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而自己,就像一只被养在看似坚固玻璃罩里的金丝雀,罩子外面是肆虐的毒雾,饲养员却微笑着告诉他,这里是最安全的,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有事。
廖鸿雪见林丞长久沉默,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以为他是被瘟疫的消息吓到了,在害怕自己会染病,把病气过给他。
少年立刻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将林丞半搂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冰凉汗湿的额头,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带着十足的安抚:“别怕,哥。我不会让任何脏东西碰到你的。我身上干净着呢,那些疫气,近不了我的身,更过不到你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林丞的错觉,他总觉得廖鸿雪现在比以前的话多了不少,一件小事也要絮絮叨叨地解释个不停。
这样近的距离,林丞能瞥到廖鸿雪脖颈上的玉髓正在微光下悄悄发亮。
那是他曾经送给廖鸿雪的答谢礼,一直被他配挂在胸口,珍而重之的模样。
为什么会对自己送的礼物如此看重……林丞混乱的思绪中,突然像是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
等等……
廖鸿雪说了那么多“往事”。落水,救狗,上药,种蛊……他将每一次相遇都描绘得那么清晰,仿佛镌刻在他脑袋里一样,甜蜜得像是裹了蜂蜜。
可是,他唯独没有提蛇潮。
阿雅用那种空灵恍惚的语气提及的、可能改变了廖鸿雪命运轨迹的,血腥而恐怖的蛇潮。
那个让林丞大病一场、记忆模糊的夜晚。
廖鸿雪说了那么多“只有你会救我”、“只有你在乎我”,将林丞塑造成他黑暗童年唯一的光和救赎。
可如果……如果蛇潮的事情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廖鸿雪在更危险、更绝望的时刻,用更惨烈的方式救了林丞呢?
为什么不说?
又或者……阿雅说的,根本就是假的?
是廖鸿雪为了某种目的,通过阿雅之口,编造出来加重他林丞“亏欠感”的谎言?
可如果是谎言,廖鸿雪此刻为什么绝口不提,甚至似乎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疑云如同黑暗中悄然蔓延的苔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林丞的心房。
他依旧僵硬地被廖鸿雪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少年温热的、带着淡淡血腥与药草气息的胸膛。
他能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具年轻身体里蕴含的、令人恐惧的力量和浪.荡的热情。
廖鸿雪没有发现林丞的心绪早就飘走了,还在兀自跟他聊天,像个最平常不过的丈夫,对自己的爱人诉说工作上的烦心事,也没什么抱怨的意思,就是单纯当成趣事来说了。
林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被他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这分明是他一开始就喜欢营造的,聊天的氛围。
这算什么?得到了身体还不满足,还要努力和他找点共同话题探讨一下?
“啾”的一声轻响,廖鸿雪格外纯洁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下巴贴着他的脸侧,亲昵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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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lhx:结婚了家人们,结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o^)/~
是的,李海霞觉得上了床就是合法夫夫了,心也不闹腾了,身体也满足了,从这个时候开始每天都是婚后
丞:救命,他疯了,救命!!!
第45章 新婚
林丞被动地受着廖鸿雪的亲吻, 像只刚被洗干净还没烘干的大型玩偶,手脚都软趴趴的,提不起劲。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林丞一直对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 不然也不会在癌症晚期才发现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可就在昨晚,林丞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渴求着廖鸿雪的每一下触碰。
就连现在……“啵”的一声, 廖鸿雪亲到了他的脸颊肉, 恶劣地用犬牙磨了磨细嫩的脸侧,林丞忍不住颤了颤。
他悲哀地发现, 一开始那种反胃和排斥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廖鸿雪是个男人,是个男人, 他甚至觉得是个女孩在亲吻自己。
只是没有女孩会用这么大的力气, 也没有女孩的声音会如此低沉暗哑, 背后还有个如同烧火棍一样的东西杵着他。
林丞垂下眼,完全感觉不到周围浮动的温馨缱绻的氛围,只能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形状的肚子?林丞一阵恍惚, 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一阵涨,他下意识夹紧了辟股。
廖鸿雪余光瞟见他的动作,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暧昧地凑到青年的耳边,轻呼一口气:“舒服吗?我做的好不好?”
