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笑凡:“肯定是周彦恒让她来送的啊……我才不要他的东西,老子看见就想吐。”
“没事,”许项南放下碗和勺,把棉花娃娃从被窝里拿出去,找个季笑凡眼不见为净的地方放着,用自己的外套盖了起来,说,“我晚上帮你那下楼丢垃圾桶,你千万别因为这个生气,中午的时候就吓死我了。”
“你做了什么饭?”忽然转移话题,是因为季笑凡闻到了香味。
“牛肉汤面,”许项南说,“还有糖醋排骨,还有凉拌莴笋。”
季笑凡再次吸鼻子,猛猛将空气中的香味嗅了几下,说:“真的太香了。”
“是很香,我找在兰州的朋友买的汤料包,”许项南往面条里加了一些提前分装的肉汤,说,“面帮你剪短了,吃起来比较方便。”
季笑凡感动得快哭了,说:“项南你太好了吧。”
“今天中午的事……反正我真的很担心你,就想对你再好一点,希望你能忘掉不好的人和事。”
意外和伤病很容易改变人和人的关系,对此时的许项南来说尤其是,季笑凡最近很依靠他,这使得他对他有了新的感觉。
或许是比青少年时的悸动更上层次的爱,还带着成年人的才会有的温柔,以及……缱绻。
经过了中午那件很不好的事,许项南在想:或者是时候争取机会了,要是坐实男朋友的身份,那么这种情况下,自己就能替季笑凡把那人赶出去。
不仅仅如此,还能在他愤怒、伤感、哭泣的时候拥抱他,那样他就不会惊恐不安,会好受很多。
但要建立一段健康的关系很难,要全面考虑,要尝试,要试探对方的态度,所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别人能勇敢地向季笑凡表白,是因为别人不是非季笑凡不可,然而许项南是的,从他青春期发育、有了爱情感知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只肖想过眼前这一个人。
对于二十多岁的许项南,季笑凡是他此生爱情体验的全部。
季笑凡被周彦恒甩了,他在抱不平、很愤怒很难过,后来又有点高兴,而现在,把特地剪短的面条夹起来喂到季笑凡嘴里,许项南想:或许那个男人就是来为我栽树的,我也是时候乘凉了。
“喝口汤,”他又用勺子盛了牛肉清汤喂给他,说,“其实加辣更好吃,但你还是先别吃了,等你手好了我再给你做一次。”
季笑凡用仅有的能动的手竖起拇指,说:“特别好吃真的,汤也不错。”
许项南:“知道你中午没吃好,所以多带了一些。”
季笑凡嚼着牛肉,过了会儿,忽然说:“你把那个小E拿过来吧,我再看一眼,刚才没看清楚。”
“好。”
即使知道季笑凡只是出于对角色的喜欢,可许项南还是有点不情愿,他放下面碗走过去,掀开自己的外套,把娃娃抱了过来。
“其实挺可爱的,”季笑凡举着娃娃端详一会儿,说,“还穿着她的制服。”
许项南迟疑,说:“你要是”
季笑凡打断他:“要不不扔她了,也不是她的错,留下吧。”
许项南只能说:“可以,你自己决定。”
“你看,怎么样?可爱吧?”季笑凡把娃娃放在腿上,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大头上。
“可爱可爱,”看到对方开心,许项南又笑了,说,“好了,先吃完饭再玩儿,别把汤弄到她身上了。”
“但我到时候得检查一下,”季笑凡说,“别身上带着摄像头窃听器什么的。”
许项南继续给他喂面条,吐槽:“谍战片看多了吧你?”
季笑凡一怔。
许项南:“怎么了?手疼吗?”
“没有,”季笑凡轻轻摇头,随之叹气,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过去的很多很多,小声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好心……检查还是很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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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季笑凡的手伤基本痊愈,许项南帮他办了出院,接他回家休息。
于是再过了几天,季笑凡才搬回自己租住的房子。
李朝从公司告假回老家参加丧事了,在冰箱上给他贴了个条,写着:凡哥,冰箱里的汽水和椰汁是公司发的,给你留了几瓶,早点好起来,加油!
季笑凡猛地打开冰箱,果然,冰箱里什么都没了,就剩下几瓶饮料了,可他现在很想吃一点水果,比如西瓜、草莓、凤梨,或者是削了皮切块的水蜜桃。
他拿了瓶椰汁坐到沙发上去,抱着带回家的娃娃,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手腕基本上好了可以动了,就是还有点酸,没完全恢复到正常情况下的灵活度。
现在是周五,季笑凡下星期就要回去上班了,而这个跨年是出院后在许项南家里度过的,那天许项南做了很多菜,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看晚会,聊了很多很多事。
现在,客厅外阳光照进来洒在沙发上,已经是新的一年的第四天了。
半小时后水果外卖到了,季笑凡开门去拿,却看见了站在外卖员身后的、穿了西服大衣的周彦恒。
“笑凡。”
季笑凡根本没打算准许他进来,却还是在关门的一刻遇到了阻碍,周彦恒知道他手不方便,所以很强硬地挤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酒气,一种让季笑凡反复提醒自己“小心点”的可怕的感觉。
“出去,”他从沙发上摸到了手机,说,“不出去我报警了,不是开玩笑的。”
“我昨天也来找你了,但你没回来,”对方说,“你同事说你今天才回家,我就今天又来了。”
季笑凡举着手机思索了一下,并且想到那天在医院的事,便自言自语:“我靠陈一铭,老子杀了你……”
“你好吗?”
