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晋给薛北捏肩膀,“把你当帅哥。”
“你不用吆喝,就在那站着收钱找钱就成。”
邢晋又道:“求你了行不,帮帮忙吧,帅哥。”
邢晋连拖带拽的把薛北带到了摊子前,薛北肩膀上斜挎着一个背包,被邢晋拿下来扔到了摊子上。
薛北挪到了摊子后面,僵硬的杵在那,听邢晋大喇叭似的卖货。
没一会,他的手上就攥满了五毛、一元的钞票和硬币。
这时,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挽着手走到了校门口,其中十分漂亮的那位惊讶道:“邢晋?”
乔篱看到邢晋时,邢晋朝着乔篱挥了挥手,“乔篱!”
乔篱脱离其他女孩子,独自走到摊前看了片刻,“哇,你在校门口卖零食呀?”
邢晋扒拉了一下余下的零食,笑道:“是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乔篱摇了摇头,忽然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套校服递给邢晋,“我的校服已经到了,你的校服我洗干净了,你拿回去吧,谢谢你呀。”
邢晋接过校服随手塞到薛北的背包里,“没事,干嘛老说谢谢。”
“等等,先别走。”邢晋把要走的乔篱喊住,神神秘秘的从摊子下面掏出一袋奶酪条塞到乔篱手里,“专门给你留的,女孩子应该爱吃这个吧?”
乔篱羞赧的攥紧了手上的袋子,点了点头,她说:“我先去教室了。”
“快去吧,别迟到了。”
乔篱的朋友们站在不远处等她,看她那佯装镇定的表情和手上攥着的袋子,都交头接耳着,发出戏谑的笑声。
“回来!”薛北突然出声。
乔篱浑身一僵,震惊地扭过头,“啊?喊我吗?”
薛北冷冷道:“你没付钱。”
“啊啊,忘记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付。”乔篱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手忙脚乱的在包里掏零钱。
“乔篱你回教室去,那是我送你的,不用付钱!”邢晋急道。
乔篱仍是尴尬,耳根子已经红透了,手脚都不听使唤,随手抓了把零钱丢到桌子上,也不去算到底有多少钱,逃一样的跑了。
邢晋很恼火,感觉自己在女神面前丢了面子,他一把收起摊子,生气的推搡起薛北,怒道:“你神经病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薛北被他推的后撤了两步,脸色看起来居然比他还阴沉。
“邢晋,有时你真他妈的让人心烦。”
“艹,我又怎么你了?!”
薛北不回答,只是突然扬起手把抓着的硬币尽数砸在邢晋的脸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随即他抓起自己的背包甩到肩后,看也不看满脸惊愕震怒的邢晋,朝着校园的方向径直走了。
有不少往校门口走的同学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如果不是在校门口打架有可能被劝退,邢晋绝对不会就这样让薛北大摇大摆地走了,他竭尽全力才遏制住自己一脚踹上去的念头。
邢晋撑着腰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气,气得脑子都开始胀痛,过了好久才在脸上用力揉了一把,蹲到地上捡硬币。
因为捡了半晌硬币,邢晋错过了早读,被班主任揪着到教室后面罚站。
他也顾不上又在乔篱面前丢了一次人,满脑子都是薛北有毛病,越想越气愤,放学干脆自己骑车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留薛北一个人步行回去。
到了晚上,邢晋当薛北是空气,两人面对面碰到,邢晋会直接撞开薛北的肩膀,怼到自己肩膀生痛,不过薛北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熄灯后,一直挂着扑克脸的薛北忽然翻过身,伸手在他脸上摩挲,从鼻梁摸到了脸颊,还蹭到了他的嘴唇。
“干嘛?”邢晋没好气地问。
薛北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今天砸到你哪了?疼吗?”
薛北很少低头,这已经是委婉地求和了,所以邢晋就刻意忽略了被薛北摸得发毛的感觉,将脸上有点冰凉的手拿了下来。
他说:“硬币能砸多疼,不过你小子干嘛总乱发脾气。”
“没事就行,睡觉吧。”薛北又翻身回去了。
虽然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但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又开始了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的日子。
又过了两周,在一个周日,学校给全校学生放了半天假,据说是让大家放松心情。
邢晋插着兜,雀跃的出了校门,一转头就看到薛北挎着包伫立在林荫下等他。
“北,今天你自己回去吧。”邢晋道。
薛北看他,“你呢?”
“我今天要骑车送乔篱回家。”邢晋说着就笑起来,“哦,对了,以后晚上我可能都要送她回家,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薛北攥紧了背包带子,他问:“那我呢?”
