之礼”。
既然是献祭,当然要亲自上,才有诚意。
楚愿眼神一厉,心中瞬间做出决断,握紧镜碎片的尖端,抵上自己颈侧动脉。
镜尖扎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颤,正准备用力划下去
手腕被一只温热大手紧紧攥住。
谢廷渊忽如鬼魅般出现,贴在他身后,另一只手轻柔而坚定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世界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响起谢廷渊低沉的嗓音:
“我来。”
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用力,楚愿感觉手中的镜碎片被夺去
噗嗤。
谢廷渊两指捏着碎镜片,反手扎进自己脖子里,手腕利落地一扬,当场割开喉咙!
血溅开。
覆在眼上的手掌缝隙间,有温热的液体不停滴落,鼻尖闻到浓烈的腥味……
楚愿浑身一僵,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谢廷渊?”
身后无人应他。
肩膀轻微发抖,难受得几乎站不住,说到底,那些对预言的分析都只是他个人的推理,根本不一定对,或许山羊邪教有S级[一生强运]的加持,顺利拿到六芒星本就是他们获胜的命运……
割喉的热血淋头,楚愿挣扎着要回头去看,谢廷渊那只宽大手掌却像有肌肉记忆,紧紧捂住他的眼睛,不然他看那猩红惨烈的死。
四周没有一点动静,献祭是成功,还是徒劳无功?山羊邪教徒正欢呼着离开,他们此行大获全胜,没人再注意角落隐身衣下的他们。
楚愿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遮住他眼睛的手变得僵直,失了力气,像冰冷的尸体,他伸手将谢廷渊一根根手指掰开
回头,身后竟然空空,连同刚刚掰开的手也消失不见。
没看见人,或尸体,只看见一只…枯叶蝶,正轻盈地飞起,掠过他的肩头。
枯叶蝶扇动着翅膀,像一个轻轻的吻别,耳畔传来遥远的声音:
【献祭已开启】
【恭喜获得S级最后一个道具:蝴蝶效应】
*
黑沉沉的海面上,一艘艘带枪小船如蝗虫过境,邹容盯着没有光滑如镜的海,说: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中枪大出血还没当上调查官的楚愿,一个子弹打光的狙击手谢廷渊,这两个人跳海,等同于自杀,不可能翻出花来。
3分钟、5分钟、10分钟……20分钟,早已过了正常人的憋气时间,海平面上无人冒头,应该是溺毙了。
30分钟……1小时,不停地搜查打捞,一无所获,连一具尸体甚至遗物都捞到!
这两人跳进海里,竟然能凭空蒸发了?
*
“…谢廷渊……”
隐隐约约,有人在呼唤他。
谢廷渊意识回笼,是楚愿的声音。
睁开眼,眼前朦朦胧胧,似起了雾。
吱呀一声,浴室门被推开,雾气中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廷渊伸手,触碰到冰冷的镜面,隔着雾蒙蒙的镜子,他看到了楚愿。
没有中枪,没有大出血,没有倒在船的甲板上,健康完好地走进来。
身上穿着自己宽大的T恤,下摆遮着大腿根,随着走路的动作,衣摆轻微拂动,露出更多光洁的皮肤。
“怎么水也不关?”
楚愿奇怪,把哗啦啦的流水关好,转身要走,突然两条钢铁似的手臂圈住他。
身后传来有力的拥抱,雾气中,谢廷渊不知从哪冒出来,紧紧箍着他不撒手。
浴室里热气氤氲,两人肌肤相贴,很快周围的温度就变了味。
“这次不打算给我盖棉被了?”
楚愿笑了一声,回头嘲弄地看他。
谢廷渊沉默着,忽然想起这个时刻,一个月前,楚愿自愿遭到某位“陌生人”的“侵害”。
手臂一抬,把怀中人抱上洗手台,大理石贴着光洁的腿,楚愿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问:
“…你会吗?”
谢廷渊不说话,用行动回答了。
过了好一会儿……
啪
浴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楚愿这次可没手下留情,下了十足十的力道,谢廷渊的脸直接被他扇红了,留下个掌印,他一点也不心疼,气愤:
“说!你怎么会这么熟练?”
“……”谢廷渊被打得偏过头,忽然看见自己肩上,诡异地悬停着一只枯叶蝶。
蝴蝶轻轻扇了下翅膀,而楚愿似乎无法看见这个异常。
水汽凝结成珠,从镜子上滴落,像划过泪痕,一道道撕开镜面上蒙蒙的雾,映出清晰的自己的脸。
难以说清这其中复杂的来龙去脉,谢廷渊有点委屈地低头,回:
“…你教的。”
教了一个月,再不会,不是男人了。
第74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