林丞好像没听见他的询问,仍旧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眸中恐惧越来越盛。
廖鸿雪昨天搞到兴头上,几乎什么都会说,嘴里淫词浪语几乎不重样, 恍惚间确实说过,要搞大他的肚子,到时候捧着肚子给他干。
那场面在林丞脑袋里回放的时候,不仅有画面,还有声音和触感,那种感觉太超过了,一瞬间产生的肾上腺激素比蹦极还要多。
廖鸿雪没等到他的回答,侧眸一看,瞥见了林丞眼角的泪光,申请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屈辱和矛盾。
同生蛊分为子母两蛊,母体在他这里,子蛊被他种进了林丞的体内,两蛊从诞生起就未曾分离,两两吸引,两两共生。
在这蛊的影响下,林丞的身体会无限向着廖鸿雪靠拢,无论是肉.体还是情感,都将朝着他无限偏颇。
廖鸿雪轻哼一声,虽然这东西不会像情蛊一样让林丞对他如痴如狂、唯命是从,但绝对比那东西来得强大。
只是……廖鸿雪看着林丞眼底越来越盛的水光,一时间有些阴郁。
如果是情蛊,昨天他都凿开了艹服了,今天林丞不贴在他身上求着他住进去都算林丞自制力过人,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亲两下就要掉眼泪。
好吧,总不能把人逼太紧,何况林丞后面还肿着,他又不是真的畜生,不可能再做什么,只能把人抱紧了,不耐其烦地抹掉他眼角的潮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廖鸿雪捧起他的脸,好脾气地问着,看着他略带水光的饱满唇瓣,眸光暗了暗。
林丞慌忙摇头,结结巴巴的:“没,没事,就是、就是这里太黑了,我,我有点怕黑。”
廖鸿雪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宝贝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昨天晚上的夜路那样可怕,不也跑了两公里吗?”
山上的路复杂多变,阿雅又要顾忌着身后有无追兵,这才只跑了两公里,不然等廖鸿雪处理完瘴气追过去,怕不是人影都没了。
林丞心中一凉,想起昨天廖鸿雪生气后做的事情,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没办法,他还是没法接受自己被一个男人透了。
好在廖鸿雪没有翻旧账的意思,他也不想让林丞在这种过分潮湿的地方待太久。
他想了想,给林丞裹上了自己的衣服,展臂便将人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佯装严厉:“乖一点,哥,省一省逃跑的力气,你身体不好,要多养一养。”
他口吻轻巧,虽然是在敲打,尾音却勾缠得弯弯绕绕的,活像是在说什么山盟海誓。
廖鸿雪抱着林丞,大步踏出那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沿着旋转的石阶向上。
林丞将脸埋在他带着药草清冽气息的肩窝,身体依旧僵硬,但比起之前彻底的死寂,多了些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抑或是身体深处那该死的蛊虫又在作祟,对这份亲密接触产生的、违背意志的可耻反应。
石阶不长,很快便回到了最初那个房间。门被推开时,林丞几乎以为走错了地方。
房间依旧宽敞,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旷到令人心慌的简洁。
最显眼的便是靠墙多了一个结实的实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许多书籍。
林丞粗略地扫了一眼,有新旧不一的线装古籍,也有不少看起来颇新的、印刷精美的汉文书籍,涵盖范围很杂,从晦涩的民俗传说、地方志,到一些通俗小说、甚至还有几本厚厚的、关于编程和网络技术的专业书不知道廖鸿雪是从哪里弄来的,竟然和他的专业不谋而合。
书架上还错落摆放着一些小巧的、颇具苗族风情的木雕、漆器、银饰摆件,在从窗户透进的、被木栅切割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或冷冽的光。
窗边原本光秃秃的小木几上,此刻铺了一块靛蓝扎染的染花布,上面竟摆放着一台看起来簇新的平板电脑,旁边还有一尊造型古朴的陶制茶壶和两只同样小巧的茶杯。
墙角多了一个藤编的矮柜,柜门半掩,能看到里面叠放着质料明显比之前柔软舒适许多的衣物,颜色大多是素净但不简单的蓝、灰、紫。
最大的变化,是地面。
林丞注意到,从楼下到楼上,原本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铺满了厚实绵密的长毛地毯,一直延伸到墙壁根脚,踩上去柔软无声,几乎能陷进脚踝。
颜色是温暖的深驼色,与木质家具和墙壁的色调相得益彰。
但这地毯铺设的位置,仔细看去,却有些……刻意得令人不安。
不仅仅是在房间中央。吃饭用的那张方凳四周,密密地铺了一圈,仿佛划出了一个固定的“用餐区”。
通往那个小露台的台阶上,每一级都严丝合缝地覆盖着地毯,边角还用同色的布条仔细固定。
就连那个小小的、用木栅封死的露台地面,也铺了一块圆形的、图案繁复的编织毯,上面还随意扔了两个厚厚的、同色系的软垫。
真奇怪……地毯是为了舒适和保护而存在的,别的地方就算了,为什么楼梯上也要铺上短毛绒地毯?
