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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云越往事 巫羽 3600 2026-08-18 10:13

  太子启唇道:“继续。”

  昭瑞奔向昭灵入宿的房间,用力砸门:“八弟!八弟!快救人呀!”宴会上,昭灵饮下不少酒,他躺在房中歇息,怕是已经睡下,昭瑞心急如焚。太子下了命令,不许声张,所以外面的事,并没传到主院其他住客的耳中,此时的主院安静,祥和。

  昭灵确实已经卧下,但还没入睡,他听见门外昭瑞的叫声,连忙披衣下床。侍女打开房门,昭灵走了出来,看到气喘吁吁的昭瑞,错愕:“七兄,你这是怎么了?”

  不由分说,昭瑞抓住昭灵的手,拉着他往院外跑,边跑边说:“越越……越潜……醉酒侮辱美姬,正被太子绑在树上鞭打!”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快累死他了。

  “你说什么!”

  昭灵心中大为震惊,抽回被昭瑞抓住的手,立即奋力往外跑。

  心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昭灵越跑越快,昭瑞被远远抛下,只听到他虚弱无力,哑着嗓喊:“八弟……你你别看……太吓人了!”

  二十鞭打完,受刑人始终没有讨饶,甚至连一声痛叫也没发出。护卫放下发酸的胳膊,朝树上绑的人投去一眼,眼神复杂。

  越潜的意识模糊,眼皮耷拉,他上身遍布鞭痕,血肉模糊,下身穿的裤子也因为鞭打而裂成条状,整个人如同血人。

  以他私闯太子别第的西院,侮辱美姬的罪名,鞭他二十下,也足够了。

  太子没有其他命令,正想唤手下将越潜的绳索解开,从树上放下来,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朝湖畔赶来。

  即便远远的看不清来者,太子仍意识到是昭灵。

  围簇在一起人们也听到了奔跑声,他们齐齐往后看,随后默默让出一条路,他们辨认出公子灵的身影,湖畔火把的光照亮他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会给越潜养下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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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血腥的气味浓烈,这气味令昭灵严重不适,他能闻出越潜的血味,唯有越潜的血会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予他战栗恐惧之感。

  昭灵神色惊恐,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他从自觉让开的人群后面,看见火把照亮的地方,一个被绑在树上的人。

  起先,看第一眼,他不敢认,看第二眼时,昭灵如同被人掐住心脏,疼得脸色煞白。

  昭灵跌跌撞撞赶至树下,却是目不忍视,双脚一软,蹲在地上,就在此时,他看见受刑人的血液沿着双腿滴落,在脚下聚成一片小血洼。

  意识到这是越潜身体流出的血,昭灵的双手紧紧拳住,因为痛苦而引起干呕。

  太子快步走至昭灵身边,想扶他起来。

  昭灵摇了摇头,推开兄长。

  须臾,昭灵自己站起身,眼前模糊的视线开始清晰,他注视树上被缚的血人,又回头去看身旁太子的护卫,突然伸出手臂,唰一声从护卫腰间拔出一柄佩剑。

  昭灵执住长剑,奋力推开不知道他意图,试图拦阻的护卫。

  护卫不知所措,望向太子,太子眼神示意他不必拦。

  走至越潜身侧,昭灵挥起长剑猛劈向树干,斩断束缚越潜身体的绳索,将树干劈出一道道疤痕。

  绳索崩裂,越潜的身子重重下坠,瘫在地上,他头低垂,四肢没有反应,意识已经不清。

  越潜的肩臂上浮现出图纹,有淡淡的光芒,那图纹正在消逝。

  “越潜。”

  昭灵双膝压在血泊上,将失去重心倾靠向他的身躯大力搂抱,声音抖颤。

  本来已经准备就寝,昭灵身上穿着件白色的衬袍,这身袍子很快在对越潜的搂抱中被染红。

  如同要将越潜身上的伤痛,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那般。

  昭灵伸出手试图去碰触越潜那张血污的脸,唤醒他,手停滞在半空,越潜沉重地抬起头,应声:“嗯。”

  他是否知道自己在公子灵怀里,也许并不知道。

  这一声回应,像从很远的地方传递来,虚弱而飘渺。

  昭灵想将越潜搀起,吃力的拉拽越潜胳膊,动作越发慌乱,袍身沾染上更多属于越潜的血液,他的情绪濒临失控。

  太子大声唤道:“阿灵!”