男人们会趁着醉酒干一些出格的事,醒来后再搬出失忆的名头被这个身上气味刺鼻的人靠过来时,季笑凡忽然想到自己那天晚上在许项南家里的所作所为,可现在,比起趁着喝酒私闯民宅、随便抱人,季笑凡觉得大哭一场、吐在花盆里等行为文明多了。
他推开他,他倒在了沙发上,然后滑到了地上,彻底躺在了那里。
“起来,”季笑凡的命令不起作用,他干脆过去,往他穿着皮鞋的脚上踹了一下,大声说,“姓周的老子警告你,外国人耍流氓也是会坐牢的,快起来滚蛋!”
可是对方好像已经睡着了,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均匀而缓慢,低沉。
思忖了一下,气得胃疼的季笑凡打算换个部位踹他,因为自己穿的是拖鞋,刚才被皮鞋撞得脚疼。
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手还伤着,所以他解锁了手机,打算真的报警了。
结果还没拨完号,周彦恒又醒了,还站了起来,过来把他手机抢过去,直接关机。
“我没有耍流氓,”他说,“所以不会被抓走。”
季笑凡大怒:“woc你特么有病吧,把我手机还我!”
“还你,”他把季笑凡的手机放在了沙发上,开始脱衣服,脱掉了大衣,又脱掉西装,然后坐在了沙发上,把小E娃娃抱着,说,“你还留着?喜欢吗?”
“不喜欢,”季笑凡去捞自己的手机,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在民警来我家之前滚下楼。”
“那你还留着她……”
这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身上酒气熏人不说,还一看到人就往身上靠,他抱着娃娃彻底倒在季笑凡肩膀上了,然后抱他,说一些非常不符合人设的幼稚矫情话。
季笑凡右手使不上力,很难把他推开,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斜倚在沙发上,一边臭骂对方一边开手机、打电话。
幸好李朝今天不在家,季笑凡心想。
“喂,你好我报警,我家来了个醉酒的老外,躺在地上不走,我很害怕,需要帮助,”他真的报警了,一丁点都不会心软,还特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而且家里就我一个人,邻居都去上班了,我手还动不了,他可能会伤害我。”
随后又补充:“对了,他还在我家脱衣服。”
大概十几分钟后,民警到达,周彦恒这下子才老实了,告知了司机的电话,民警叫来司机,几个人把他弄了出去。
走之前民警还训诫了他一番,结果司机大哥非常机灵,说这是深动集团的CEO,说周彦恒绝对是好人,还用生命担保他和季笑凡认识。
民警察觉到他不好惹,担心造成什么社会新闻,于是把他送去医院醒酒了,向季笑凡承诺了会跟进这件事。
“只要他别来找我就行了,别的我不关心,”季笑凡尽力调整着被周彦恒毁掉的心情,垂着轻微酸胀的手,说,“也辛苦你们跑这一趟,真的辛苦。”
【作者有话说】
加更~明天周六,照常按计划更新~
第38章 昨日事印记分流
过完了手伤后的再一个周末,新的周一,季笑凡的病假结束,回去上班了。
陈一铭上午趴在工位用手机看天气预报,说周三可能会下暴雪,到时候深动北京会全体居家办公。
可是到了周一傍晚,他嘴里的“暴雪”已经改成了“大雪”。
周二上午:“可能下不了大雪,中雪吧。”
周二傍晚:“笑凡,又改小雪了。”
心情很差劲,可为了确保同事们不知道太多,季笑凡只好不找陈一铭算暴露自己踪迹的账,他接他的话:“按照北京的一贯作风,明早就变成没雪了。”
陈一铭附和:“是,老这样,钱程之前还说,明天要是下暴雪他从青年路倒立爬行到中关村。”
季笑凡略微迟疑:“那我真的盼着下雪了,告诉他记得开直播,我给他刷火箭。”
陈一铭伸手拍季笑凡肩膀:“小凡凡,可别人家开了直播你刷不出火箭。”
“滚蛋,别摸我,我是伤员。”
今天一直都是阴天,时间不算很晚,外边的天已经彻底全黑了,季笑凡在工区闸机外的走廊里遇到了吃饭完上楼的穆晖,她说:“外边已经下雪了,等不到明天早上了。”
季笑凡:“真的假的?”
“真的,”穆晖说,“小雪,非常非常小。”
季笑凡下了楼,去看女生口中“非常非常小”的小雪,但站在楼宇大厅门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他好像对下着雪的傍晚有点“过敏”了。
不远处站着两个脖子上挂了工卡的人,一人一根香烟,淋着雪站在灭烟柱旁边吸,季笑凡去旁边便利店,本来打算买个雪糕在很热的工区里降降温,结果看见了一款新口味的酸奶。
他就换了主意。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一转身,季笑凡居然在自助收银区遇到了正在结账的Michael,于是点点头,很尴尬地跟他打了招呼。
“晚饭就喝这个吗?”Michael笑着问。
季笑凡:“没有,我去食堂。”
“周总也在,”可怕的一幕来了,Michael忽然冲着季笑凡身后抬下巴,说,“你们好巧。”
季笑凡没敢转身,但有所察觉了,所以笑不出来了,说:“巧吗……还好吧,公司楼下也就这一家便利店。”
说话间,他已经规划好了离开的路线,反正自助收银区就在便利店大门的右侧,他不用转身也能走出去。
“同学,你工卡丢了。”
周彦恒的声音响起来,然后越过季笑凡身边,顺手把他的工卡放在了收银机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