“你自己步行回去呗,之前不都是一个人回去的吗,就当锻炼身体了,别耽误哥们好事,回头请你吃饭。”
薛北静了半晌,咬着牙笑道:“好事?邢晋,你他妈好样的。”
说罢,薛北转身走了。
邢晋茫然的望着薛北挺直的脊背,喃喃道:“至于这么生气吗?”
那天,邢晋送完乔篱心情好的出奇,因为乔篱坐在自行车横梁上搂住了他的腰。
可等他回到家,闻到的是浓烈的鱼腥味,见到的是一地的碎玻璃,水渍混合着血渍,流淌到他的脚下。
乔篱送给他的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小鱼们,已经被面无表情的薛北碾碎在鞋底,和尘土融合在一起,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邢晋倏地从头凉到脚,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这在他看来基本上是定情信物的玩意就这么没了,他怎么跟乔篱交代?!
邢晋一步步僵硬的走向薛北,声音都颤抖起来,一字一顿道:“你他妈在干什么?嗯?你他妈在干什么呢?”
薛北蹭了蹭鞋底,一点也不惊慌的看着邢晋,语气很轻松的样子,“你不是看到了吗?”
“你、你明知道这是乔篱前阵子送给我的,她每天都跟我说要来看看……”邢晋讲着讲着青筋就猛烈的跳起来,他攥紧了拳头压抑着,“给我个正当的理由。”
“没有理由,不顺眼而已。”
邢晋陡然一脚将薛北踹倒在玻璃渣里,他目眦欲裂的嘶吼道:“你他妈有病就去治!你是正常人吗?到底为什么这么干?!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些鱼吗?!”
薛北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双目漆黑的看着邢晋,轻飘飘道:“喜欢吗……今天喜欢明天就不一定喜欢了,再买一缸鱼不就好了?”
“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薛北打断他,神色阴冷,“我当然可以这么说,因为你他妈的就是这种人。”
薛北倏地从地上站起,将扎在掌心的很大一块玻璃生生拔了出来,血液瞬间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汩汩淌落。
第22章 真喜欢
教室窗户外的银杏叶变成了金黄色,随着秋风簌簌抖动。
距离邢晋和薛北吵架过去了仅仅半个月而已。
十月底天气明明还不是那么冷,叶子还泛着绿,十一月中叶子就全变成黄色了。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柔声细语地讲课,邢晋却支着下巴略带烦躁地看向窗外。
他以往不太会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然而当生活起了波澜,连邢晋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不免意识到已经进入了深秋时节。
那天薛北说了什么来着?
他太生气以至于有点记不清了。
“邢晋,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就不要随便说喜欢!”
“离我远点吧,你离我远点我就不会再发疯了。”
应该是说了这些吧。
所以他才会说:“行啊,没问题!你也滚远点,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当时整个人都处于暴怒之中,说话也口无遮拦,随着时间一点点走过,邢晋有些后悔了,如果薛北因为谈了恋爱就不把他当回事,他也会嫌弃薛北重色忘友吧。
尤其是想到薛北青葱一般的手上被玻璃扎了一个深深的伤口,血涓涓往外冒,他胸口压抑的不得了,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不过一缸鱼而已。
邢晋跟乔篱道了歉,他撒谎说自己不小心把鱼全部喂死了,然后找了片松软的土地埋了。
乔篱听完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明显有些失落。
然而邢晋已经没空管乔篱什么心情什么想法了,因为他连自己的心情都调理不好。
邢晋有点想跟薛北和好,但是又拉不下脸,每晚睡觉不是故意翻身把胳膊压在薛北脖子上就是腿搭在薛北肚子上,但薛北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任由他压着,睡得像死了一样。
邢晋也尝试过贴着薛北耳朵故意大声打呼、踹薛北大腿,他想着就是个猪也该受不了了。
效果自然是有的,次日他就发现薛北跟人换了床位。
“邢晋,老师都在瞪你啦!”
正在邢晋左思右想之际,乔篱用笔帽戳了戳他。
“哦,谢谢。”邢晋心里烦,说话都干巴巴的。
“怎么了?是不是期中考成绩不理想?”乔篱悄悄在背后问他。
邢晋掀开课本,“没看,应该还是中游徘徊吧老师讲到哪一页了?”
“75页。”
前两天学校组织了期中考,乔篱不出意外的又在年级前十里,但是他在小报亭贴出的成绩榜上看了一圈初二的,竟然没看到薛北的名字。
等到下了晚自习,邢晋朝着乔篱匆匆撂下一句“今天我有点事没办法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就直接窜出教室直奔另一栋楼。
初二所有班级都在那栋楼里。
邢晋找到薛北班主任的办公室,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邢晋走进去,鞠了鞠躬,“老师您好。”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卷子,抬头看他,“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