  昭灵回过神来,放下越潜,他抬起头,失魂落魄,脸上有道泪痕。

  何曾见过他这般悲伤,太子怅然,将弟弟揽住,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卫槐和昭灵的其他随从,早想过去帮忙,只是被公子灵的模样吓坏了,此时赶紧上前检查越潜,将人扶到一旁救治。

  不说是公子灵的随从,就是太子的仆人,此刻也是心惊胆战,太子别第的家宰看情况不妙,又是个懂审时度势,有主见的人,忙唤手下回屋取止血药粉和布条。

  越潜身上的血,很大一部分都转移到昭灵身上,就连昭灵的脸庞,也沾有几处血污。

  太子心中不忍,揩去弟弟脸上的血痕,喟然:“阿灵,他不值得你伤心难过。”

  在太子看来,越潜对昭灵给予的一切毫不眷念,更谈不上有一丝感激之情。

  太子又道:“他故意酒醉,闯入西院,劫持美姬。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阿灵,你该明白。”

  昭灵幽幽道:“我明白。”

  他岂会不懂,只是没料到越潜会如此决绝,会以这种方式。

  湖风呜咽,昭灵和太子所站的那棵血腥的大树下一片昏暗,火把几乎都聚集在湖畔的一块平坦的高地上,越潜躺在那里,太子别第的家宰和御夫卫槐正在为他止血,进行包扎。

  太子默许,此时也不可能拦阻。

  越潜双目紧闭,已经失去知觉,他身上的衣物被尽数剥去,身上的鞭痕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哪怕看上一眼,都要疼得发颤。

  “别看!”昭瑞不知何时出现在湖畔,他就站在人群外头,见昭灵过来,立即将人拉住。昭瑞最见不得人受苦,他就不敢看,还是不要看得好,免得留下心理阴影。

  拉开昭瑞的手臂,昭灵不听劝。

  他应该仔细看,越潜身上的二十处鞭痕,那一道道裂开的,淌血的口子,都是残酷的诉求。

  整个救治全程,昭灵没有眨过一下眼,也没再留下一滴泪,他整个人都木了。

  越潜因为剧痛有过片刻清醒,那痛楚的眼神,如同把刀子,把昭灵的心狠狠扎了一下。

  御夫卫槐唤道:“公子?”

  昭灵神色恍惚,抬起眼,才见到自己跟前停着一辆四驾马车,而两名随从正将越潜抬上马车。

  卫槐提醒:“公子说要带越侍回去,臣已经备好车。”

  昭灵道:“好。”

  他登上马车,坐在车上与太子和昭瑞相辞,三兄弟之间没有言语,只是互相以目光示意。

  “驾!”

  马车于深夜驰骋离去,载走公子灵,也带走他的一众随从。

  昭瑞目送昭灵带着随从远去,心里感到不安,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刚意识到原来七弟和他的这名侍从之间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难怪啊,以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本来准备入睡,谁知道发生这么一桩事情,已经是子时,昭瑞眼皮都快撑不开。

  昭瑞劝道:“八弟明事理,应该不会怪罪兄长。”

  毕竟越侍确实私闯西院,侮辱太子的美姬,这样行径,无论故意与否,挨二十鞭是应得的。

  太子道:“他是不会归罪于我,七弟倒是不怕我责怪?”

  通风报信的人是你。

  昭瑞惊慌失色,吞吞吐吐道:“兄长……我我……”

  那时他压根不知道昭灵和越侍的关系是如此惊世骇俗,就是觉得越侍品行端正,而护卫鞭人的场面太过血腥,所以才去透风报信。

  太子露出疲态,说道:“你也困了,回去睡吧。”

  昭瑞离去,湖畔渐渐只剩零稀几个人。

  大树下,越潜留下的那一滩血,此时正被仆人铲去,另有一名仆人,在擦洗树干上的血污。

  放任不管也行,下场大雨就会冲洗干净,但太子不喜欢血迹,平日里也不是个喜欢动用刑罚的人。

  湖畔除去两名仆人外,还有太子和他的门客卫平。

  卫平今夜就宿在西院隔壁,女婢喊人时,他是最早听到动静的,今夜的事,他看得明明白白。

  太子问:“他昏迷时,肩臂浮现出图纹,你看清了吗?”

  卫平恭谨回道:“是,臣看清楚了,像似蛇纹。”

  “虽说云越人左纹身,但他肩臂的图纹,看着却不像是纹身。”太子面朝大湖,夜风吹动他的袍摆

  “《逸越书》上有载:青王与灌氏争王,大战于苍夷山,三战两败,青王袍袂血殷,脱衣坦胸,手执黄钺,肩臂呈纹。”卫平诵出《逸越书》的一段记载,他真是博闻强记。

  卫平道:“这便是肩臂呈纹,越人称之为青王纹,视作为王的征兆。”

  “为王的征兆……”

  太子沈吟许久,扫视静寂的湖面,恍惚中,仿佛听到湖畔的森林传出的风啸声,他悠悠道:“历代云越王都自称是青王再世,糊弄愚昧百姓,不想还真得有人,身上会出现这样的异象。”

  马车疾驰,车前照明的灯笼摇晃,车身颠簸,城郊的夜风在耳边呜呜直叫唤。

  昭灵背靠车厢呆呆坐着,摊着两只手,他手指上沾附血迹,身穿的白袍更是脏污。

  他目光直勾勾看向身侧躺卧的越潜,对方仍昏迷不醒,无声无息。

  昭灵一向注意仪容,此时却仍穿着那件入睡前穿的薄袍,衣服没更,手也洗,披头散发。

  一件华美的风袍披在越潜身上,那是昭灵的风袍,袍子遮盖之下的身躯,缠绑着一层又一层染血的布条。

  越潜被抬上马车前,已经处理过伤口,做了包扎。

  该庆幸太子的别第里有止血的药物,否则身处城郊又是深夜,到哪里找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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