还有露台,那地方他根本都没去过几次,廖鸿雪也很少上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在那里摆地毯?
林丞动了动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冽中带着微苦的药草香气,比廖鸿雪身上的味道更淡一些。
这味道无处不在,几乎渗透了每一个角落,显然是从这些新铺设的地毯和软垫中散发出来的。
林丞余光瞟见那条经常神出鬼没、盘踞在阴影中的黑蛇,此刻正远远地蜷在房间另一头一个没有地毯的角落。
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似乎对这边弥漫的药草气息颇为忌惮,竖瞳警惕地扫过那些铺设了柔软障碍物的区域,却不敢靠近。
廖鸿雪将林丞轻轻放在铺着厚软褥子的床上床铺似乎也换了新的,更加蓬松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洁净的气息。
他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林丞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温热:“喜欢吗?怕你闷,给你找了些书,平板里面下了很多电影、音乐,还有几个单机游戏,虽然不能上网,但足够你打发时间了。”
他直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星空图案的硬壳书,翻了翻,又放回去,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新家的装修:“你还想再看什么可以告诉我,电脑短时间内还不能给你,手机也是,等几个月安定下来,肯定给你换最新款。”
他指了指平板,“不过这个你可以随便看,不能联网,这段时间外面有点乱,不然我还想给你搬一台游戏机来的。”
他又走到窗边,拿起那个陶壶晃了晃,里面传来水声:“这里泡了安神的药茶,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喝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铺设得格外古怪的地毯上,语气变得更加雀跃,甚至带上点邀功似的意味:“地上铺了毯子,赤脚走也不会凉。台阶和露台那边也铺了,垫子软和,不怕硌。这毯子都用特制的药草熏过,防虫防潮,对身子好,就是味道有点冲,那笨蛇都不敢过来,正好,省得它吓着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一举一动都带着点新婚燕尔的兴奋,也没问林丞喜不喜欢,像是笃定了他不会有异议。
如此作为,就差在被褥里放上枣花生栗子,再在床头上贴上一个大大的了!
廖鸿雪转身回到床边,很自然地挨着林丞坐下,手臂一伸,就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林丞身体一僵,却没有力气,也没有立场再像之前那样激烈抗拒,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他像个人形抱枕,被少年结实的手臂圈着,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的体温。
“东西都是置办出来的,缺什么就跟我说。”廖鸿雪的下巴搁在林丞的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感,“最近可能还是会有点忙,寨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还有些尾巴要处理。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嗯?”
他说着,低头在林丞头顶的发旋处吻了一下,动作自然亲昵,如同最寻常的爱侣:“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把身体养一养,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这几天都消耗完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林丞一缕稍长的黑发,缠绕把玩,另一只手则松松地环在林丞腰间,掌心正好贴在那微微隆起的柔软的弧度上。
林丞莫名一颤,被他略带涩气的嗓音激起了一些不甚美好的回忆。
他膝盖上腰上都还有淤青,辟谷上的巴掌印还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蛊玉堵着,异物感十分明显。

